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武还想开口争辩,身侧的大师姐上官依立刻伸手,轻轻拉住了冲动的小师弟。
她起身对着何安微微颔首,神色得体,语气温和,主动出声打圆场。
“小师弟年少冲动,性子急躁,言语唐突,还望何公子莫要见怪。”
何安淡淡一笑,折扇轻合,气质温润如玉,尽显天骄格局。
“无妨。清灵司多年行走民间,斩妖除邪、庇佑百姓,行善无数,诸位皆是心怀大义之人,我向来敬重。”
这话看似夸赞,却也暗藏分寸,不卑不亢,没半点退让的意思。
上官依眼底神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清楚这场争执根本无法就此揭过。
此次邪祟诡异凶险,与其暗中较劲,不如光明比试。
她抬眼看向何安,语气坦荡利落:“既然你我皆是为除祟而来,多说无益。不如你我两派各凭本事,谁能更快查清沈家邪祟根源、彻底解决祸事,便是此次任务的胜者。何公子敢接下这场比试吗?”
“乐意至极。”何安唇角微扬,坦然应下,气度从容。
两派暗中较劲、当众立约,全场众人看得目不转睛,暗暗唏嘘天骄对决、门派争锋的场面难得一见。
而坐在两桌正中间、完美吃瓜的花意,刚让店小二端上热腾腾的饭菜。
好的很,好的很,太热闹了!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小身影“噌”地一下,轻巧一跃,直接落在了花意的饭桌正中央。
正是一直跟着花意的小狐狸。
系统变化出的白狐狸模样,毛很长,圆圆润润,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模样软萌可爱,最离谱的是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襁褓,襁褓鼓鼓囊囊,看着像是裹着个熟睡的小娃娃。
这新奇又怪异的模样,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哇,好灵性的小狐狸!
本该人人夸赞的一幕,却让在场的两群人愣住了。
下一瞬,清灵司五人、天骄何安,脸色齐齐骤变!
在场都是常年诛妖灭鬼的顶尖镇邪师,对妖邪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
这只小狐狸看着软萌无害,身上却萦绕着一层极淡、却无比精纯的妖力,绝非普通山野灵狐,是货真价实的妖物!
“是妖!”
上官依低喝一声,神色瞬间凝重,原本温和的眼底满是警惕,右手瞬间扣住腰间法器,浑身灵气悄然运转。
旁边的钟离尔也瞬间收起嬉笑的神色,一脸紧张,连忙开口大喊提醒:“姑娘快躲开!这不是普通狐狸,是狐狸精!有妖力!危险!”
话音未落,即墨山、轩辕肆、闻人武三人瞬间起身,身形一动,迅速呈合围之势,手中刀剑齐刷刷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杀气凛然,牢牢锁定桌上的小狐狸。
对面的何安也神色一敛,手中毛笔瞬间凝起灵光,笔尖流转淡淡金光,做好了随时出手镇妖的准备。
客栈里的普通客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刀剑出鞘的寒光、镇邪师凛冽的气场、妖物现身的压迫感,瞬间吓得众人魂飞魄散。
“有妖怪!”
“快跑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骤然响起,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堂瞬间乱作一团。
客人们慌不择路,连滚爬翻地往客栈门外冲,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筷摔落一地,噼里啪啦声响不断。
短短片刻,大堂里的普通百姓就跑得干干净净,空荡一片,只剩下对峙的两派镇邪师、花意和桌上的小狐狸。
场中气氛紧张到了极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众人快速感知探查,瞬间摸清了状况。
花意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妖气、邪气,也没有丝毫修炼灵气,就是一个毫无修为、普普通通的柔弱凡间小姑娘,显然是被这只修为高深的狐狸精无意间缠上了,全然不知身边之物是妖。
唯独小狐狸蹲在桌子上,半点不慌。
它竖着毛茸茸的耳朵,圆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听见众人喊自己狐狸精,心里美滋滋的,在脑海里偷偷跟花意传音,语气得意又傲娇:“主人主人!他们夸我是狐狸精!眼光真不错,这人也太会夸了!他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好看?”
