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认亲闹剧落幕,赫连摘星和赫连踏月对视一眼,上前抱拳道:“叔父,我二人打算去百妖塔冲击金丹期。”
赫连书也随之开口:“我近期修为亦有松动,打算一同闭关。”
赫连琴点头应允:“去吧,资源不够就去库房取。”
三人领命离去,执法堂总算清静下来。
赫连琴松了口气,感觉简直太累了。
次日清晨,花意的小院迎来了两位访客。
柳苏苏之前一直都是带着面纱,这次竟然完全没有带,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蛋,肌肤莹润如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清丽脱俗。
“老祖。”
虽然自从他从秘境里出来之后,很多的宗门弟子们都一直有意无意的盯着她看,秘境出来当天更是被其他宗门的人盯着看,但被花意直勾勾的盯着她有些羞涩地拢了拢头发。
“我的面纱在秘境里被妖兽抓破了,一时没找到合适的材料重制。”
那面纱是用千年冰蚕丝混着隐息草织成的,能隔绝神识窥探,寻常材料根本替代不了。
她后面之所以一直都没有戴面纱,是因为普通的面纱根本就隔绝不了修仙者的查探,哪怕只是筑基期,都可以通过面纱看到人的真面目。
花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着点头:“不戴正好,本来就是个漂亮姑娘,藏着掖着干嘛?”
柳苏苏想起之前被造谣“丑如夜叉”的日子,忍不住苦笑:“之前戴面纱,虽被人误解,却也清净。如今摘了,总有些不怀好意的人来搭话,反倒麻烦。”
这段时间还好,前段时间简直被各部门的人烦透了。
“那有什么?”花意挑眉,语气一本正经,“丑人可进不了我们凌云宗。你这张脸,丢出去也是给宗门长面子的,有什么好藏的?”
“你忘了我们宗门招人的条件了吗?”
说到这里,柳苏苏还真的愣了一下。
对哦,当初,老祖可是说了,进宗门的第一个条件是——
要好看!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老祖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一般人能跟上的。
另一边,欧阳月一进院子就直奔礁石,盯着上面那个人鱼月凝雪看了半晌,又凑到小狐狸身边,戳了戳昆仑胎圆滚滚的脸蛋。
月凝雪哪怕距离很远都能感觉到背后凉飕飕的,沉在水里的尾巴,不由得摇的更快了。
当初自己本来打算隐瞒身份进入到万仙城,谁知意外遇到了他们几人,于是就假装成普通人。
谁知道最后他们还有这样的缘分在同一个宗门呢。
就不要再计较之前骗他们的事了吧……
欧阳月不理解月凝雪的心理,只看了一会就被转移了注意。
“这就是昆仑胎?”她好奇地问,“传闻说昆仑胎飞升后能直接血脉成神,是真的吗?”
小狐狸抱着昆仑胎,尾巴得意地晃了晃:“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在照看!”
它抬头看向欧阳月,“你也该抓紧时间了,我都感觉到你体内的剑意在蠢蠢欲动了。”
欧阳月收起玩笑的神色,走到花意面前,郑重地跪了下来:“老祖,弟子想再入试炼塔。”
她的金丹曾被废,剑骨也受过重创,是花意传授的剑骨锤炼之法让她重获新生,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花意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只是淡淡道:“剑骨锤炼之法本就是为了给那些遭逢不幸的人留条活路,你能传承下去,是好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去悬剑山,这次至少爬到一半,爬不上去,就别出来了。”
悬剑山是试炼塔中最凶险的关卡,山路两侧布满了历代剑仙的剑气,长长久久,千千万万年渐渐形成了剑风,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剑气压身,稍有不慎便会被剑气反噬。
欧阳月毫不犹豫地应道:“是,多谢老祖!!”
第二天一早,欧阳月提着食盒来到试炼塔前,熟稔地递给守塔人:“嘿,这是我从新东方打包的灵食,你尝尝?”
