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子的手臂，并无血迹。
胖乎乎，看起来还挺可爱，关键是断臂，手指还会动的那种，这就有点吓人了。
云极的眉头都要挤在一块儿。
心说当年儒圣未必是不可能帮你，有没有可能，是被你这血腥的见面礼给吓跑了呢？
见面先嘎巴一下把自己脑袋拧下来，换谁也扛不住啊。
缺了一只胳膊的无尘子，显得浑不在意，坐在树下，拍了拍身旁的地面示意云极也坐。
云极只能无奈的坐了下来，捧着个手臂发呆。
这画面，跟食人魔差不多。
“老夫大限将至，萤萤就托付给你了。”
无尘子散去了笑容，道：“那头千眼王蛇妖王，杀心太重，早晚会大劫临头，你是个有气运的，将来肯定活得长久。”
“树老怎么看出来的？”云极惊讶道。
怎么树妖都会看气运了，难道这就是化神强者的天赋？
“简单，你那么多身份，说明在哪都混得开，你这种极品大混子一般情况下很难死得掉。”无尘子道。
“我……”云极有心辩解，实在找不到理由。
人家没说错呀。
不仅人族地界混得开，我在万妖谷都混开了，跟化神树妖都能聊天打屁呢……
无尘子望着蔚蓝的高天，唏嘘道：“儒圣当年有所顾忌，其实老夫不怪他不肯帮忙，人家是大儒，要为人族考虑周全，真要是天人之地重回人间，云州修仙界第一个崩塌瓦解，甚至所有人族都会成为天人的奴隶。”
“他当年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与其让天下生灵徒增天敌，不如天地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现状。”
“可惜啊，一代儒圣能庇护人族千年，却无法庇护万世，劫难终究会来临，谁也逃不过……”
听着无尘子的感慨，云极若有所思。
基本与自己猜测的一样。
儒圣不肯帮无尘子，就是顾忌得太多，要为所有人族甚至天下生灵去考虑。
天人之地拖回来了，树老与树婆婆夫妻团聚。
可天人会将怒火洒在整个云州大地。
只是无尘子口中的劫难，云极无法理解。
“天人之地，莫非会自己掉下来？”云极疑惑道。
“不会，你听说过龙会自己掉下来吗。”无尘子道。
“听说过啊，苹果成熟会自己掉下来，死龙也会自己掉下来的。”云极道。
“……”无尘子无奈道：“你这张嘴，能抵三位元婴合力。”
“对了树老，挖走大地的那一青一白两道光，又是什么？”云极问道。
“绝世强者！”树老的目光泛起恨意，但语气却充满忌惮。
“人族的绝世强者？他们为何要挖走一块大地。”云极道。
“你可听闻过极品灵脉。”无尘子问道。
“原来如此……”云极恍然道：“万妖谷所在的区域是云州核心，是一条极品灵脉的所在之地。”
“没错，这条极品灵脉，也是整个云州的龙脉，龙脉被挖走相当于人的魂魄被抽走，缺失了龙脉的云州大地就像凋谢的花朵，慢慢枯萎。”无尘子语气沧桑。
云极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弘一真人进阶元婴之际，感受到缺失，难怪天人那么强大，同阶无敌。
原来云州并不完整，以至于天地灵气中缺少了最为关键的龙脉气息。
造成的结果，就是修行者无法真正的圆满！
筑基三境，天人可以达到筑基巅峰，而云州修士至多达到筑基中期。
修成的金丹，也类似假丹一样。
哪怕是元婴，都有瑕疵。
想通了这一点，云极替云州所有修行者道出了一句无奈之言：“特么修了个假仙……”
无尘子听罢感慨道：“时也命也，怪不得旁人，要怪，只能怪你们人族的强者太过自私。”
云极无话可说。
确实自私，但人家有自私的能力。
称霸天下的人族至强，自然随心所欲，想挖坑就挖坑，想上天就上天，想娶多少个媳妇就娶多少个媳妇。
“简直是贪得无厌！一万个我就够了！”云极嘀咕了一句。
无尘子没听明白，前一句听得懂，后一句太奇怪。
什么叫一万个你，就够了？
一万个你这种金丹残缺的小修士，就想去抗衡天人？
做梦呢！
其实无尘子猜错了两点。
第一点，云极不是残缺的金丹，而是真正的完美金丹。
第二点，标点符号没能理解，人家云极说的是，一万个，我就够了。
一万个媳妇，我就够了……
“不对呀？”
云极从一万个媳妇的梦想中醒来，疑惑道：“既然当年的人族至强能挖走云州龙脉，他们直接住这里不就行了，把无尘树砍了当柴火，烤点什么不好，为何非得费力气挖走大地？”
无尘子忽然冷笑了一声，道：“小子，你脑子很灵光，不如猜一猜那些人族至强为何要挖走龙脉。”
云极很是无语。
不知几千年前的事了，挖龙脉的人族至强恐怕都耗尽寿元成了枯骨，你让我怎么猜？
云极翻了个白眼儿，随口道：“云州发大水了，挖走灵脉去天上躲躲。”
云极其实说的是自己。
北燕洪灾来临之前，落云山庄拔地而起，躲过一劫。
结果云极这句话说完，无尘子居然愣怔在当场，一动不动，目光发直。
“你、你怎么知道的！”
无尘子无比惊讶，甚至出现了震惊之色。
“我怎么知道的……”云极刚想说瞎猜呗，结果愣了下，道：“猜对了？云州发大水！陆地被淹没？”
这下云极无法淡定了。
北燕洪灾，那是落仙河的地底水脉崩塌，涌了出来，淹没一座云州之上犄角旮旯里的小国而已。
可淹没云州的话，那就不是什么地底水脉更不可能是大河。
而是海！
只有辽阔无际的大海，才有可能淹没陆地！
无尘子的表情渐渐凝重下来，沉默良久才开口道：
“你们人族有个词，叫做沧海桑田，说的是只要岁月足够悠久，大海也能变成良田，既然沧海可成桑田，那么桑田就可能变成沧海……”
无尘子从袖子里拿出一物，递给了云极。
那是一枚比碗口还大的贝壳，一看便是海里的东西。
“知道从何处挖来的么。”
无尘子笑了笑，指向一个方向，道：“万妖谷最深的地方，千丈冰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