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的阴风如鬼哭般呼啸,黑气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在林深与苏青禾周身,钻透衣衫、啃噬肌肤。
二人刚合力拔出第二枚阴木牌,一股比先前凌厉数倍的反噬之力便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阴毒得令人骨髓发寒。
苏青禾踉跄着扶住崖壁,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的血痕不断蔓延,血丝顺着下颌滴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稍不留意便会熄灭。
她望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与茂密阴森的山林,眼底的焦灼与无力几乎要溢出来,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生生拆碎又重组,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抽搐。
“这些阴木牌,依靠我一人之力,完全无法及时清理完毕。”
苏青禾气喘吁吁,每说一句话都牵扯着体内翻涌的煞气,喉间一阵腥甜,又一口血沫险些涌出,只能强行咽下。
她浑身的灵气如乱麻般溃散,指尖残留的阴寒之气顺着经脉乱窜,冻得四肢僵硬,“而且这反噬之力越来越强,每拔一枚,煞气就重一分,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撑不到找到所有阴木牌,反而会被煞气彻底侵蚀。”
林深重重靠在树干上,树干被他撞得微微震颤,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与外衫,紧紧贴在身上,寒意刺骨。
胸口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住,呼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钻心的疼,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过往追查天峰山、青云山隐秘时留下的旧伤,在阴邪之气的疯狂侵蚀下彻底爆发,疼得他浑身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汇聚成滴,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艰难地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指腹冰凉,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陪你,撑住,我们再找一处,哪怕多清理一枚,青瓦村就少一分危险,孩子们也能多一分安全。”
苏青禾轻轻点头,目光死死望向村落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与焦灼:
“也不知道临川他们是否安全回到学堂,有没有把这里的情况带给长风爷爷。”
此刻夕阳早已沉入山巅,暮色如墨般迅速蔓延,山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白茫茫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丈余,寒气裹着煞气,钻进鼻腔、侵入骨髓。
她和林深拼尽全身力气,也只拔出两枚阴木牌,周遭的煞气却愈发浓重,心中的焦虑如同野草般疯长,生怕孩子们遭遇不测。
与此同时,青瓦村学堂外,早已被惶恐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抱怨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人人面露惊恐,神色慌张,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有人慌慌张张地说,家里的鸡鸭无故乱撞、啄咬自己,直至力竭而亡;有人面色惨白地念叨,灶台的火焰莫名熄灭,无论怎么点燃都毫无反应,连柴火都变得潮湿发黑;还有人急得直跺脚,说自家的农具一夜之间锈迹斑斑,连铁制的锄头都断成了两截。
种种诡异怪事接连发生,彻底击溃了村民们的心理防线,人人人心惶惶,纷纷围在木长风身边,死死拽着他的衣袖,盼着这位精通风水的老者能给出办法,守住他们的家园。
木长风端坐于学堂门口的石凳上,神色凝重如铁,周身的气息冰冷而凌厉,连鬓角的白发都仿佛因紧绷而直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茶台上的桃木罗盘,瞳孔骤缩——天池中的北斗勺指针疯狂震颤,转速快得几乎连成一道残影,罗盘表面甚至泛起淡淡的黑气,显然周遭的地脉气场已经紊乱到了极致,阴邪煞气已然侵入村落根基。
他又抬眼看向偏房虚掩的木门,门内静得可怕,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那股若有似无的悲凉与诡异,顺着门缝蔓延出来。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在他心头疯狂滋生,他心中清楚,这次的祸事,远比四十年前妹妹预言的那场劫难,更为凶险,更为致命。
就在这时,木长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青禾!”
他想让苏青禾去偏房看看木云溪的状况,却发现四周没有苏青禾的身影。
一旁的村民连忙答道:
“木老先生,青禾姑娘带着研辞、临川几个孩子,还有一个刚进村的林公子,去村外检查水草了,至今还没回来呢!”
木长风猛地站起身,石凳被他起身的力道带得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眼神一沉,如同结了冰般冰冷,抬头望向昏暗如墨的天际,云层厚重,连一丝星光都没有,语气急切得带着几分颤抖,厉声追问:
“她们去了多久?”
“晌午就出发了,到现在,差不多三个时辰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回应着,语气中也满是担忧。
木长风听罢,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愈发凌厉,周身的灵气都开始紊乱——他深知,此刻山林间阴邪煞气弥漫,迷阵丛生,青禾他们手无寸铁,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怕是早已遭遇了不测,陷入了致命的危机之中。
“所有人听着!”
木长风提高音量,声音洪亮而急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立刻分成四组,顺着村外的溪流、山林、崖壁,四处寻找青禾姑娘和孩子们,务必尽快找到他们,注意自身安全,若遇到诡异雾气或异常动静,切勿贸然靠近,及时呼喊!”
村民们不敢耽搁,立刻四散开来,有的回家拿起火把,有的找来棍棒防身,一个个举着火把,朝着山林深处匆匆走去,微弱的火光在漆黑的山林中摇曳,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阴风熄灭。
另一边,木砚辞、苏临渊、战临川、陈星遥和李长庚五人,早已被困在一处池塘边,神色慌张,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研辞,我怎么觉得不对劲,我们走了好久,绕来绕去,可好像还在原地打转!”
