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冷，夜风微凉。
山顶的风，不大，一丝丝吹开了长发。
山顶的人，不多，一个埋头一个昂首。
“一！”
胖娃娃模样的无尘子，背着一双小胖手，仰着头深吸一口气，吐出之后开始了查数。
“二！”
“三！”
时间缓缓流逝，宁静的山顶只剩下无尘子愈发得意的查数声音。
云极此刻垂着头，一眼不眨盯着手里的贝壳。
脑子里毫无杂念，所有心力汇聚在一点，推演着贝壳与灾祸的关联。
其实云极在登山之际，就已经在猜测，大致得出了一个结论。
灾祸的由来，应该就是海域里的那些狰狞海兽了。
千丈冰渊里的贝壳，代表着沧海桑田，也代表着无边海域，上古时期的万妖谷甚至整个云州都有可能被海水淹没，大地变迁，后来才浮出水面。
海兽凶猛，当得上灾祸之名，但是与灾祸之门的说法并不匹配。
万妖谷早已不是海域，更没有海族存活，天人将云州龙脉挖走，相当于在大地上挖出个大坑。
除了少一条极品灵脉，云州大地并未缺失其他东西。
除非挖穿地心，否则灾祸之门的说法，又是从何而来呢？
云极的眉峰瞬间锁起。
无尘子给出的这道难题，看来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容易解开。
“四！”
无尘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人家背着小胖手，一边查数，一边眉开眼笑。
无尘子心情大好。
免费的劳力，马上到手！
他是树妖本体，别看境界极高，可弊端也不小，难以移动。
无尘子自己上不去天人之地，因为树妖有根，除非连着一块大地一起腾空，否则这辈子都到不了高天尽头。
但云极可以！
人族修士，只要境界足够强大，早晚能飞上高天。
一想起云极的所作所为，无尘子就觉得心情美美的。
他这段时间没走远，始终化形为晨晨的状态，离着云极不算太远，亲眼见识到了云极在青狐山与黑水泽的表现。
无尘子最后只能得出两个字，觉得放在云极身上最为恰当。
祸害！
这么个绝世大祸害，如果送去天人之地，那场面绝对精彩啊，不把天人之地刨个大窟窿出来，还叫什么祸害。
“五！”
无尘子一张小胖脸，都要笑开了花。
十息已经过半，云极的眉峰却越锁越深，明显被难住了。
无尘子对于灾祸这个谜题，有着绝对的信心，别说十个呼吸，给云极十年能猜出来，都算他聪明绝世。
云极此刻陷入了专注状态，耳边的风声都听不到了，眼里只剩下那个普通古老的贝壳。
五个呼吸的时间，云极脑子里涌现出上百个猜测，不过全部被一一否决。
不对！
还是不对！
天人挖坑，居然能遗留灾祸，这种情况根本不合逻辑。
云极直接放弃了逻辑，开始动用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继续推演。
这次得出的答案，一个比一个离谱。
甚至有个答案，连云极自己都觉得好笑。
缓缓摇头，云极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的所有猜测尽数散去。
云极隐隐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关键线索。
而这个线索，便是挖出真相的唯一希望。
“六！”
无尘子得意洋洋，道：“小子，快到时间喽，实在猜不到的话，你不如乱编一个，也许瞎猫碰死耗子，蒙对了呢，呵呵，七！”
云极看都没看无尘子，任其在一旁得意洋洋。
时间不多，换个思路！
云极这次不再考虑贝壳，而是以灾祸二字着手。
对于人族修士来说，真正的灾祸除了天灾之外，只剩下宿敌，那就是妖。
天人挖走了龙脉，形成万妖谷，而万妖谷里汇聚出无尽妖物，这本就是一场可怕的灾祸。
如果没有贝壳的话，无尘子出的这道难题，答案必定是万妖谷群妖。
可贝壳这个已知条件，已经存在，那么灾祸的源头就不是万妖谷里已经存在的妖物。
而是海里的那些更加凶残的水族妖物。
想到这里，云极觉得自己在原地转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岔路口。
万妖谷，与海域相隔太远，这里没有海族。
“八！”
无尘子眉开眼笑，甚至要手舞足蹈。
还有两个呼吸，赌约便会结束，无尘子觉得自己今天赢定了。
这要是还能输，那运气得背到什么程度。
仅剩的时间里，云极再次改换了思路，将灾祸抛掉，不去多想，转而将全部心力放在贝壳上。
“九！”
无尘子已经开始摇头晃脑了，眼看着胜利在望，免费的苦力即将就位。
无尘子甚至开始盘算起从什么地方挖掘天人之地比较解气，挖多大的洞比较过瘾。
最好在天人之地最热闹的地方，挖个万丈方圆的大坑，天人一脚踏空，直接掉到云州来。
就算摔不死也得摔残废。
解气！
云极的眉峰依旧紧锁，无论更换几个思路，都找不到正确答案。
还差最后一息之际，云极无奈之下放弃了原本的所有推演，找了一个奇葩的突破口。
儒圣。
无尘子曾经说过，儒圣之死，与天人无关。
云州人族所面对的灾祸只有两个，一个是天人，一个是海族。
既然儒圣之死与天人无关，那么只剩下海族了。
以云极猜测，千年前，海里的那些强者已经蠢蠢欲动，甚至登上了云州，是儒圣出手，最终将海族强者打退，从而战死在海域。
可这种猜测并无记载，书院里没有儒圣陨落的任何消息。
况且儒圣的尸身化作了天傀甲，埋在天傀山下，如果战死在海域，尸体又是怎么回来的？
重伤之下，勉强返回倒也说得过去，但更有可能是连岸边都难以抵达。
莫非……
云极忽然间目光一动。
双手一动，咔吧一声将贝壳掰断。
看到贝壳的断层处，云极恍然大悟，呢喃道：“并未完全石化，原来如此！”
“十！”
无尘子道出了最后的数字，指着云极，得意洋洋道：“认输吧小子，你猜不到的！哈哈，如此难题堪称天下第一隐秘，凭你一个毛头小子就像勘破真相，无异于痴人说梦！至少四十岁之前，你不可能猜得到！”
“不好意思啊树老，让您老失望了……”云极两手各自拿着半个贝壳，挑起嘴角笑道：“我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