夕照融白雪,寒风裹黄昏。
林霜泡发了菌子,宰杀了一只鸡,和菌子一起炖煮起来。
铝锅在炉子上煮了米饭,搭配打包回来的烤包子。
晚饭就这样安排上了。
但等鸡汤香味溢出厨房,饭香扑鼻时,没一个人回来的。
显然大家都晚点了,林霜也不着急,毕竟这是常有的事,给阿花拿了饭菜,就回房做自己的事。
谢檀雅催促她写文章,她本来想过几日再写。
但三日之后就要上京,她明天还要回去陪糯米团子,跟伯娘和陆钧讲上京的事。
也不知明天能不能回得来,如果回不来的话……总之,文章今晚写出来最把稳。
进入空间,林霜陷入沉浸式思考中,这次的主题是“军民同心固边疆,团结奋进建新功”。
她想起机械厂的工人们为了赶工加班加点,想起边疆战士们驻守在寒风中的模样。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交织,让她对“军民同心”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她拿出纸笔,开始构思文章的框架。
开头可以从边疆的艰苦环境写起,引出军民之间的鱼水情。
然后通过几个具体的事例,比如战士们帮助牧民解决困难,牧民们为战士们送物资,展现军民团结的场景。
其实这些都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最后再升华主题,强调团结奋进对于建设边疆的重要性。
林霜写得很投入,不知不觉収了尾。
她看着自己写好的初稿,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还有一些地方需要修改,但整体思路已经很清晰了。
看了几遍,第二版又写出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了,毕竟时速不一样。
但她总算完成一件事了。
她也不送过去了,等会儿贴上邮票,晚上丢邮筒里就行。
刚贴好邮票。
她就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知道是大家回来了。
林霜收拾了下桌子,钢笔归位,信封放空间里。
出了空间。
晚饭时,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宋寻常问起林霜明天的安排。
“师父,我想回去跟伯娘陆钧他们说一声。”
师父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样,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项目的事,我该交代的已经交代了,老向也会帮忙盯着。”
林霜这才想起一个事,“师父,后勤现在谁来管?不想升个副厂长吗?”
说起这个,宋寻常也很无奈,“别提了,现在提到那个位置都觉得晦气,谁敢碰?
当然,明面上不会有人讲,但私底下谁都那样认为。”
林霜想想也是,先是柳辉,再是空降的周宁远,谁都没好下场。
“也不能那么想,他俩之所以那样,还不是其身不正造成,跟职位可没关系。”
“谁说不是呢?但是吧,真没人敢接,书记还跟几个看好的车间主任谈过,想提拔他们。
提拔这事吧,人家自然高兴,可一听是管后勤那块,谁都推诿。”
林霜也很无语。
升职加薪都不要?
宋寻常喝了口热汤,眉头舒缓了些,“一个柳辉贪墨不说,还跟岳家搅在一起搞小动作;
周宁远更离谱,才来几天就闹出作风问题,这位置现在成了烫手山芋,没人愿意接。”
“现在嘛,是书记兼顾。”
林霜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中午遇到的傅蓝,“师父,中午傅蓝提过,她爸在耐火材料厂干的就是后勤这一块,听起来似乎并不如意,你要不?”
宋寻常当即问林霜,“你们医生给人看病有什么规矩?”
“医不叩门!”
“这件事也一样。”
“我知道了,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他真要有意,会自己来找你询问,对不对?到时候你在顺水推舟一把?”
宋寻常点头。
“他现在或许觉得不如意,但谁能保证他来机械厂就能一帆风顺?人啊,最是会算旧账。”
“更何况,跨厂调动可不好调。”
“哎,我说你们师徒到底吃不吃?菜都要冷了。”季万里不满的提醒。
宋寻常笑瞪老友一眼,“你不就是觉得我没陪你喝酒嘛,来来来,碰一个。”
“师父,我能不能也喝一口?”温涛有些眼馋,主要今天的酒闻起来还怪香哩。
林霜一脚踹过去,“季叔,你别听他的,他一孩子,敢喝酒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温涛怂的很快,“嘿嘿,我开玩笑的,不喝,保证不喝!”