守塔人戴着青铜面具,身形比上次见面时高了小半头。
突然出现的人,让他整个眼神都有些闪躲。
看着眼前的食盒,他这才想起,欧阳月之前说过的,以后会给他带吃的。
果然从说过之后只要不是特殊情况,欧阳月来到试练塔都会给他带一些吃的东西。
他情绪有些复杂,如果欧阳月知道他是姜时宇,恐怕恨不得离自己远远的。
欧阳月看对面的人半天不动,于是把食盒往前推了,推这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一只手拿着食盒,一只手托着下巴,上上下下的扫视了一眼眼前的守塔人。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你长高了?怎么回事儿?”
他心里无比苦涩,接过食盒,指尖凝聚起一缕剑气,在空气中写道:“近来弟子多在秘境,属下修炼时间充裕,故而长了些。”
欧阳月比了比两人的身高,羡慕地咋舌:“你都快比我高一个头了!等我从悬剑山出来,肯定也能长这么高!”
守塔人姜时宇低下头,面具下的脸微微发烫。
他当年那般伤害师姐,如今却能得到她这般坦然相待,他也是渐渐明白, 之前都是自己狭隘,只看到了一面,完全没有明白师姐对他们的好。
如今这份真心相待,全是偷来的,他心中既愧疚又庆幸。
欧阳月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塞给他一瓶杨枝甘露:“这个是我今日秘境的费用,我进去了。”
看着她踏入试炼塔的背影,姜时宇握紧了手中的瓶子,面具下的眼神写满了担忧。
师姐,这么短时间就要进行第二次试炼,这第二次绝对要比第一次困难的多。
他眼中不免写满了担心。
几日后,南莹莹离开了凌云宗被妙音宫的人带走去当圣女了,南珣看着宗门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如今就剩下他自己不免感觉到哪里不对?
不对呀,明明他才是人缘最好的一个呀?怎么就他被落下了?
摘星踏月以及贺连书都去了百妖塔冲击金丹了。
二哥,南钰,南宝宝都还在魔族。
莹莹去了妙音宫当圣女。
苏怀回剑道宗了,好像是帮忙筹备他兄长的婚礼。
欧阳月去试炼塔试炼了。
沈暮辞还没回来,不过传来了消息,说他们才刚进入药谷,还带了个人。
嗯?千百万怎么在药谷?
每个人都有事情做,为什么就他一个落下了,他不是朋友最多的吗?这不对吧?
他走在凌云宗,不远处灵气环绕,无数弟子在坐望峰打坐,周围安静的可以听到虫鸣鸟叫。
继续往前走,藏书楼内依然是最热闹的,每天都有人排队找画画师姐,想找一样最适合自己的功法,据说现在画画师姐忙的不沾地,都已经规定每天只有两个时辰时间给弟子们回答。
哪怕是这样,每天来排队的人也是很多的。
再过去就是藏宝阁,舒辰长老像门神一样坐在门口,那一撮小胡子格外亮眼,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舒辰也不知咋的,突然打了个喷嚏。
万兽园里,无数仙鹤仰着脖子扇动翅膀,极其漂亮,彩衣护法手中拿着孔雀扇躺在一只仙鹤背上睡觉,另一只仙鹤背上站着一只渐渐开屏的小绿孔雀。
阵法阁门外,四五个组队的队伍分工合作,似乎想要闯进阵法阁。
这是玉腰奴最近设置的,一方面考验弟子们的阵法修为,另外一方面考虑其他弟子们破阵的能力,只要有人能成功闯进阵法阁,还会得到奖励。
哎,怎么还有一个光秃秃的山?
他擦了擦眼睛看过去才发现,哦,这是玉京子护法的住所啊。
那没事了。
毕竟,忘不了玉京子护法其实是有毒的。
一路走过来南珣有种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所有人都有事情,只有他不知道在干嘛。
朋友都在忙,兄弟姐妹们也都不在。
修炼也没有卡瓶颈,就很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之中秘境依旧很是明显。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凤凰城秘境能开放,那里面一定有很多好东西吧?
