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剑飞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向来知道,陈儒帅是个风趣随和的人,不贪名利,不恋奢华,唯独偏爱读书。
尤其是那些线装古籍,更是他的心头好。
此前他便从一些渠道得知,陈儒帅即便在行军打仗之余,也常常手不释卷,哪怕条件再艰苦,也会随身携带几本书,一有空就拿出来翻阅。
也就不再拘束,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陈儒帅的胸口,笑着说道:“我的老总,你依旧是这么不吃亏啊!
行,书我给你淘弄,而且给你淘弄几本品相上好的线装书,保证让你满意,菜更要精致,给你锦上添花。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陈儒帅挑眉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致地说道:“哦?你还有条件?说说看,是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我想请你手下的战神,借给我用一段时间。”徐剑飞看着陈儒帅的眼睛,语气诚恳而急切,“浙赣会战在即,我麾下兵力不足,神机妙算的诸葛更是寥寥无几。你手下的那位战神,运筹帷幄,擅于大兵团指挥,若是能有他相助,我定能如虎添翼,这场会战,胜算就稳了。”
听到这话,陈儒帅顿时一瞪眼,语气带着几分坚决,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可不行!要想我们新四军很好地配合你,打好这场浙赣会战,我还要让他挑大梁呢!
他是我新四军的核心战力,要是把他借给你了,我这边的部署就全乱了,到时候不仅帮不上你,反而可能拖你的后腿。”
徐剑飞闻言,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笑容,急切地追问道:“这么说,你的上级,同意了我的要求,愿意派新四军配合我打好这场浙赣会战了?”
他刚才提出借将的请求,其实也是一种试探,如今陈儒帅的回答,虽然拒绝了借将,却间接承认了会配合他作战,这已经是他最想要的结果了。
陈儒帅看着他欣喜的模样,脸上的神色也变得郑重了几分,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缓缓说道:“本来,我们新四军与你的抗日军,就是合作密切的友军,有着共同的抗日目标。
更何况,在我新四军最艰难的时候,你也曾暗中伸出援手,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经费和弹药,这份恩情,我们新四军上下,一直感激在心。”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所以,即便你不派专人飞到陕北,向组织做解释和请愿,我们也会坚定地帮助你,全力以赴,打好这场赣南会战。国难当头,不分彼此,只要能打败侵略者,我们新四军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哎呀哎呀,这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徐剑飞激动得连连拍手,脸上的喜悦难以掩饰,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焦虑,终于一扫而空,“我这些天,一直在愁我的兵力不足,前线战事吃紧,我不知道到哪里去撒豆成兵,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日军的进攻。
如今有你们新四军全力配合,简直就是天兵天将降临,我对这次会战的信心一下子就足了,把握也更大了!”
他们拉着陈儒帅,走到办公桌前,围着地图,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陈儒帅详细询问了当前第11战区的兵力部署、敌我态势,以及徐剑飞的作战规划,时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徐剑飞则认真倾听,时不时点头附和,两人聊得十分投机,气氛也愈发融洽。
徐剑飞一边说着自己的规划,一边给陈儒帅倒了一杯热茶,感慨地说道:“老总,说句心里话,我之前还一直担心,你们不愿意配合我。毕竟,此前第三战区与你们之间的矛盾,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也知道,你们受了不少委屈。”
陈儒帅接过热茶,轻轻喝了一口,摆了摆手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顾祝同的所作所为,代表不了你徐建飞。
我们新四军,向来是恩怨公私分明。国难当头,个人恩怨、派系矛盾,都应该暂时搁置,一切以抗日大局为重。
只要能打败日军,我们愿意与任何真心抗日的力量合作。”
“说得好!说得好!”徐剑飞连连称赞,“老总高义,我徐剑飞自愧不如。请你放心,这次会战,我抗日军一定会全力以赴。”
就在两人热情交谈、气氛融洽之际,一阵刺耳的汽车刹车声,突然从院外传来,打破了指挥部周围的宁静。
紧接着,便是几声“砰砰”的关车门声,脚步声沉稳而有序,朝着指挥部的方向走来,听声音,人数不多。
徐剑飞和陈儒帅同时停下了交谈,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疑惑——这个时候了,会是谁来?
徐剑飞皱了皱眉,他并没有通知其他官员前来,而且这个时间点,能直接驱车进入指挥部大院的,绝非普通人。
很快,指挥部的门被推开,四个身着国府高级军官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身着一级上将军装,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眉宇间带着一股久经官场的沉稳与威严,正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参谋总长、素有“小诸葛”之称的白崇禧!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参谋,都是一身校级军装,神色肃穆,跟在白崇禧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徐剑飞抬头望去,看到白崇禧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暗道一声:坏了!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他太清楚白崇禧与陈儒帅之间的恩怨了——白崇禧是当年策划皖南事变的核心人物之一。
正是在他的参与和谋划下,国府军队对皖南的新四军发动了突然袭击,造成了新四军重大的人员伤亡。
双方之间,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如今,在他的指挥部里,这两个死敌意外碰面,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陈儒帅看到白崇禧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收敛,眼神微微一沉,身上的气场也变得冷了几分。
白崇禧走进指挥部后,目光先是扫过桌上的地图,然后便落在了陈儒帅身上,眼神复杂,有敌意,有尴尬,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只是他很快便移开了目光,看向徐建飞,神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只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