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六五章 团长的逐客令
“呼……我昨晚和他谈过了，他说会配合我们行动。”
凌叶羽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他相信张良琴反应的情况不是空穴来风，但小麦斯基在凌叶羽面前非常顺从，没有任何逃走的意思。
昨天甘波近在咫尺，他只要喊出一声，就能让侦察排陷入困境，但他并没有这样做。
“排长，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张良琴看到凌叶羽还在维护小麦斯基，又提醒了一句。
“我会严密监控的！”
凌叶羽只好敷衍了一句。
“sir……路过坦克连，前面应该就是31团的团部驻地了！”
在摇晃的吉普车上，阿历克斯把自己裹在厚厚的作战棉服里，手套上抓着话筒，俯下身子，朝副驾上昏昏欲睡的甘波耳边大声叫着。
“唔，知道了！”
甘波这才睁开眼睛，扫了一眼路边。
一排军卡和吉普车停在路的右侧，在路边的空地上，支起了若干大大小小的帐篷，在这些帐篷附近，十来台坦克散落在空地上，炮口指向了各自的警戒目标。
在接到马润的通知，中国侦察排可能已经潜入31团附近后，31团附属的坦克连调整了防御阵型，把坦克放在了外围，围绕营地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堡垒。
“陆军这些胆小鬼，罗伯特凌哪有能力对付坦克？”
甘波鼻子哼了哼，看着坦克连如临大敌的阵仗，冷笑一声。
“sir，31团说……一整夜并没有发现中国人的身影，他们是不是还没有到！”
阿历克斯又大声转述电台里31团的疑问。
“十几英里而已……对罗伯特凌来说，只是抬脚的功夫……”
甘波回过头，看了阿历克斯一眼：“让他们加大搜索范围，我会去支援他们！”
“sir yes sir！”
阿历克斯赶紧应到，又把甘波的话转述了过去。
“唔……我似乎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沾满了雪水和泥泞的吉普车，停在31团团部驻地的时候，甘波还没有下车，只是仰着脖子在空气中嗅了一口，就自言自语说道。
低下头，他用锐利的眼神扫了一眼营地周围的山林，眉头微微一皱：“我一定没有搞错，罗伯特凌来了！”
“排长……你是不是挖了这个什么军士……家祖坟啊，他怎么老是跟着你！甩都甩不掉！”
张良琴在望远镜里看到甘波的时候，郁闷的扭过头盯着凌叶羽问到。
“枪炮军士……”
凌叶羽也很无语，开口嗫嚅道。
“要不是我就在你身边，我真怀疑是你告诉他我们在哪里！”
张良琴越发郁闷了。
“哈，和高手过招，才能体现自己的厉害嘛！”
凌叶羽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屁，谁想没事找事转找硬骨头啃？打蒋匪军那样的鱼腩不好咩？军功章拿到手软啊！”
张良琴鼻子哼了一下，很现实的说到。
说话间，凌叶羽看着那些军卡上跳下的马润，已经开始集队，看架势是要搜索附近了。
“好你个甘波！”
凌叶羽心头有些不快。
但大丈夫该曲的时候就曲一下！
“行，惹不起我躲得起！”凌叶羽一咬牙，对张良琴说：“我们转移！”
在甘波的建议下，陆军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拼凑出了几个搜索队，开始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搜索东部山区。
与此同时，各个部队营地也加强了巡逻和岗哨，严密监控营地周围的一举一动。
搜索队每天早出晚归，把周边的山林每一棵树木，每一块石头都翻了三遍，除了找到一些侦察排留下的零星脚印，就什么都没有了。
侦察排犹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这片山林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来过了，可去了哪里却没有人知道。
但甘波总还能若即若离感受到凌叶羽的气息，他坚信凌叶羽一定还在附近，并没有走远。
19日，31团盼望的补给终于运上来了，团长麦克莱恩也认为经过几天的搜索，既然没找到中国侦察排，他们应该也已经离开了。
按照计划，第七师要整体向前，继续朝鸭绿江进军！
可就在麦克莱恩做好了出发准备的时候，师部突然下令让他原地等候。
原因依然是陆战一师认为天气太冷，他们需要把补给线和机场搞定之后，才愿意挪窝。
而最新的侦察报告也在悄悄的发生变化，不间断的空中侦察发现朝鲜北部一些道路上，似乎有大部队行军的痕迹。
再辅以不断发生的侦察排贴近窥探的事件，阿尔蒙德开始考虑史密斯师长一再坚持的谨慎——或许中国真的会派遣大部队入朝作战！
况且这几天实在是太冷了，在白天气温都降到零下30°，他们遇到了朝鲜最冷的一年！这样的天气给后勤极大的压力，第七师就算冲到鸭绿江边，后勤也没法保证一定能供给到位。
“我真该给史密斯邮寄一套裙子，还要那种夸张的百褶裙！”
得知又是因为陆战一师的缘故，他们又要停下来等候，麦克莱恩气呼呼的在通讯室里骂道。
“sir……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通讯员怯生生的问道。
