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木北原的出现并未引起大规模骚动折木北原的出现并未引起大规模骚动。
最先察觉的是离电梯口最近的几位宾客。他们原本正举杯谈笑,眼角余光瞥见新到者,下意识的反应是评估来人的身份与分量。
可当他们的目光真正落在那道身影上时,话语却像是被骤然掐断了喉咙,凝固在唇边。
静。
并非绝对的死寂,远处的乐队仍在演奏,更远些的角落里仍有低语。
但以折木北原为圆心,半径十数米内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力量骤然抽走了声音的活力,只剩下背景音乐空洞地漂浮着,反而衬得这份“局部静谧”更加诡异和突出。
所有的目光,或直接,或隐晦,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聚焦于一人之身。
他站在光影交汇处,侧颜在璀璨吊灯下轮廓分明,带着一种非人般的精致与疏离。
手上漫不经心理着黑色皮手套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调试某种精密仪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侧的发饰与耳坠——那个银色红宝石眼睛的乌鸦发夹诡艳夺目,同侧的长款红宝石耳坠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划过冰冷的光泽,与他青绿色的眼眸形成了妖异而致命的对比。
扣到最上方的衬衫领口被领带严谨的束缚,黑色西装挺括至极,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修长身形。
那件随意搭在肩上的红色内衬西装风衣,如同寂静燃烧的暗火,行走间衣摆晃动,隐约透出的那一抹红,灼烫了所有人的视线。
脚下的薄底皮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观者的心跳间隙。
他缓缓掀起眼帘。
那双青绿色的眸子,如同浸泡在亘古寒潭中的宝石,平静地扫过眼前因他而失声的人群。
没有威慑,没有傲慢,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单纯的“看见”。然而,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与穿透力,配合他那超越凡俗、近乎妖异的俊美与装扮,形成了一种碾压性的存在感。
他不是融入这场合,而是以自身的存在,重新定义了周遭的氛围。
被他目光掠过的人,无论男女,心头皆是不由自主地一凛,呼吸微窒。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惊艳与本能惊惧的复杂感受。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美丽得极具攻击性,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维度踏入这场浮华的盛宴。
他并没有停留,目光越过这些静止的“背景”,精准地落在了落地窗边的三人身上。
但此刻,他们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术,齐刷刷地看着折木北原的方向,脸上残留着未褪的呆滞。
折木北原对他们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亦不在意。他收回目光,抬步,径直向他们走去。
随着他的移动,那片“静谧”的领域也随之推移。
他所经之处,谈话声如同潮水般退去又小心翼翼地合拢,无数道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开始如蚊蚋般嗡嗡响起,内容无不围绕着这个神秘、美丽而骇人的来客。
直到他走到落地窗边,在那片阳光中站定,笼罩在他身上的那种令全场失语的妖异气场才稍稍内敛,但依旧如同无形的光环,将他与周围喧嚣的宴会彻底区隔开来。
他看着还在发愣的三人,尤其是盯着他几乎忘了呼吸的林七夜,唇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那抹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瞬间打破了方才凝固的氛围。
“等很久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却仿佛带着奇特的穿透力,将周遭那些窥探的窃窃私语又压下去几分。
近距离面对他那张妖异俊美到极具冲击力的脸,以及那双沉静无波的青绿色眼眸,林七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林七夜迅速调整好表情,摇了摇头,目光却仍忍不住流连在折木北原身上那令人心惊的细节装饰上:“没有,刚到一会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折木哥,你这身……效果有点太惊人了。”
他示意了一下周围那些依旧不时瞟来的目光。
安卿鱼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折木北原身上飞快地扫过,从那只诡异的乌鸦发夹到隐约透出暗红的内衬,最终落回他平静的脸上。
他低声开口,最终没忍住勾了勾唇角:“折木哥,你这身……风格很特别。”
特别到足以让整个宴会厅失语片刻。
他没说后半句,但意思显而易见。
曹渊则更直接些,他努力想把目光从折木北原身上拔开,却又忍不住瞟向那只红宝石眼睛的乌鸦,嘀咕道:“刚才那边一下子好安静……折木哥,你这出场效果也太夸张了。”
他想起自己刚才被评价为“讲文明的恐怖分子”,再看看眼前这位真正将“非人感”与“禁欲矜贵”融合到极致的主儿,顿时觉得自己的“凶悍”简直朴实无华。
他又咂咂嘴,看着远处几个因为折木北原目光不经意扫过而略显不自在的宾客,小声道:“简直像往水里扔了块烧红的铁。”
折木北原对他们的评价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侧头,目光再次掠向宴会厅中心。
那里,随着他的移动而暂时“解冻”的喧嚣已经重新升温,但不少视线依旧若有若无地飘向这个角落,带着好奇、探究、忌惮,甚至是一丝被冒犯的不悦——毕竟,他的出现和带来的短暂静默,某种程度上打断了这场精心营造的上流社交节奏。
他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点点笑意:“已经看过了一遍,还觉得这么惊艳吗?”
几个少年在这个时候相当的坦诚,“非常好看!”