花意内心早已笑到捶地,面上却完美伪装,“哈哈哈对对对…他们都觉得你长得好看!”
看着一脸严肃已经逐渐朝着他们包围过来的一群人,她瞬间瞪圆了眼睛,小脸煞白,身子微微发抖,一副被彻底吓坏的懵懂模样,语气慌张又茫然:“啊?!它、它是狐狸精吗?我、我一直以为它只是普通的小狐狸,一直跟着我,我就带着它了……”
她这副单纯无害、全然不知情的样子,落在众人眼里,更是坐实了她无辜被缠的事实。
脾气最火爆、护人心切的小师弟闻人武见状,二话不说,身形一闪,快步上前一把将花意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着,满脸正气。
“姑娘别怕!有我们在,定护你周全!”
与此同时,何安动作极快,趁着小狐狸不备,身形掠出,指尖灵光一闪,精准出手,瞬间将小狐狸背上的襁褓一把抢了过来,稳稳抱在怀里。
两人动作几乎同步,隔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戒备,死死盯着桌上的妖狐。
紧张对峙之际,花意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小狐狸身上,悄悄给自家小狐狸传音,语气慵懒又腹黑:“别真打,装装样子,砸点东西,然后跳窗跑。别露底牌,留点悬念,后面好玩。”
小狐狸闻言当场歪头,满脸不解,傻乎乎传音回去:“可是主人,我打得过呀!他们好弱的,一巴掌就能拍跑!”
“听话,咱们好好玩!你一下把人给拍死了,那可怎么办?花意耐心哄道。
“好叭!”小狐狸委委屈屈应下。
下一秒,小狐狸瞬间进入状态!
它仰头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极具威慑力的低沉咆哮。
“嗷呜——”
声音不大,却带着浓郁妖风,震得店内桌椅微微震颤。
紧接着,它雪白的身子肉眼可见地暴涨一圈,身体一下变得足足有3米多高,妖力瞬间炸开,狂风席卷整个大堂!
“轰隆!”
周遭的木桌木椅瞬间被妖风掀翻,碗筷菜肴摔得满地狼藉,原本还算整洁的客栈大堂瞬间一片狼藉。
“动手!镇妖除邪!”上官依沉声喝令。
话音落下,清灵司四人同时出手,灵气迸发,法器齐亮,道道灵光朝着小狐狸席卷而去。
对面的何安也挥动手中神笔,笔尖金光暴涨,道道符文凌空成型,朝着妖狐镇压而去。
各色灵光、法术、刀光交织在一起,场面花里胡哨,声势看着极其浩大。
但众人的攻击全都被小狐狸灵巧躲开,看着凶险万分,实则半点没碰到它分毫。
小狐狸演得十分卖力,左闪右避,时不时故意被灵光扫到,装作踉跄败退的样子,戏感十足。
僵持短短数息,它瞅准窗口空隙,猛地纵身一跃,雪白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唰”地一下撞开木窗,纵身跳出窗外,眨眼间消失在街道尽头。
速度快得惊人,连一丝残留妖气都没留下,彻底无影无踪。
“别让它跑了!追!”上官依当即沉声下令。
钟离尔、即墨山、闻人武三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追出去。
上官依思虑周全,快速叮嘱:“你们三人全力追踪妖狐踪迹!老四,你留下善后!”
她转头看向气质温和的轩辕肆,快速安排:“客栈是我们打斗损毁的,务必照价赔偿,收拾妥当!”
“另外这姑娘孤身一人,刚刚被妖物缠身,处境危险,你暂且留下照看,防止妖狐去而复返偷袭!”
