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极正被两位妖王晃得发晕,听到云湄这句话之后,顿时清醒过来。
“开启海眼……以寄怀真的阅历不该知道海眼的存在。”
云极呢喃了一句,忽然目光一动,道:“寄怀真阅历有限,但鲛人族的阅历足够!一族的历史,足以记载很多隐秘的消息,鲛人又是海族,如此看来,我之前的推测有误,寄怀真没准真知道海眼!”
云极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了。
海眼的存在,绝对是云州最大的隐秘,甚至只有无尘子才知道真相。
云极先入为主,认为寄怀真即便修成了元婴,阅历也不可能抵得上无尘子,不该知道海眼。
可加上鲛人族这处古老的海族,那么寄怀真所知道的隐秘,足以超越任何修士!
鲛人族的最强者,是深海鲛皇,化羽妖尊!
一头栖息在深海的化羽强者,很有可能知道海眼的存在,甚至有可能千年前的鲛人族就从海眼这处通道抵达过万妖谷!
云湄刚才说出的四个字,如今在云极的脑海里炸起一道惊雷。
里应外合!
寄怀真带着落仙河地底的鲛人族抵达万妖谷,而地底海域里还栖息着更多的鲛人强者,只要双方联手,炸开海眼封印,即可达到兵合一处的效果。
到时候就有源源不断的海兽爬出海眼,形成真正的天灾!
尤其万妖谷一旦被灌满大水,就成了天然的内海,爬出海眼的鲛人族相当于拥有了一处天然的落脚地。
进可攻,退可守!
“天下劫……”
云极的目光不断晃动,锐色渐浓。
“确实是天下之劫,不仅我们妖族要遭殃,人族也得跟着倒霉。”幻月夫人点头道。
“何止倒霉,妖族当中至少还有些能生活在水里,人族只能活在陆地,一旦云州被大水覆盖,人族恐怕要绝迹。”九尾妖君感叹道。
云极陷入了沉思当中,盯着桌上的茶杯,一眼不眨,不知想着什么。
云湄沉吟了一下,道:
“云极所言的天下劫,应该不是字面意思,指的是一种最凶险的棋道,赌上全盘气运的险招,一子落地,胜负立分,赢则大获全胜,输则万劫不复。”
柴墨此刻颔首道:“一字落,生死分,此乃天下劫,的确是棋道中最凶险的一招,懂的人有很多,可用得好的,寥寥无几,即便是我,下棋二十年也只成功过一次天下劫。”
幻月与九尾听得茫然不已,夫妻俩互相看了看,从对方眼里看到的都一样。
懵圈。
什么棋道叫这种鬼名字?
“咳咳……”九尾妖君装出镇定之色,道:“不知这天下劫,可有破解之法?”
“弃子。”柴墨凝重道:“取舍转换,不可困于一隅之得失,舍局部残棋,另夺天地大势,避免一决生死的应劫之道,简而言之一个字,拖。”
“也可提前布劫。”云湄蹙眉道:“提前埋下多处后手,劫起之时,所布的后手前后呼应,只要劫材不绝,对手便会无以为继。”
“妙!妙!妙!”
九尾妖君抚掌赞道:“弃子之法,可作为后路,最后的底牌,而布劫之法可作为杀手锏,杀一个措手不及!呵呵,我青狐山亦有棋道强人,鲛人而已,不足为惧。”
九尾妖君这番话说完,自己还挺得意。
虽然我不懂棋道,但咱会不懂装懂啊,反正现在也不是下棋,装出来的效果没人能看穿。
幻月夫人白了九尾妖君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她也不懂,只能听着人家云湄和柴墨两个行家的意见。
这时候云极回过神来,道:
“海眼之事是隐秘,诸位莫要轻易外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屋子里的众人纷纷点头,这里没有小孩子,不是妖王就是先生,都知道事关重大。
“先不管海眼,以寄怀真的力量不可能破开儒圣的封印,最关键的是先引走大水。”
云极简单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道:“这件事我一个人难以为续,人族修士最好不要参与,免得打草惊蛇,如此一来,就得青狐山鼎力相助才行。”
听闻云极的计划是挖一条通路引走大水,幻月与九尾同时变得茫然起来。
没想通要怎么引。
“千丈冰渊是万妖谷最深之处,从那里往外引水,实在太难。”幻月夫人愁眉苦脸。
“即便冰蛟一族不来找麻烦,也得一点一点往外抬水才行,以我们青狐山的力量,即便全山老小一起动手也未必赶得上大水灌的快。”九尾妖君脸色发苦。
“此事无需多虑,山人自有妙计!”云极自信的哈哈一笑,喷出一团火来。
三位妖王都看傻了。
你这是什么诡异的能力,有妙计就有妙计呗,怎么还表演个吐火圈儿?
嘎吱!
木桌突然晃动了一下,柴墨险些没坐稳。
此刻这位书院先生,脸色变得惊讶无比,直勾勾盯着云极,一眼不眨。
“明德?”柴墨小心的道出两个字。
“嗯嗯!”云极急忙闭嘴,点头承认。
“无妨?”柴墨的声音变得更小心了。
“嗯嗯!”云极捂住嘴,自信的点头。
柴墨张着大嘴,无话可说。
他认得明德真焰,而且相当熟悉。
文境里偶尔能遇到明德真焰,不过都是小巧的火苗,柴墨观察过多次,甚至尝试过收取一缕,结果以失败告终。
身为书院先生,深知明德真焰的来源,那是儒圣的怒火所化。
若非对自身的学问自信,柴墨也不会试着去收取,因为明德真焰虽然正常情况下不会伤人,可毕竟是危险的奇物,能避开还是避开为好。
玉麟书院里无论先生还是学子,对明德真焰的态度基本一致,那就是敬而远之。
虽敬畏,但远离。
免得引火烧身。
毕竟谁心里能始终正直不公呢,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真要收取一缕明德真焰,一旦冒出坏心思的时候,把自己给烧死可怎么办,那不成了倒霉蛋么。
可正是这种令学子与先生都敬畏的奇物,却在云极嘴里喷出来……
柴墨的世界观甚至都有点崩塌的迹象。
你要说大祭酒那种德高望重的强者,能收取明德真焰,属于正常现象。
毕竟书院大祭酒,正道明灯一般的人物。
可云极这种随时随地都要冒坏水的人,居然嘴里喷出明德真焰,如此反差实在令人震撼。
就仿佛一头肥猪,出栏那一天不跑也不叫,却突然掏出来一把杀猪刀……
屠夫看到都要担心,怕你自己把自己给宰了。
你这绝非明灯,你是正道冥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