【很好看。】脑海中犹格·索托斯的声音与这几个少年重叠。
“那就好。”
……
百里胖胖感受了体内那无法调动的精神力,最终叹了口气。
他还真是,高估了他们对自己的感情。
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百里景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神情,瞳孔缩了缩,但脸上表情没有大概的变化,仍然布满嘲讽之色。
然后他就看见百里胖胖摸出一个装着鲜红液体的小瓶子。
紧接着,对方便将那小瓶子猛地砸向自己。
百里景反应飞快地往后退一步,瓶子在他面前的地上砸碎了,但瓶子内的红色液体还是沾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你还真是个废物,这么近的距离你都扔不准。”百里景嘲讽。
百里胖胖只是扯了扯唇角,他都懒得跟这家伙争辩了。
他现在实在想不明白,一两年前的他为什么他会被这样的蠢货玩弄于股掌中。
他松了松手指,骨节间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百里胖胖嘴角扯出一抹狠厉的笑容。
他在他折木哥手底下可是受过不少训练,哪怕是以他现在这个橄榄球的身材,那他也是个灵活的胖子。
当百里景调动精神力的时候,嘴角上那抹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大拇指上的扳指纹丝不动。
他猛地看向地上那瓶被摔碎了的红色液体,随后看向百里胖胖。
只不过,就在下一刻,沙包大的拳头破空而来,一拳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直接将百里景砸的一个后仰,随后领口处传来一股巨力。
他直接被百里胖胖从摇椅上拖了下来。
百里胖胖嘴角挂起一抹狞笑,“你这种废物,小爷我就算不用精神力都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百里景顿时就慌张了,“百里涂明!你想干什么?!”
百里胖胖扯了扯嘴角,“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当然是把你这根野草除干净了。”
“不!哥!哥!我们可是当了那么多年的兄弟!!!你不能这样!!!!”
百里胖胖捏了捏手指,“兄弟?我可不见得你把我当成兄弟了。”他打量着百里景眼眶上的黑眼圈,再次给他补上了一拳,“你果然还是适合左右眼睛都有。”
紧接着一声惨烈的哀嚎。
董事长办公室的隔音效果相当好,以至于里面发生什么动静外面都听不到。
百里胖胖居高临下的看着被自己揍的十分凄惨的百里景,刚想转身离开,躺在地上那人竟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悲啊!百里涂明你可真可悲!”躺在地上无法动弹分毫的百里景嘲讽,他的手筋脚筋都被百里胖胖给挑断了。
但是百里胖胖没有下狠手,经过后期的修补,重新接回去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灵敏度没有原装货的好而已。
百里胖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瘫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百里景。
他都要看一下这个废物还能再说出些什么来。
“从小到大,你有的我都有,我有的甚至比你有的更多!”
“从小到大,父亲正眼看过你几回?!”
“他有像一个父亲一样把你当儿子来养吗?!他有关心过你吗?!”
“哈哈哈哈哈——”
“他只是给你钱,给你更多的佣人在旁边照看着你——你走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这些人不断给你灌输好吃懒做的理念,不断给你灌输有钱就能解决一切的理念,替你分担着所有事情,带你见那些花花世界,让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让你变成一个纨绔子弟!”
“而你唯一的作用,就是顶替着百里涂明的名字,像一个靶子一样,不断吸引着那些意图对百里集团不利的人……”
“你就是被养来替我承担那些暗杀爆破谋杀袭击的一个替身而已……”
“你知道吗?当你在外面出生入死的时候,我在温暖的家里。”
“吃着母亲亲手做的饭,跟着父亲学管理和商业思维,替他分担工作,享受你永远享受不到的待遇……”
“哈哈哈哈哈——!!!”
“甚至是百里涂明这个名字,也是属于我的!”
百里胖胖表情无所谓的看着他叽里咕噜说一大堆。
忽然笑了笑,“要我说,你才是最可悲的。”
“他既然能把我当成替身,为什么又不可以把你推出去挡枪呢?”
“他都能干出这种事来,不就说明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吗?他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你觉得,当一个第四天灾都站在我的面后面,你那所谓的父亲,会不会把你推出来挡刀?”
百里胖胖歪头,笑了笑,“折木哥是变数,而你,只不过是他眼里的无关人员罢了。”
“你这双手脚可都废了。”百里胖胖忽然又道,“哪怕接回去,也不如从前。”
“你觉得,父亲大人会要一个已经废了的继承人吗?”他忽然转头看向门口,“我说的对吗。”
“我亲爱的父亲。”
门口的中年男人沉默。
百里景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看向门口中年男人,“父亲,救我!”
百里胖胖目光扫过两人,仍然带着笑意,然后理了理衣袖,越过百里辛走了出去。
百里辛看着地上已经废了的亲子。
“废物。”
随后直接转身出去了。
百里景的世界观都被重塑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出去的百里辛。
……
百里胖胖等在门口,看着百里辛出来,“看来您已经想好说辞了。”
百里辛目光沉沉的看向百里胖胖,语气沉沉,“但是我小看你了。”
百里胖胖笑盈盈,“所以父亲还是退位吧。”
“把百里集团交给我,交给折木哥。”
百里辛最终没忍住一巴掌扇向百里胖胖,十分震怒:“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百里胖胖可不会站在那里任他给自己来一巴掌,灵活的胖子往后挪了一步,“瞧您这话说的。”
“我可是百里家的小太爷啊,可是您钦定的继承人。”
百里胖胖跟着折木北原他们混久了,而又和百里辛做了那么久的家人,自然知道刀子往哪里捅最痛。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父亲大人,距离寿宴开始,还有一分钟哦。记得打好腹稿。”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但是他可没有直接去找林七夜他们,先是用手机给林七夜他们发了个报平安的消息,然后跟他们说了自己的计划。
他不仅要让百里辛这人的真面目袒露在众人的面前,要让他们怜爱自己,还要让百里辛百里景这两人身败名裂!
更要让林七夜他们给自己撑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