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尧十万和这个姜长山的矛盾到什么地步了？”
“满仓，这个长白参帮与其说是一个帮派，不如说是一个团伙！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没有明确的帮规、没有严密的组织，相比于龙江会，他们只有一个帮主、一个大长老，其余都是猎户、山民、药农等等。
至于发展模式也很粗狂，你只要认一个长白参帮的成员做大哥，你就立即成为长白参帮的正式成员。
所以，长白参帮发展的尤其迅速，而且极其野蛮。帮派成员也大多数没有所谓的帮派归属感，只是把它当做保护伞而已。”
梁满仓摸了摸下巴，终于理解长白参帮为什么能有数万帮众。
就靠这种一传十、十传百的发育方式，发展十万帮众还算他们有所收敛。
“胜男，我有个疑问。所有人都参加了长白参帮，那就相当于都没参加，对吧？”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你要是不参加，那就是被欺负、被针对的那一个。”
“哦，我懂了，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老百姓为了避免被欺负，都会参加长白参帮，所以才会野蛮生长，对吧？”
陆胜男点点头，走到地图前，在长白山周围画了个圈，说道：
“所以长白参帮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逐步以哈市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胜男，那长白参帮主要赚钱的方式是什么？”
“简单啊，控制药材的买卖，私自划定收购价、出货价，这样一买一卖就能赚钱。另外还有种子、肥料以及所谓的种植权！”
前面几句梁满仓能听得懂，但是所谓的种植权却是第一次听说。
“种植权？啥意思？”
“长白参帮组织了一个长白山参协会，实际上就是披了一层羊皮。这个协会向当地老百姓提出倡议，分区域种植不同的药材，而且不是所有的药农都能种！
长白参帮的成员优先级最高，然后就是从他们那购买种子、肥料的药农，其他人员没有资格种植药材。如果偷偷种植，那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药材全部被毁，而且根本找不到罪魁祸首。”
“嚣张跋扈，药农都忍气吞声，没人报公安？”
“有啊，今天各个处室通报了手头关于长白参帮的案子。近十年以来，陆陆续续有十几起恶意损害药农利益、私自毁害药材的案子，但是查到最后都是无头冤案。
特别是近几年来，公安发现有药材被毁，但找到苦主，人家竟然拒绝报案？呵呵，滑天下之大稽吧？”
陆胜男没当过普通老百姓，所以不理解这些老百姓的心理。
但是梁满仓当过，这些老百姓是看即使报了案也破不了，再加上可能导致报复，所以干脆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胜男，长白参赚的钱一般怎么分？”
“像种子、肥料，尧十万和姜长山都指定专人出售，好处直接进他们俩的腰包。另外，倒卖药材，他们也有熟悉的人，好处费也是直接进他们口袋。”
“奇了怪了？一般管理的帮派要抓两点，一是钱二是人。但是这个尧十万既没有给手下分钱，长白参帮也没什么官职，没法封官许愿，那他们是怎么把这个帮派给维持下去的？”
“呵呵，满仓，既然长白参帮能在长白山存活几百年，自然有安身立命的本事。这么跟你说吧，长白参帮主要帮是尧、姜两家的亲戚朋友，与其说是帮派，不如说是宗族势力，靠所谓的亲情连接。
另外，他们虽然没有严密的组织，但是每个屯子只要发展到十人以上，就能成为把头、老把头！”
梁满仓嘶了一声，这感觉很像传销啊？
“把头和老把头有什么区别？发展了十人加入长白参帮，就成了把头，而无论是手下发展、还是自己发展，达到一百人，就能成为老把头。”
“卧槽，我懂了。那是不是把头有一定的权利？”
“没错，把头可以组织他们种植药材、买种子肥料、卖药材等等，其中的油水可想而知……”
梁满仓现在十分肯定，这就是新型传销。
那所谓的油水，实际上就是抽成！
“胜男，在这之前，这些把头和老把头应该做的都不过分吧？”
“嗯啊，他们大部分是为了避免被欺负，所以才加入的长白参帮，所以本意也不想欺负人。另外，都是亲戚朋友，也不好意思。
所以，在此之前，除非是油水非常多的生意，这些把头和老把头会眼红之外，其余小买卖都无所谓，懒得管。
但是像最近这几起案子就比较反常，这些把头和老把头跟疯了一样，找自己的亲信一个路口一个路口的盯、挨家挨户的盯，控制所有药材的买卖，所以最近报案的人也多。”
梁满仓皱皱眉，真要是按照陆胜男的说法，马大帅和马小翠一家不就麻烦了？
马家堡子不小，凑齐十家加入长白参帮轻轻松松。
那屯子里的把头肯定对各家各户的产量门儿清，要是接到尧十万的命令，严防死守，稍稍一对产量和手里的库存，谁偷偷出货，一目了然。
“对了满仓，他们的大把头和把头在长白山参协会里面对应的是组长和小组长！”
“嘶，真是煞费苦心啊。”
“行啦，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这案子不归我们刑侦八处管，咱们就是打个辅助，知道的就这么多。多了，你为啥也打听长白参帮？他们惹你了？”
陆胜男是自己人，而且是专业人士，分得清轻重缓急，所以梁满仓也没藏着掖着，说道：
“嗯，最近叶香那边的仓库告急，各类原材料仅仅能支撑数十天而已，情况很危险。我怀疑他们故意切断制药厂的货源，逼迫我服软。”
“嗯？你跟他们有过节？为什么要针对你？”
“当初他们也想跟马南寻合作建制药厂，现在不是被我截胡了吗？而且上次工地上有人捣乱，也有长白参帮的影子，所以我怀疑他们是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