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与婆婆交心过后,雁姬心中愈发清明,彻底收起了往日里只一心盼着丈夫平安、守着府中安稳的柔肠,转而将全部心思,放在了一双儿女的终身大事上。
雁姬知道,女儿珞琳性子单纯爽朗,自幼长在将军府,被众人护得周全,从未见识过后宅阴私。可珞琳早已定下世家婚约,日后嫁作人妇,便是一府主母,要打理家事、周旋后院,若是只懂表面规矩,没有半点防人之心,日后定然要吃亏。思及此,雁姬当即托了宫中可靠的关系,重金请来了在后宫教养嬷嬷里资历最深、最懂规矩也最通后院人情世故的李嬷嬷,专程入府,教导珞琳。
起初珞琳还满心不解,噘着嘴抱怨日日学规矩枯燥,缠着雁姬想要偷懒。雁姬不恼,只拉着女儿坐在窗前,语气沉缓又认真:“娘让李嬷嬷教你的,不只是起身行礼、言谈举止的表面规矩,更是这规矩之下,藏着的人心龌龊、后院算计。你以为所有世家府邸,都同咱们将军府这般,娘持家公正,没有妾室通房纷争吗?你嫁的是侯门嫡子,日后要做正室主母,那府里姬妾姨娘、下人派系,桩桩件件都是刀光剑影。你若天真单纯,不懂识人辨性,不懂如何立住主母威仪,日后如何站稳脚跟,如何护住自己、护住子嗣?”
李嬷嬷授课也从不含糊,从后宅管家之道、下人驭下之术,到如何辨别虚情假意、防范旁人挑唆算计,一一细细讲给珞琳听。往日里无忧无虑的珞琳,听着那些闻所未闻的阴私手段,看着母亲凝重的神色,才渐渐明白母亲的苦心,再也不敢懈怠,日日跟着李嬷嬷潜心学习,褪去了少女的娇憨,多了几分沉稳端庄。
处理好女儿的教养之事,雁姬又全身心投入到儿子骥远的婚事之中。她每日陪着婆婆,翻遍了京城内外适龄世家小姐的名册,细细甄别、慢慢考量。婆媳二人闭门商议,婆婆看重家世门第、品行样貌,雁姬则考量得更为深远:既要选家世清白、家风端正的世家嫡女,又要姑娘性子温婉、有主见、懂进退,绝非只看表面温婉可人。
她特意避开了那些家风奢靡、后院纷乱的世家,也回绝了几家看似门第显赫、却家中女眷关系复杂的亲事,只盯着书香世家、或是武将清贵之家的嫡女。她对着婆婆细细分析:“骥远是将军府嫡子,日后要承袭爵位,娶妻当娶贤。这姑娘不光要模样好、规矩好,更要心性正、有城府,能帮衬骥远,能打理好后宅,不至于日后被旁人挑唆,乱了府中根基。咱们不求高攀,只求姑娘心性纯良、行事有度,能与骥远同心同德,守住这份家业
婆婆起初还有几分犹豫,觉得几家门第更高的亲事更体面,可听雁姬一条条剖析利弊,句句都是为了骥远的未来、为了将军府的长远打算,也渐渐放下了攀比门第的心思,全力配合着雁姬,一同细细相看。
雁姬坐在灯下,拿着名册,指尖划过一个个闺秀的名字,眼底一片沉静。她没有考虑原剧中骥远的官配,那个姑娘被养的太过单纯。雁姬此刻步步为营,为儿女铺好前路,护着他们避开往后的风雨。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只盼着丈夫疼惜、一心守着夫妻情分的小女人,而是将军府顶天立地的主母。如果这样了,骥远和洛林最后还背刺自己和新月交心,自己也算是了了她们的母子母女情缘了。
至于远在边关、早已心有旁骛的努达海,她此刻再无半分多余的念想,只当他是工具,维护她雁姬体面生活的工具。夫妻情分,努达海能轻易舍去,她雁姬也不是放不下。
雁姬看好了比怒达海底两级的另一个将军家的嫡女。她能在自己母亲病逝后,父亲续娶后护着弟弟长大,心计手段都不可能缺。自己府上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儿媳。
雁姬把最终确定的人选给婆婆看后,两家就开始相看。
依兰知道自己相看的对象是骥远后,心里其实就满意了一半,相亲对象家可是没有妾室的,并保证四十无子才纳妾。
自己家的糟心事,只有自己知道,能嫁到后院如此干净的人家,自己也能缓口气。
两人相看后,骥远对依兰清丽的长相很满意,看到依兰眼中偶尔流露出的忧伤很心疼。总之一句话,骥远对这个姑娘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