“放心师姐!”轩辕肆点头应下,稳稳留在原地。
安排妥当后,上官依便带着三人快步追出客栈,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头。
空旷狼藉的客栈大堂里,只剩下花意、轩辕肆,还有抱着襁褓、略显茫然的何安。
花意依旧维持着一副受惊未缓、柔弱懵懂的样子,怯生生看向轩辕肆,小声问道:“这位大人,你们、你们怎么一眼就看出它是狐狸精呀?我真的一点都没察觉,还以为只是只温顺的小狐狸……”
轩辕肆语气温和,耐心安抚着受惊的小姑娘,眉眼柔和:“普通灵狐无灵气无煞气,温顺无害。方才那狐妖身上妖韵浓郁,气场特殊,我们修习镇邪之术,一眼便能分辨,姑娘不必自责,寻常凡人本就看不破妖物真身。”
花意乖乖点头,心里却早已看得通透,暗自腹诽:
何止小狐狸是妖啊!
眼前这位温柔和善的轩辕肆,分明也是真身暗藏的妖物。
不止他,方才离开的上官依、钟离尔、即墨山、闻人武,清灵司整整五个人,居然没有一个是真正的人类!
九尾灵猫、垂耳兔、金翅鹰、巴蛇、人参精,全员妖族伪装入世,行走人间斩妖除邪。
一个靠斩妖除邪的势力,最有潜力的5个人,竟然全是妖。
这可太有意思了。
轩辕肆见她眼神懵懂、面色发白,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顿时心生怜惜,温声宽慰:“姑娘放宽心,有我们清灵司在,寻常妖邪不敢近身,你绝对安全。”
两人安静等候片刻,外出追妖的上官依一行人,尽数去而复返。
几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凝重和挫败,眉头紧紧皱着,神色焦虑。
方才那只狐妖身法太快,身法诡异,隐匿术更是出神入化,跑出客栈后气息瞬间全无,大街小巷搜遍,半点踪迹都没留下,彻彻底底消失无踪。
“那狐妖修为极高,隐匿手段堪称顶尖,寻常妖物根本做不到这般无影无踪。”即墨山冷声开口,语气凝重,难得多说了几句话。
钟离尔也皱着小脸,一脸忧心:“你们说……沈家近期频发的诡异邪祟命案,会不会就是这只狐妖搞的鬼?除了它,我在这朝阳城也没有看到别的妖气。”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皆是一沉。
对手实力远超预估,神秘又强大,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满是焦虑不安。
几人下意识看向一旁气质淡然的何安,看着他温润从容、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心里憋着一口气,莫名想怼上几句,奈何大敌当前,只能强行压下较劲的心思。
几人简单拌了几句嘴,收敛了门派纷争的心思,短暂统一战线。
“先别内耗了,正事要紧。”上官依沉声道,“不管妖狐藏在何处,当务之急是前往沈府,查清邪祟根源,救人除祸。”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这时,上官依目光落在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花意身上,轻声开口询问,打探她的来历。
“姑娘看着面生,并非三水城本地人?”
花意乖乖点头,语气软乎乎的,一副乖巧柔弱的模样:“我是四处游历的路人,今日刚到三水城,没想到会遇上这些怪事,实在吓坏了。”
上官依仔细探查一番,确认花意身上无邪气、无妖气、无修为,就是普通凡人,且刚刚被妖狐纠缠,大概率会被妖物记挂,单独留下太过危险。
她沉吟片刻,温和开口:“那狐妖来历不明、心性难测,此番遁走,未必不会折返寻你。你孤身一人太过危险,不若暂且跟着我们,有我们众人护持,保你平安无虞。”
花意眼睛一亮,立马露出感激又乖巧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呀好呀!多谢各位大人庇护!我一介柔弱娇花,孤身在外实在惶恐,有你们在,我就放心啦!”
她话音刚落,一旁始终安静抱着襁褓的何安,怀里忽然传来一声软糯的喷嚏。
“阿嚏——”
小小的一声婴儿喷嚏,清脆又可爱。
花意整个人都僵了。
有些怀疑的看着那襁褓中的婴儿。
不是吧,不就说个娇花吗?这又触及到小叔叔哪根弦了??
当初小叔叔说自己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娇花儿,这会小叔叔都不记得了,还这么敏感吗?一听到娇花这个词,咋能这么大反应?
她咳嗽一声,赶紧看天看地的。
尴尬,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