“他一定不是个男人，而是一个娘们，娘们才要穿裙子！”麦克莱恩气愤的嚷道：“空中侦察根本没有发现中国大部队，只是一些痕迹就把他吓成了这样！”
“sir，陆战一师希望我们向他靠拢，或者往南退回一些到下碣隅里一线，他们说要在那里修建一座机场，需要人防守！”
另一个通讯兵又提醒道。
“哈，陆军为什么要给四等两脚兽当看门狗？！”麦克莱恩鼻子哼哼着，更加气愤了：“这些两脚兽嘴皮子一碰很容易，可那意味着我又要白跑几十英里！”
“sir……事实上……我们退到下碣隅里大约只有十几英里。”
那个通讯员轻声的纠正了麦克莱恩的夸张。
“就算是500英尺，我也不会去的！”
麦克莱恩气哼哼的说到：“马润自己建的机场，让他们自己看着去吧！”
往后撤20公里左右，恰好撤回了长津湖以南，既能合拢和陆战一师之间的空挡，也能给那个正在紧急修筑的机场提供保护。
不过出于对马润的不满，麦克莱恩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不知道，这样也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sir……那个马润的枪炮军士说，有事找您。”
就在麦克莱恩气哼哼的时候，勤务兵走进来朝他敬礼说道。
“god damn，马润就不能让我消停一会吗！他们比中国人还让我头疼！”
一听又是马润，麦克莱恩已经不耐烦的开骂了。
“他说……是很重要的事……”
勤务兵看着麦克莱恩烦躁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让这些烦人的马润从我的团里滚出去！”
麦克莱恩又怒道。
“这……那，我去通知枪炮军士？”
勤务兵不敢做主，但他也不知道麦克莱恩到底想怎么样，试探性的又问道。
“呵……让我来吧！”
稍作冷静了一下，麦克莱恩挥了挥手，对勤务兵说道：“让他到办公室来！”
“yes sir！”
勤务兵好像怕他反悔，赶忙敬礼应到。
“我真不知道世界上为什么要留着马润这种部队存在！”
麦克莱恩又抱怨了一句，抓起放在电台边的帽子扣到脑袋上，去他的办公室里等甘波。
“sir!”
披风带雪的甘波掀开门帘，走进了这间用帐篷搭成的办公室，抬手朝桌子后面坐着的麦克莱恩敬礼。
“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啊，枪炮军士！”
麦克莱恩甚至连眼皮都不想抬，低着头看着刚交给他后勤补给清单，冷淡的说到。
“是的……但中国人肯定还在附近。”
甘波点了点头，拍打着罩衣上的雪。
蓬松的雪花从罩衣上落下，被帐篷中烧旺的炉火一烤，刚落到地面上就变成了水珠，渗进了脚下的地面。
一听到甘波又提起了中国人，麦克莱恩皱了皱眉头，抬起眼皮看了甘波一眼。
和陆军大兵相比，这个马润的精英更加不修边幅！
他身上白色的罩衣好几处被灌木扯烂了，松松垮垮的在身上飘荡着，让麦克莱恩想起纽约冬天街头的流浪汉。
抓在手上的头盔边缘，一圈凝结的薄冰被火炉一烤，正不紧不慢的滴水，而这个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太大的枪炮军士，也是满脸皱纹，胡子拉杂。
“呵……你多久没有洗澡刮胡子了？”
麦克莱恩皱了皱眉问道。
“有一阵子了，sir！”
甘波答道，他不知道麦克莱恩为什么要这么问。
“哦，看来当马润也不容易啊！”
麦克莱恩耸了耸肩，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看着手上的补给清单。
“sir，只要抓到了中国人，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甘波还是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开口说道。
“呵……中国人，他们在哪呢？”
麦克莱恩头也不太，冷淡的又问道。
“这几天的搜索我们发现他们留下的脚印和痕迹，他们在不断的移动，试探，靠近我们，他们一定还在侦察，这里一定还有他们感兴趣的情报……”
甘波连续用了两个一定，表达他的担忧。
“哦……是呀……”
麦克莱恩嘴上敷衍着：“真麻烦啊！”
“sir，我希望您能增加搜索的力量，这几天我也摸到了他们一些规律……在白天他们会躲起来，夜间趁我们回营地，他们又开始活跃，清晨再躲起来……”
“唔！”
麦克莱恩似听非听，眼睛还在盯着那份清单。
“sir，我建议增加人手，再利用夜晚伏击他们，一定能抓住他们的！”
甘波意识到麦克莱恩并不想听他说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请求。
“枪炮军士甘波！”
麦克莱恩终于抬起头来，又看了甘波一眼。
“sir？”
甘波感觉麦克莱恩似乎有些恼怒，但他觉得，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地方激怒了他。
麦克莱恩上下扫了甘波几眼，还算克制的开口了：“你该赶紧回马润去好好洗个澡，刮刮胡子，再睡上一觉，别管那些中国人了！”
“sir？”
虽然有所准备，但甘波真没想到麦克莱恩会直接下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