还有兄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现。
他瞪着眼睛盯着那枚茧看个不停。
那枚悬在半空的茧,看得南珣眼睛瞪得像铜铃。
起初他只是觉得无聊,对着那光滑的茧面数纹路,数到第三十七圈时,突然发现右上角似乎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细得像蛛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嘿,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指尖挠了挠太阳穴,再定睛看去,那道缝竟然还在,甚至好像比刚才宽了一丝丝。
他猛地凑近几步,差点一头撞上护在茧外的结界,鼻尖差点被灵力弹得发红。
“不对啊……”他伸手揉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怀疑是不是最近修炼太勤,把眼睛练出了幻觉。
可不管怎么看,那道裂纹都在慢悠悠地“生长”,像初春解冻时冰面裂开的纹路,随着时间推移一点一点的裂缝逐渐增大。
“裂了裂了!真裂了!”南珣吓得原地蹦起三尺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转身就往主殿冲。
他这一路跑得急,差点把迎面走来的两个外门弟子撞飞,嘴里还不忘喊:“让让让让!天大的事!蛋……不是,茧裂了!”
两个被撞的弟子:????
等他气喘吁吁跑到主殿门口,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一下——里面正有客人呢。
主殿内,赫连琴端着茶杯,脸上挂着标准的温和笑容。
在他的面前正是脸上笑眯眯,一身花白胡子眉毛的陈天机。
就在不久前,天机门的飞舟停在了凌云宗门前。
陈天机带着宗门弟子,闻风,和一个打扮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少女上了门。
此时,赫连琴对着客座上的陈天机十分客气,道:“前辈远道而来,凌云宗有失远迎。”
陈天机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咳了一声:“赫连小友客气了。此次前来,是特意感谢贵宗对小徒祁穆然的照拂。这孩子能得贵宗指点,实乃三生有幸啊。”
他说这话时,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语气里的感激倒是真切——毕竟祁穆然这等空灵根加言灵之术的天才,能在凌云宗打下根基,对天机门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当然要不是凌云宗估计他很难寻到这么个人。
赫连琴笑意更深,眼尾的弧度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前辈说笑了,祁道友……”
他沉默了一下,心里想着,这谁?没听过啊!但,还是要硬吹。
“她天赋异禀,我宗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还要恭喜天机门迎来新的继承人。”
站在陈天机身后的闻风听得眼皮直跳。
他可是听说过这位赫连长老的名声——笑得分明像春风拂面,肚子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这些年年他还以为自己能稳稳接掌天机门,结果祁穆然横空出世,现在听赫连琴这意思,怎么听着感觉好像是自己位置被抢了似的?
果然,赫连琴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提了句:“说起来,三百年前令师弟赫连风前辈平定修仙界之乱,可是我赫连家的骄傲。按辈分,赫连风与我同辈,陈掌门与风兄长那是同一个师傅的师兄弟,那我与掌门也算是平辈论交了。”
几百年前,赫连风可是整个修仙界提到都会赞叹一生的天才。
那年,赫连家的四大天才,分别是风,花,雪,月。他们的祖父母和赫连信是亲兄弟,辈分上是赫连琴同辈的。
只不过,就现在的人,年纪很大,所以哪怕是兄弟姐妹,有的年纪相差也是很大的,因此,赫连风出名的时候,赫连琴还没有出生。
闻风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赫连琴看向他,笑容越发和煦:“闻风小友,按这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师叔才是。”
闻风:“???”
他明明是天机门大师兄,怎么突然就矮了一辈?这辈分算得也太随意了吧!
恰在此时,赫连摘星和赫连踏月刚从百妖塔出来取资源,路过主殿听到这话,眼睛一亮,立马冲进来拱手:“陈师兄好!”
陈天机:“……”
他一个活了快两千年的老前辈,被两个二十出头的小辈叫“师兄”,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可确实,赫连风,是陈天机的师弟,同一个师傅的!
陈天机只能干笑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两把上品法器塞过去:“好孩子,拿着玩。”
角落里的祁穆然一直没说话,只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默默扫视全场。
“这辈分乱得没边了”——来自闻风有点崩溃的咆哮声。再看看他的表情,完全就没有表情啊!
“总算占了天机门一点便宜”——来自赫连琴平静的心声。
“好不容易来一趟,无缘无故的辈分还降了”——陈天机无语着。
实在听不下去了,她终于往前迈了半步,吐出三个字:“我先走。”
话音刚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飘出了主殿——再待下去,她怕自己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