“这可是你说的,十八岁之前你要是敢喝一口,糯米团子你休想抱他们一下。”
温涛要哭了,“姐,你要不要这么霸道?”
“那你说你到底要不要遵守?”
“要,必须要,以后谁敢劝酒,我肯定跟他过不去。”
“不过,姐,明天你们几点走,我先去厂里请个假,如果能成,我跟你回去,我还没抱过糯米团子呢。”
林霜对他使眼色,温涛秒懂,心道自己变笨了。
“师父,明儿个你给我请个假呗,我跟我姐回去一趟。”
季万里感觉看到了阿花在对他作揖,当即没眼看。
“行了行了,今年你还没好好休息过,我给你请三天假,你好好在家陪陪父母。”
“好耶!师傅,你终于发善心了。”
季万里一秒变脸,“信不信我抽你?”
温涛连忙捂住嘴,他师父真是的,一张脸说变就变。
吃过晚饭后,林霜打了招呼后径自回房,雪天少了个项目‘散步消食’,但她空间里可以。
林霜挨个园子走一遍。
菜园,有的土地休整得差不多了,可以下菜种了。
林霜寻了胡萝卜种,当即撒下,浇上水,回头可以喂给马鹿,它们比较爱吃,但得控量,不可多吃。
再是庄稼地,依然撒小麦和玉米,水稻一点都不想种了,太麻烦。
轮到水果园了,里边已经积攒了十多种水果,完全实现了水果自由。
摘了梨下来,她准备做成秋梨膏。
给亲朋们都送些,这可是好东西,防寒润燥,对冬天干咳人群也有很好的止咳作用。
说干就干,按照比例,去药房抓了川贝粉、干百合、麦冬、甘草、罗汉果、生姜,另外还需要冰糖、蜂蜜,蜂蜜后期放。
她先把梨洗干净,去皮去核,切成小块放进大砂锅里,又将干百合、麦冬、甘草用温水泡软,罗汉果掰碎,生姜切片。
用纱布包裹后丢进锅里,最后撒上川贝粉,加了足量的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梨香混着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林霜守在灶边,时不时用勺子搅拌一下,防止糊底。
等梨肉炖得软烂,汤汁变得浓稠,再次过滤掉渣,再加入冰糖,继续熬煮,直到冰糖完全融化,汤汁收得更稠,才关火晾凉。
最后加入蜂蜜搅拌均匀,秋梨膏就做好了。
林霜拿出几个干净的玻璃罐,把秋梨膏装进去,密封好。
继续熬煮第二锅……
连续三锅秋梨膏,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霜精神力放出去,师父还在书房研究图纸。
温涛则捣鼓一些零配件,不知道在拼装什么。
总之都没睡,但他们都在自己房间,只要她轻点声,不会有人发现。
换回了那个放弃的老太太妆,林霜出门了。
但到院子里,就对上大花的一双狗眼。
听人说在夜里,狗狗的眼睛比人眼看得清。
它肯定是看清了林霜的,林霜凑近它,摸摸它的狗头。
掏出一根肉骨头,在它面前绕了三圈,低声警告,“不许出声,否则没有肉骨头吃。“
大花傲娇的偏头,“哼!打扮成这幅模样,以为狗眼就认不出你了吗?小看狗了不是?”
“到底要不要吃肉骨头?”
狗狗:“……”自然是要的。
肉骨头叼在嘴里,大花屁股一甩,背对林霜,狗尾巴堪堪扫过林霜的脸。
真是的!
林霜趁机出了院子,还好,大花遵守约定没汪汪。
夜色如墨,林霜裹紧身上的灰布棉袄,把帽檐压得更低。
雪后的巷子结着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她尽量放轻脚步,像一道影子融进夜色里。
七拐八弯,熟悉的黑市入口就在眼前。
咦!没有人?
