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钧霆总是这样,只考虑自己,从不考虑别人。
安诺来到顾氏集团,径直上了顾卿风的办公室。
刚一上来,就见沈岩神色匆匆地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满是疲惫和焦灼。
安诺嘴角拉起一抹浅笑,沈岩礼貌问好:“夫人好,需要我帮忙吗?”
安诺抬了抬手里的保温桶,笑着开口:“不用,你去忙你的吧,我给卿风炖了点汤,他胃不好,总忘了按时吃饭,我送过来给他暖暖胃。”
沈岩笑着应声,没多说就赶忙去忙了。
安诺看着神色匆匆又焦灼万分的沈岩,才想到这次事情应该不小。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顾卿风办公室的门。
进去就看见顾卿风眉头紧蹙盯着办公桌上的文件,指尖紧紧夹着一根钢笔。
安诺心疼的心口咯噔一下,放下保温桶轻手轻脚走过去,没敢惊扰他看文件。
顾卿风察觉到动静,指尖一顿,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眉宇间的郁色散了几分,语气也柔了下来:“你怎么过来了?”
安诺抬手揉了揉他蹙起的眉峰,将保温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打开盖子盛出温热的汤推到他手边:“知道你忙起来又忘了吃饭,给你炖了养胃的汤,先喝两口暖暖胃再说。”
顾卿风放下钢笔,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轻叹了一声:“还是你想着我。”
安诺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安抚的气息一点点缓和着顾卿风。
顾卿风感受着安诺的气息,心口也渐渐松快。
吃过饭后,安诺在办公室静静陪了他好一会儿。
出来后,安诺没让顾卿风的司机送,选择自己开车回。
刚上车,安诺系好安全带,长长舒了一口气,还没等她发动起引擎,车前就出现个人。
停车场很黑,突然出现个人倒是把安诺吓了好大一跳。
她定睛仔细看了看,才认出那是耿娇蕊。
安诺眸光一顿,轻轻灭了引擎。
她看着眼前眉眼阴沉,面色沉寂的人,加上这些天看到的新闻,眸光里多了几分探究。
她有些搞不懂,耿娇蕊要干什么?
耿娇蕊在车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她自己主动去敲安诺的车窗。
安诺将车窗微微降下来一些,但是还保留着安全距离。
耿娇蕊见她如此防备自己,心里自嘲一笑。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和你商讨联手对付傅钧霆的。”
耿娇蕊的声音冷淡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
安诺闻言愣怔了好几秒,她开始用停车库里细细的光打量眼前的人。
从前的她,满眼骄纵,浑身傲气,此时却阴沉蛰伏,好似暗夜里行走的孤狼,眼底翻涌着的全是不甘和恨意。
安诺沉默几秒,指尖轻轻叩着方向盘,皮革凉意在指腹散开,她抬眼看向耿娇蕊:“我们没什么好联手的。”
对于耿娇蕊,安诺不信她有与傅钧霆抗衡的能力和手段。
安诺关上车窗正要离开之际,耿娇蕊猛地抓住了即将要升起的车窗。
安诺被吓了一跳,看着车窗已经紧紧夹住耿娇蕊的手,赶忙放下,下车检查她的伤口。
可耿娇蕊就像感觉不到疼一般,直直看着安诺,眼神诚恳真挚。
“我是真的想和你联手,你了解傅钧霆,他害的我们家破人亡,我和你一样恨他!”耿娇蕊的声音隐隐发颤。
现在一想到傅钧霆,耿娇蕊浑身血液就像是岩浆一般翻涌不止。
她抬手抹掉眼角滑落的泪:“我知道之前我做过伤害你的事情,你对我有芥蒂,但是现在,我和你有着共同的目标。”
越说,耿娇蕊眸子里的火气就更深,最后她索性直接摊牌。
“我现在活着的唯一支柱就是可以手刃仇人,为我爸为耿家报酬!”
耿娇蕊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整个人好似已经没了任何牵挂,只有一个念头强烈压着。
安诺看着耿娇蕊眼底的恨,心口深处早已落回的一处再次泛起涟漪。
她触动地别开眼,对于耿娇蕊此刻的心情,她是理解的。
当年,傅钧霆,为了傅欣云,何尝不是这般磋磨了安家,毁掉了安诺。
安诺不知道是出于哪种情绪,她上前抱住了耿娇蕊。
这个拥抱,既是给耿娇蕊,也是给当年的自己。
安诺的怀抱让耿娇蕊先是一愣,随机便松软下来。
她轻拍着对方的后背,脑海中隐隐闪现着自己当年的绝望和无助。
“不要让仇恨彻底麻痹了你。”安诺的声音好似一汪清泉,慢慢浸润了耿娇蕊此刻的心。
安诺带着耿娇蕊来了一家私人咖啡厅,这家咖啡厅很偏,而且远离市中心,很安全。
进来后,安诺特意要了一间单独的包厢。
暖调的灯光萦绕着,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放柔了不少,安诺和她面对而坐。
服务员拿着菜单进来招呼她们,安诺接过菜单,避开那些苦涩浓烈的甜品。
她点了两杯牛奶和两份不甜的香草舒芙蕾,便将菜单递回给了服务员。
门被轻轻带上之后,包厢里便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机在不远处低低转动的声响。
耿娇蕊指尖抠着冰凉的瓷杯杯壁,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谢谢你还愿意接纳我。”
安诺看着她,眼底竟还有些许的心疼。
她声音温柔低沉,在安静柔和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动听:“说不上什么接纳不接纳,只是从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安诺没有过度去共情,只是几句表达了自己内心还有自己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
耿娇蕊自嘲一笑,暗自开口道:“也是,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和挑战你底线的事情,你怎么会不计较?没有人会不计较的。”
服务员端着两人点好的东西进来,整齐的放在两人面前。
安诺看着眼前的的耿娇蕊,淡淡舀了一勺舒芙蕾放进嘴里,软绵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她才慢慢开口:“我不是计较你曾经做过的事,我只是清楚走歪路跌下来的时候,有多疼。”
耿娇蕊握着温热牛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泪水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印子。
她一直以为安诺带她出来,要么是来看她笑话,要么是要同她算清从前的旧账,她从没想过,安诺会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