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qiu!”张雪伦打了个喷嚏,海风吹动她身上的床单,她连忙裹紧,以免走光。
但无人看她,男生们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小吴莓丁丁邦邦修船——‘小精灵’改造船只,你看着小锤子小斧子,哟,还有q版电锯!嘿嘿队长这招真好玩······
海那边什么也望不见,天和海搅在一块儿,黑压压的。偶尔浪头高些,翻出一线白沫,眨眼又吞进去了。
一艘渔船慢慢被推下海。
船身是杂木色的,刷上防水的桐油。拼接处严丝合缝,每一道缝隙都填满了鱼胶,刮得十分平整。船头微微上翘,船舷两侧,各留了三个小孔,放着两对船桨。一对大桨远航用,一对小的近海用,还有一对孔洞作备用。
船尾有一个小小的平台,可以坐两个人,平台下面是个储物舱,用油布做了防水,里面放着淡水瓶,肉干,糖果,还有她喜欢吃的果酱面包。
后面因为吴蒙不再隐瞒轮回者的身份,所以她尝到了很多比果酱面包更好吃的东西。但那时她的味觉已经失灵了,不论多美味的东西都吃不出好坏。所以她还是喜欢吃涂的厚厚的,甜到齁人的果酱面包。
船底是平的,用焦油刷了三遍,又用火烤过,确保不漏水。
整艘船看起来,就像一个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但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的‘人’。
被褥铺在船舱里,上面放着枕头。都不是新的,而是他们使用过的。因为知道非任务道具无法带回,所以当时吴蒙使用的全都是主神空间中购置的东西。
或许那个时候,他就在尽可能的制造更多能够‘留下’她痕迹的东西吧。
现在闻上去,已经没有她的味道了。时间太久,味道已经消散了。
防水除了那块旧帆布,吴蒙还在船舱底部铺了一层油布,油布上再铺厚厚一层干草,干草上才是被褥。资深渔民都这么干,潮气上不来,躺上去也会更舒服。
船篷做了了加固处理,每隔一尺就有一道横梁,船底加了两根纵向的加强筋,从船头一直通到船尾。
吴蒙甚至还要求吴莓在船身上铭刻了:加固,强化,自航,魔力吸收,快速等魔法符文,铭刻的满满当当……小船看着小,却坚固无比,能横渡大海,跨越汪洋。
渔船顺着港口沙地被推进海里,三角船帆升起,迎着月光。
吴蒙取出‘莉亚的遗物’,虽然吴莓非常想要穿上这身来扮演莉亚,但被吴蒙拒绝了。
莉亚已经回归迷雾,就像电脑被删除的资料,手机被卸载的app,只不过消失的更彻底,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吴蒙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去顶替某人,没有那个必要,逝者已矣,不吃代餐,不搞替身文学。
吴蒙将莉亚的衣物叠好,放在身侧,拿起涂满果酱的面包,咬上一口,齁甜。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吴蒙喝了口水,清清嗓子,对着那海上的明月,放声高歌。
“a——Ya la hu la!
任天地之间,吟游四方~
偶尔有风浪~
是否也无妨……”
青年清脆的歌声在海面飘荡,像是在诉说一个约定。一个关于旅行,关于陪伴,关于爱的故事…..
(《歌行四方》洛天依)
红嫁衣蹲在船尾,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黑伞立在它身侧,一旦它有异动,小陌就会动伞。
直到青年一曲终了,红嫁衣才从船尾,慢慢飘到船头,与吴蒙斜对而坐。
如影随行的小陌~_^,哼!看我擐甲执兵,枕戈待旦,护驾身前——
“你在做什么?”莫名的女声响起,是从红嫁衣身上发出来的。
那声音很冷,好像三尺坚冰,光听着都能感觉到阵阵寒气。
“我在办一场婚礼”吴蒙回答。
“婚礼?”红嫁衣感到疑惑“没有亲友见证,没有父母双亲的祝福,没有花轿红烛,没有十里红妆……这也叫婚礼?”更重要的是,新娘呢?难不成是我?哼,这种婚,杀了我,我也不嫁!
“望海城还是一个渔村的时候,婚礼被称为“潮汐之约”。
渔民们相信,海有潮起潮落,人有聚散离合。而婚姻,是在潮起时立下的约定——无论潮落多少次,终会再次涨起。
若想要成家,男方需要准备一艘属于自己的渔船,女方则要准备一张亲手编织的渔网。
若有看上的,男方会告诉女方,明早什么时候,我的船会在什么地方出海。女方要是同意,会早早的带着自己的渔网,在岸边等待。等男方船经过的时候,登船,一同出海捕鱼。
没有宴席,也没有什么神圣的仪式,无需父母的认可,更没有什么所谓亲朋好友的见证。只有一对新人,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向着大海勇敢的奔赴。”吴蒙手边放着叠好的衣物,还有半张渔网。
当时,莉亚编的渔网已经织好了,吴蒙还用那网捕了鱼的。但因为是非任务道具,无法带走,只能留在迷雾世界。这张网是他自己织的,只织了一半,是吴蒙故意的。
因为在他心底某处,还期盼着,或许会有一天,那个有着橘红的发色,梳着双马尾,左眼眼角下有一颗泪痣的棕红色眼女孩。会穿着一身红黑相间条纹款哥特式连衣裙,还有米色长筒袜和褐色长筒靴,来到他的面前,将这个只织了一半的渔网补完。
听完吴蒙的讲述,红嫁衣又仔仔细细打量一番渔船“这船,有名字吗?”
“船的名字?”吴蒙一愣,是啊,船应该有名字。
“叫‘泊雾‘吧”吴蒙惆怅的看着远方虚假的海平面。
“泊雾?为什么要叫这么奇怪的名字?”红嫁衣不解。
“船,泊在雾中。人,泊在等待里。雾是她的港湾,而我是雾的归处”吴蒙自嘲的笑了起来“这个名字不好吗?不好就不好吧,我还觉着挺文艺的。反正,不论我取什么名字,她都会想喜欢的······”当然,主要是因为莉亚没啥文化o( ̄▽ ̄)d~
只可惜这个海太假了,假的像一幅画。不然吴蒙真的想开着这艘船,扬帆远航,来一场漂到哪儿算哪儿的大海冒险之旅,带着‘她’一起。
“她死了吗?”红嫁衣又忍不住问。
吴蒙点头“嗯”
红嫁衣“没想过复活她?”
“她已经不存在了,她并人类,她也没有独立的灵魂,她……她是不可能复活的,不过她将永远的留在我的记忆里”吴蒙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说有关莉亚的故事,他不愿和他人分享,那是独属于他与她的故事。
红嫁衣等了许久,吴蒙都没有再开口,她忽然明白,他不愿意说,不想分享她与他的事情。
他自私的想要独占她的一切。与她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他无与伦比的珍宝。
虚假的月光洒在虚假的海面上,见证了一场没有新娘的婚礼的红嫁衣,想法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她不断向吴蒙手边的衣物投去感知,吴蒙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他的目光,时而看向大海,时而看向手边的衣物,那深情的眼神中满满都是回忆,看的红嫁衣不存在的心都快碎了。
她从最初的好奇,慢慢转变为蚀骨焚念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