林霜精神力放出去,方圆一公里都扫了一遍,没有。
林霜思索着,是彻底没有了,还是今晚歇市?
忽然,她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从另一个方向而来。
身上还鼓鼓囊囊的。
林霜退回电线杆后面,等他们走了后,林霜循着那个方向去。
很快,她用精神力看到,连续有从一个地方出来。
林霜继续前行,确定了,就是那道门,门后面的深处藏着一个集市。
那扇挂着“废品收购站”木牌的小门,此刻虚掩着,透出昏黄的灯光。
若非她有精神力,看到更多的东西,否则也要被这表象迷惑。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这里守夜。
林霜刚要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她心里一紧,精神力瞬间铺展开,却只扫到一只缩在墙根的野猫,正警惕地盯着她。
虚惊一场,她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依然是冷风。
没人守门?
但继续走,走出一百米的样子,绕过围墙,后面便是另外一番光景。
一股混合着烟草、酒气和食物的暖烘烘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黑市跟赶大集似的。
热闹不说,还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这么高调的吗?就不怕附近的人听到?
但这些都不是她该考虑的范畴。
林霜径自去寻自己所要。
她走到角落的摊位,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
看到她这副老太太打扮,眼睛却亮了亮:“老姐姐,又来了?这次要点啥?”
林霜:“……”搞得他们很熟似的?
“你有什么好东西,我瞅瞅?”林霜压低声音,刻意模仿着老太太的沙哑嗓。
老头嘿嘿一笑,从身后的竹筐里掏出一包茶叶,少说也有一公斤。
“老姐姐,要么?”
林霜拿起来闻了闻,又尝了一根。
【主人,买下它,你师父肯定喜欢。它叫罗布麻茶,顶尖品质。】
“怎么卖?”
老土伸出一根指头。
林霜正要猜是不是一百块时,老头开口,“十块,不议价。”
林霜没买过这种茶,不知贵贱,但连管家都跳出来说好的茶,那就是好。
她又不缺钱,麻溜拿出十块给老头。
老头眼睛亮了,又从箩筐里掏出一包,这次是花茶。
【主人,要了,昆仑雪菊,特等品。】
“怎么卖?”
老头这次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块?
“给五块,不讲价。”
林霜一副肉疼的摸出五块钱。
付过钱,林霜把东西放进随身挎着的篮子里,盖上蓝布。
正准备离开,眼角却瞥见不远处的阴影里,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正盯着她。
那眼神太过锐利,让她想起之前跟踪自己的罗恒。
她不动声色地转身,沿着墙根慢慢走,精神力紧紧锁定那个男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身就往黑市深处走。
林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跟了上去。
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男人在一间门前有棵柳树的小屋前停住,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他闪身进去。
林霜躲在巷口,精神力探进屋里。
只见屋里烟雾缭绕,几个男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摆着酒壶和花生米。
穿中山装的男人压低声音说:“那老太太有点不对劲,买东西时手都没抖一下,不像真的老太太。”
“管她呢,只要不是那些人就行。”
另一个光头男人满不在乎地灌了口酒,“放心,里边有我们的人,他们真要来突击检查,我们的人会提前送信过来。”
林霜思忖了下,放弃了卖鱼卖鸡蛋的想法。
又钻进去逛了一圈,捡了几样稀罕物买下。
林霜悄无声息地退黑市。
回到院子时,大花还蹲在门口,肉骨头已经啃得干干净净,见她回来,摇了摇尾巴,却没叫出声。
林霜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进空间洗了个澡,擦干头发,换了身干净衣服。
而门外的大花,见她回了房间,自己也钻进狗窝。
总算安全回来了,狗眼望穿啊!
林霜精神力再探出去,师父还在书房画图,温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块没拼好的零件。
林霜无奈,出门去敲温涛的门,把人叫醒,盯着他上床睡觉,林霜这才回屋。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轻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霜想着明天要回去,要见到糯米团子,还要跟陆钧说上京的事,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