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砚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林见雪,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低喝一声:“走!”
几乎就在他们身形移动的刹那,数道幽绿的光箭便如毒蛇般射向他们刚才藏身的位置,“噗噗噗”几声,深深钉入泥土之中,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想跑?留下来吧!”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声音如同破锣,他一挥手,“追!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霎时间,其余的黑衣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上来,他们的速度极快,远超常人,甚至带着一丝不属于活人的僵硬与迅捷。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原本跪倒在地抽搐的活死人,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指令,纷纷抬起空洞的头颅,发出低沉的嘶吼,迈着蹒跚却坚定的步伐,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这些活死人也能动!”林见雪惊呼,脸色苍白。她如今只是魂魄之体,虽能视物听声,甚至与莫子砚进行有限的交流,但面对这些 攻击,她根本无能为力,甚至可能被其阴邪之气所侵。
莫子砚将林见雪护在身后,眼神凝重如冰:“别怕,有我在。这些活死人只是被操控的傀儡,不足为惧,真正麻烦的是那些阴冥教徒。”
他说话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折扇,扇骨呈现出古朴的暗金色,轻轻一抖,扇面“唰”地打开,上面并非山水花鸟,而是绘制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流光转动。
“区区阴冥教余孽,也敢在此作祟!”莫子砚低喝一声,折扇一挥,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从扇面激射而出,正前方扑来的两名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白光击中,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被烈火焚烧般迅速消融,化为一缕缕黑烟。
“有点意思!”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狞笑更甚,“看来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敢管我阴冥教的闲事!给我一起上,把他给我撕碎了!”
剩余的黑衣人不再犹豫,纷纷祭出法器,或挥舞着闪烁绿光的骨刃,或投掷出冒着黑气的符箓,铺天盖地般向莫子砚攻来。同时,那些活死人也嘶吼着,形成一道人墙,缓缓逼近。
莫子砚神色不变,脚下步伐变幻,如同闲庭信步般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手中折扇开合之间,一道道凌厉的白光或防御或反击,将黑衣人打来的攻击一一化解,偶尔还能寻隙反击,每一击都能重创一名黑衣人。
但黑衣人数量不少,且悍不畏死,加上活死人的围困,莫子砚一时也难以脱身。
林见雪在他身后,看着他浴血奋战的背影,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注意到那些活死人虽然被操控,但似乎行动仍有些迟缓,而且他们的目光,始终无意识地瞟向乱葬岗中央那片空地,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
“子砚哥!”林见雪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喊道,“他们好像很在意那个空地!是不是和他们说的‘冥渊之门’有关?”
莫子砚闻言,心中一动。他眼角余光瞥向中央空地,那里的绿光似乎比刚才更加浓郁了。为首的那名黑衣人虽然指挥着众人攻击,但眼神也时不时地望向空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说得对!”莫子砚精神一振,“他们的仪式尚未完成,那空地必然是关键!只要破坏了他们的仪式,这些活死人或许就会失去控制!”
“可是,我们怎么过去?他们把路都堵死了!”林见雪看着步步紧逼的活死人,忧心忡忡。
莫子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能冒险一试了!见雪,你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话音刚落,莫子砚猛地将折扇收起,身形骤然拔高,不再与周围的黑衣人缠斗,而是如同一道利箭,朝着乱葬岗中央的空地直冲而去!