苏临渊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脸上满是疑惑与深深的不安——明明学堂就在不远处,那熟悉的屋檐仿佛就在眼前,可无论他们朝着哪个方向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阻拦、牵引,始终无法靠近半步,脚下的路仿佛在不断变换,越走越偏。
“我也觉得不对劲,我们肯定一直在围着这个池塘打转!”
战临川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烦躁与恐惧,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指尖冰凉。
眼前的池塘平日里不过丈余宽,可今天却显得异常辽阔,仿佛无边无际,水面上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诡异雾气,雾气缭绕间,带着刺骨的寒意,钻进鼻腔,让人头晕目眩、心神恍惚,连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重叠,分不清真假。
众人这才猛然惊觉,他们早已陷入了一处诡异的迷魂阵之中,被牢牢困在池塘边,插翅难飞。
“我们就像在迷宫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陈星遥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色苍白,紧紧攥着衣角,眼神中满是恐惧。
一旁的李长庚本就胆小,此刻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紧紧拽着苏临渊的衣袖,脑袋埋在他的胳膊上,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大家别慌,都冷静下来!”
木砚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起爷爷平日里教的风水禁忌,声音虽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坚定,“我们离池塘远一点,这雾气不对劲,带着阴邪之气,恐怕和山林里的阴木牌风水局有关,离水越近,煞气越重,迷阵也会越牢固。”
他拉着苏临渊走在最前面探路,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让胆小的李长庚紧紧跟在中间,战临川和陈星遥在身后守护,几人小心翼翼地朝着远离池塘的方向挪动,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生怕触发更可怕的危机。
就在这时,池塘里突然传来一阵鬼魅般的声响,似哭似笑,又似怨毒的低语,细细密密地钻进众人耳中,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心上,又像是有无形的手在耳边召唤,声音阴冷刺骨,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滚开!”
战临川性子急躁,被这诡异的声响激怒,又被心底的恐惧裹挟,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使出全身力气,狠狠朝着池塘中央砸去,其余几人也被这声响逼得心头发慌,纷纷效仿,捡起石头砸向水面,试图驱散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可石头落入水中,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既没有水花四溅,也没有沉闷的撞击声,仿佛被水面的雾气瞬间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众人惊愕不已、浑身僵硬之际,李长庚脚下一滑,踩在湿滑的青苔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朝着冰冷的池塘滚去。
“长庚!”陈星遥眼疾手快,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李长庚的臂膀,可李长庚下坠的力道极大,再加上水下似乎有一股拉力在拖拽,陈星遥根本支撑不住,被一同拽向池塘,指尖的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身后的战临川见状,吓得心脏骤停,连忙冲上前,死死抓住陈星遥的另一只手,青筋暴起。
木砚辞和苏临渊听到动静,也迅速转身,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了战临川的衣角,五人手拉手,紧紧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脆弱的人链,拼尽全力想要将落水的三人拉上岸。
可不知怎的,水下仿佛有一只冰冷刺骨、力大无穷的手,正死死拉扯着李长庚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他彻底拖入池塘深处,而且他们的手像是被粘稠的黑气粘住一般,根本无法分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拽向水面。
不过片刻之间,李长庚、陈星遥、战临川三人便被拖入冰冷的池塘中,池水刺骨,裹挟着浓郁的阴邪之气,顺着毛孔钻进体内,冻得他们浑身僵硬,四肢失去知觉。
李长庚的身体不断下沉,冰冷的池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脖颈,呛得他连连咳嗽,水顺着口鼻涌入,窒息感瞬间袭来,他神色异常恐慌,双眼圆睁,双手拼命挥舞,想要抓住什么,却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身体不断下沉。
陈星遥和战临川也被淹没了半个身子,阴邪之气在体内乱窜,力气渐渐流失,手臂被拽得生疼,几乎要被扯断,绝望感一点点吞噬着他们。
木砚辞和苏临渊拼尽全身力气,咬紧牙关,想要将三人拉上岸,手臂被拽得青筋暴起,疼得几乎失去知觉,脚下的泥土被蹭得松动,身体也渐渐被拉向池塘边缘,半个脚掌已经踏入水中,冰冷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几人绝望地张开嘴,想要呼喊救命,想要喊青禾姑姑和林公子,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都发不出丝毫声响,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封住了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拖向池塘深处,看着李长庚的头顶即将被池水淹没,却无能为力,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天色越来越暗,夜幕彻底笼罩了整片山林,漆黑如墨,连一丝月光都没有。
池塘里的挣扎无声无息,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四周的雾气愈发浓重,白茫茫的一片,如同浓稠的纱帐,将整个池塘牢牢笼罩,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五个孩童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连一丝求救的气息都无法透出。
阴邪之气在雾气中肆意弥漫、翻滚,那鬼魅般的低语愈发清晰、愈发怨毒,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渺小与绝望,又像是在庆祝猎物落入陷阱。
而远处,村民们的火把微弱如星,在漆黑的山林中艰难地挪动,还在苦苦寻找着他们的踪迹,却不知,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池塘深处悄然上演,五个年幼的生命,正一点点被阴邪煞气吞噬,濒临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