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夔说完转身就走了,只留下赵书画一个人在这。
她甚至没有让赵书画帮忙保密,是彻底将决定交给赵书画了。
若真的让所有知道自己混血妖兽的身份,并被厌恶的话,她就离开吧。
看着离去的宁夔,赵书画稍稍从惊讶中恢复。对于宁夔的身份,她其实有过怀疑的。
因为宁夔曾说她是从凡人域来的,还是自称赵国人。
但显然凡人域里赵国并没有宁姓的贵族。就算是化名,以宁夔的容貌,在赵国也不应该籍籍无名才对。
不过怀疑归怀疑,每个人都有秘密。赵书画也无意深究。毕竟相处下来,宁夔是什么样的人,赵书画心里有杆秤。她并不是坏人,只是个喜欢躲清闲的人。
所以对方不讲,赵书画也没太在意。
但她没想到自己能错得这么离谱,不是看错人了,而是看错兽了,没想到宁夔连人都不是……
考虑到混血妖兽的待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宁夔会隐瞒自己身份的事情。
“唉……还是问问道魁吧。唉,都是这神念传法闯的祸。”赵书画懊悔道。
看来自己还是要注意了,不能沾染太多道宗不良习惯了,道宗的习惯不能在非道宗修士身上使用。
至少,在宁夔身上吃了一堑,成功阻止了赵书画往道宗奇特画风上转变。
……
回到芙蓉城,属于自己的家,时间已经从傍晚来到了晚上。
宁夔推门进屋,院子里一片寂静。这里定期会有雇佣人来清扫,但并没有常驻的仆人。
回想起来,这里还是赵书画找人帮他租的,院子原本的主人卫贤之前还和自己合伙搞鳌人建筑产业呢。
后来她修为解放到元婴期后,合作也没中止,但态度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对方变得恭敬许多,原本和生意伙伴的商量,变成了对上位者的汇报。
宁夔也能理解,修为的提升确实关系着身份变化,身份的改变也影响着其他人对你的态度。
从前金丹到元婴是如此,现在从人族变成混血妖兽也是如此。想来知道自己是化神期的混血妖兽、神通是心控后,其他人看待自己的目光会完全不一样吧。
看来自己是没法继续待在这了。
宁夔心里这样想着,忍不住又仔细地看了看这个属于自己的家。
“不知道和天度一样,加入玄衣卫的话,他们会不会收下我呢。”宁夔忍不住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看过自己现在的家,牢牢记住它的样子后,宁夔离开了这里。
她想多看看生活在这的痕迹,因为也许再也看不到了。
出了芙蓉城,宁夔也没有飞行,而是走在了通往鳌人村的路上。
曾经鳌人村和芙蓉城之间是一片茂盛的森林,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条四车道宽的大路了。
只不过是五十年左右的时间,鳌人村已经成为芙蓉城辖区内的第二大城镇了,还叫鳌人村也只是习惯而已,现在叫鳌人镇更合适。
宁夔也算是看着它一点点建设起来的了,鳌人们见到她,都会亲切地喊她葵姐。
这些鳌人应该不介意自己是混血妖兽吧?
不过他们不在意也没有用,老青是龙族,龙族最是无法忍受混血妖兽的了。村子里的青龙庙还供着那家伙的雕像,被那家伙讨厌,也是待不下去的吧。
宁夔一边走,一边记下这条路边的风景。很快,她就来到了鳌人村。
已经夜深了,村子一片漆黑,村民们早已睡下了,就算是造人运动,都早已结束。村子里的公共区域并没有配置发光法器。没有稳定夜间光源,是不会催生出夜生活的。
不过没有灯光并不影响宁夔看整个村子,就算不用神识,只借助月光,她也能用肉眼看得一清二楚。
也有许多年未曾认真看了,曾经小小的湖边村落,不知不觉居然成了城镇了,与曾经记忆中的模样又有了几分变化。
现在她记住的样子,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改变呢?想不到,不过几十年的安逸生活,比她数百年的前半生还更让她留恋。
走着走着,宁夔来到她让鳌人建造的衣冠冢前。
那是宁夔为洛螣建造的衣冠冢,但由于洛螣使用智种剥离术,遭受天罚,存在被抹除,宁夔的记忆中的洛螣已经不存在了,这里衣冠冢的墓碑上什么字也没有刻。
看着这块无字碑,宁夔没由来地心里一阵悲伤,眼眶竟然也有些湿润起来。
就在她揉了揉眼睛打算离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宁葵,你这是哭了?”
郑常半小时前刚收起钓鱼的摊子,准备回到村子里属于他的湖边别墅睡觉。钓鱼只是爱好,没有瘾的,不至于废寝忘食。
他和平时一样打开监控打算睡觉,就看到宁夔来到了鳌人村。
郑常倒也没有觉得奇怪,来就来呗,这鳌人村里有一座湖边别墅就是她的。虽然大半夜专门从岛上回来有点奇怪,但也许是回来拿舒服的枕头的呢。这种事她确实干得出来。
直到她开始擦眼泪了,郑常知道,这是真不正常了。能让睡神宁葵流泪的,除了打哈欠,还能有别的东西?
朋友一场,郑常还是过来问问,真有什么事安慰一下也好。
听到郑常的声音,宁夔慌忙地转过头,随后道:“你说什么呢,好好的我哭什么?你看错了吧。”
“真没事?那行吧,我回去继续睡了。”说完,郑常准备回去了。
来问一句是情分,郑常也不是喜欢介入别人人生的人。尊重他人命运,享受自由人生。
但有时候情感就是这么复杂的,不想让人发现自己的脆弱,但被发现了又想诉说,别人撒手不管时甚至会想拉住对方。
宁夔下意识地开口道:“等一下。”
郑常当即停了下来,等着宁夔开口。也就是宁夔是个美女,他才这么有耐心。换成敖青这么扭扭捏捏,郑常非得赏他两个爱的大嘴巴子不可。
宁夔已经后悔开口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脑子抽什么风,会叫住郑常。可现在把人叫住了,再说“没事了,你走吧。”又实在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