“拦住他!绝不能让他靠近冥渊之门!”为首的黑衣人见状,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他自己也不再留手,双掌翻飞,带起阵阵阴风,直扑莫子砚后心。
霎时间,数名黑衣人舍弃了林见雪,如同饿狼般扑向莫子砚。那些原本行动迟缓的活死人,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指令,发出嗬嗬的低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试图用他们腐朽的身躯组成一道人墙。
莫子砚脚下生风,折扇在他手中再次展开,并非用来攻击,而是以一种极为巧妙的角度,或点或拨,卸开黑衣人的掌风,避开活死人抓来的枯爪。他的身法灵动飘逸,如同惊鸿照影,在密集的包围中穿梭,每一次转折都险之又险,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的攻击。
“子砚哥!”林见雪看得心惊肉跳,她紧紧跟在莫子砚身后不远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捡来的粗壮树枝,虽然明知无用,却也想在关键时刻能为他稍作抵挡。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目光紧紧锁定着莫子砚的背影,生怕他下一刻就会被淹没在尸群之中。
莫子砚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林见雪的气息,这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知道,自己不仅要闯过去,还要护住身后的人。
“喝!”莫子砚低喝一声,折扇“唰”地一声打开,扇面之上,似乎有流光一闪而过。他不再一味闪避,而是猛地侧身,折扇如同钢刀般劈出,正砍在一名黑衣人的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手腕应声而断,手中的骨刃也脱手飞出。
这一击,莫子砚用上了全力,暂时打开了一个缺口。他不敢耽搁,脚尖在那名受伤黑衣人的肩膀上一点,借力再次加速,朝着中央空地冲去。
为首的黑衣人见莫子砚如此凶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骨哨,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呜呜——”
凄厉的哨声响起,那些原本只是围堵的活死人,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行动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眼中的绿光也变得更加妖异。他们不再畏惧疼痛,疯狂地扑向莫子砚,即使被折扇击中,身体残缺,也依旧悍不畏死地继续向前。
“该死!”莫子砚眉头紧锁,这些活死人的难缠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能感觉到,离那片中央空地越近,周围的阴气就越发浓重,甚至开始影响他的内息运转。
空地中央,绿光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由绿光构成的旋涡正在缓缓旋转,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从中弥漫开来,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要从那旋涡中挣脱而出。
“就是现在!”莫子砚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到为首的黑衣人因为吹哨指挥,身形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他猛地回身,左手一把将紧随其后的林见雪揽入怀中,右手折扇奋力向前一挥,一道凌厉的气劲破空而出,逼退了前方两名扑来的活死人。同时,他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抱着林见雪,如同离弦之箭,险之又险地从那为首黑衣人的身侧掠过,朝着那片绿光旋涡冲去!
“不!”为首的黑衣人发出一声怒吼,想要回身阻拦,却已慢了一步。
莫子砚抱着林见雪,冲破了最后的阻碍,终于踏入了那片被绿光笼罩的中央空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们,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见雪,别怕!”莫子砚低喝一声,将林见雪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那旋转的绿光旋涡。他能感觉到,这旋涡正是所有邪恶力量的源头,也是控制那些活死人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法力毫无保留地运转起来,折扇之上,光芒大盛。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喝!”莫子砚一声清叱,折扇如臂使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妙的轨迹。扇尖凝聚着他毕生修为,点点金光如同星辰般汇入扇面,与那阴森的绿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破!”
随着他一声落下,折扇猛地向前推出。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匹练,带着沛然莫御的正气,撕裂了冰冷的空气,直刺那旋转不休的绿光旋涡中心!
“滋啦——”
金芒与绿光甫一接触,便发出了如同滚油浇雪般的刺耳声响。绿光旋涡剧烈地颤抖起来,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仿佛一个被激怒的巨兽,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邪恶气息。
周围的地面开始龟裂,无数怨毒的嘶吼声从地底传来,那些原本被甩开的活死人,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更加疯狂地朝着中央空地扑来,即使身体被金光气劲扫中,化为飞灰,也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为首的黑衣人此刻也已冲到空地边缘,他看着莫子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竖子尔敢!此乃吾教百年基业,岂容你破坏!”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绿光旋涡中猛地伸出数条粗壮的墨绿色触手,如同毒蛇般抽向莫子砚!
“子砚小心!”林见雪在莫子砚身后,看得真切,不由惊呼出声。她虽修为没有莫子砚高,又是魂体状态,但也能感受到那些触手上传来的恐怖力量。
莫子砚面色凝重,他能感觉到折扇发出的金芒正在被绿光一点点侵蚀。那旋涡中心仿佛有一个无底深渊,不断吞噬着他的法力。
“不能退!”莫子砚咬紧牙关,体内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着,折扇上的光芒也愈发炽烈。“见雪,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这片空地!”
他猛地转身,折扇横扫,逼退一条触手,同时左手迅速结印,口中吟唱起古老的咒文。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以我精血,奉为牺牲,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随着咒文落下,莫子砚左手食指指尖,一滴殷红的精血飞出,融入了那道金色匹练之中。
“轰!”
金芒陡然暴涨,威力瞬间提升了数倍,如同一条怒龙,咆哮着冲破了墨绿色触手的阻拦,狠狠地扎进了绿光旋涡的最深处!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漩涡中心传出,整个绿光旋涡剧烈地扭曲、收缩,颜色也从深绿逐渐变得暗淡。
周围那些疯狂扑来的活死人,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身体也开始摇摇晃晃,最终“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化为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剧变,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黑色令牌也“咔嚓”一声碎裂开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逐渐平息的绿光旋涡,眼中充满了绝望:“不可能……不可能!”
绿光旋涡越来越小,最终化为一点幽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也随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初晴般的清新。
莫子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一软,差点栽倒在地。林见雪连忙上前扶住他,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消耗巨大。
“子砚,你怎么样?”林见雪焦急地问道,眼中满是心疼。
莫子砚摆了摆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总算……解决了。”
就在这时,那为首的黑衣人怨毒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便要遁走。
“想走?”莫子砚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尽管虚弱,他还是强提一口真气,屈指一弹,一道微弱但迅疾的金芒射向黑衣人的后心。
黑衣人惨叫一声,踉跄了几步,回头怨毒地瞪了莫子砚一眼,最终还是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莫子砚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子砚!”林见雪惊呼一声,紧紧抱住他,泪水夺眶而出,但魂魄又怎会有真的眼泪。
月光透过林隙洒下,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空地,也照亮了林见雪抱着莫子砚,无助而担忧的脸庞。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那黑衣人的逃脱,以及这片古林深处隐藏的秘密,都预示着他们的冒险,或许还远远没有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莫子砚悠悠转醒。入眼,是林见雪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虽无真实泪水,那份焦急与关切却穿透了魂魄的界限,清晰地印在他的心上。
“见雪……”他声音沙哑,挣扎着想坐起身,却牵动了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林见雪连忙按住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伤得很重,先运功调息。”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莫子砚的脉搏上,一股纯净的灵力缓缓渡入他体内,助他梳理紊乱的真气。
“见雪,不要随意消耗魂力,这状态也不知要维持多久才能找回身体,以防万一。”莫子砚感受到那股熟悉而温暖的力量,心中稍安,便依言闭目调息。月光下,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好!”她轻轻的应了一声。
半晌,他睁开眼,轻声道:“那黑衣人……什么来路?”
林见雪秀眉微蹙,摇头道:“不知。他的功法阴邪诡异,不似正道,也非我所知的任何邪派。而且,他似乎对你手中的‘墨玉麒麟佩’格外感兴趣。”
莫子砚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块温润的玉佩尚在。这玉佩是他莫家祖传之物,据说内藏玄机,却无人能解。此次他深入这“无回古林”,便是为了寻找解开玉佩秘密的线索,却不想甫一进入,便遭此横祸。
“看来,这古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莫子砚沉声道,“那黑衣人虽然被我侥幸伤了,但他遁走前那怨毒的眼神,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
林见雪点了点头,她虽是魂魄之体,不惧寻常猛兽,但方才那黑衣人的实力,让她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尤其是对方似乎能察觉到她的存在,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事情。
“你还能走吗?”林见雪担忧地问。
莫子砚尝试着站起身,虽仍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无妨,这点伤,不碍事。”他强撑着说道,目光扫向黑衣人消失的密林深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往反方向走,先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两人相互扶持着,借着朦胧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在林间穿行。古林之中,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兽吼。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莫子砚的伤势开始隐隐作痛,脚步也慢了下来。林见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
“子砚,我们歇一会儿吧。”
莫子砚点点头,靠在一棵古树下喘息。他看着林见雪虚幻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心中一阵怜惜。“见雪,跟着我,让你受苦了。”
林见雪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尽管那笑容因魂魄之体而显得有些不真切,却足以温暖莫子砚的心。“能陪在你身边,我不怕。”
“我一定会想法找回你的身体的,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找一些重塑肉身的材料和灵物才好。”莫子砚皱着眉头道,“这样的话,在没找到身体或是身体被毁,你也保证有肉身可用。”
“谢谢子砚!”林见雪轻轻依偎在他怀中,“只是这样你会很辛苦,我心痛。”
“你我夫妻,都是应该的。”莫子砚轻轻抚了抚她的手安慰道。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腥风,顺着风向飘了过来。
莫子砚脸色一变:“不好!有东西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紧接着,一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两盏鬼火,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林见雪也紧张起来,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极其凶戾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野兽都要强大!
“是……是‘幽冥狼’!”莫子砚认出了这生物,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传说中守护古林秘地的凶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幽冥狼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数倍,一身黑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嘴角滴落着涎水,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莫子砚将林见雪护在身后,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对付这头幽冥狼,胜算渺茫。
危机,再次降临!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来自这片古老森林本身的恐怖守护者。他们的冒险,果然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