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漾却觉得,自己这条命快被雷劈散了。
子时刚过,她咳得昏沉,胸腔像被钝锯来回拉扯,血丝顺着唇角滴落,砸在素帕上,洇出暗色梅痕。阿蛮点灯的间隙,院外炸起第一道春雷,闪电劈开夜空,照得窗棂惨白。柳漾心头一紧,喉头腥甜翻涌,竟地吐出一口浓血,身子软软滑下榻。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骤降,肺络崩解速度加快,强制扣除500积分续命!当前余额:-437!】
系统音尖锐得像锈钉划铁,柳漾却无力回骂,眼前一阵阵发黑。阿蛮吓得哭腔都出来了:姑娘!奴婢去请医正——
回来......柳漾抓住她手腕,指节泛白,去徵宫......找上官浅......
阿蛮愣住,眼泪啪嗒掉:可、可徵宫门禁——
就说我快死了,她不来......我便真死给她看......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惊雷,雨点砸瓦,像无数细钉敲棺。阿蛮咬牙,披雨狂奔而去。柳漾仰面躺在地毯上,听雷声滚滚,意识逐渐飘远——
【宿主!撑住!已发送紧急定位给目标人物,预计到达时间:半刻钟!】
半刻钟......她苦笑,我怕是......撑不过十息......
黑暗如潮水涌来,淹过口鼻。最后一丝意识里,她听见院门被踹开,风雨卷着熟悉冷香灌入室内,有人喊她名字,声音嘶哑——
柳漾!
上官浅......柳漾想回应,却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觉身子一轻,被人打横抱起,滚烫的手掌覆在她后背,内力如暖流涌入,强行冲开淤塞的肺脉。
别睡!上官浅声音发颤,我带你去找雾池——
......没用了。柳漾咳出一口血沫,染红对方衣襟,积分......负数......系统要抹杀我......
上官浅眸色一沉,忽然俯身,额头抵住她额头,声音低得近乎诅咒:那就让它抹!我陪你一起死!
【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剧烈,触发隐藏方案:三合替代——以血液+爱意+气息强行模拟三合丹,可暂保宿主性命,是否启动?】
系统音冰冷,上官浅却像听得懂,猛然抬头,目光灼灼:说!怎么做?
【步骤一:目标人物割掌滴血,步骤二:以口渡血,步骤三:气息交融,步骤四:爱意值满50%——当前进度:49%,需宿主主动确认。】
确认!上官浅毫不犹豫,拔下头上银簪,锋刃划过掌心,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柳漾唇角,像雪中点朱。
柳漾意识模糊,只觉唇间腥甜,本能地吞咽,滚烫的血滚过咽喉,竟真压下那股撕裂般的疼。她睁眼,对上上官浅发红的眸子,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疯了?
疯了。上官浅低笑,仰头灌下一口随身酒囊,俯身覆上她唇——酒液混着血液,苦而甘,烫得惊人。渡完一口,她退开些许,指腹擦过柳漾唇角,声音温柔得像要滴水,再喝,别浪费。
柳漾心口一烫,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抬手抓住对方衣襟,狠狠咬下——血腥味瞬间加重,不知是她的,还是上官浅的。她像濒死的兽,贪婪地吞咽,每一次吞咽,都觉一股暖流冲开淤塞,肺脉发出满足的喟叹。
【血液媒介+20%,当前:43%】
【爱意值+1,当前:50%,条件达成!】
【三合替代启动——倒计时:十息】
上官浅松开唇,额头抵住她额头,呼吸交缠,声音低哑:跟着我,吸气——
柳漾本能照做,气息自对方口中渡来,带着薄荷香与血腥,像春夜最锋利的刀,剖开她胸腔,又温柔缝上。十息转瞬即逝,系统音却像隔了一层水幕,模糊不真——
【孕育条件达成,进入妊娠线,健康值+100,积分清零,抹杀倒计时:终止。】
柳漾却听不清了,药效与酒意齐发,她整个人像被抛入云端,又重重坠入火海。体内暖流乱窜,冲得她神智全无,本能地伸手,抓住唯一能抓住的——上官浅的衣襟。
......热。她含糊地呜咽,手指胡乱扯开自己衣襟,又去扯对方的,好热......
上官浅一怔,连忙按住她手:柳漾,别——
闭嘴!柳漾抬头,眸子湿漉漉的,却带着狠劲,你救了我,就是我的......我要你!
她猛地抬头,狠狠吻住对方——不是渡血,不是渡气,是货真价实的吻,带着酒意与血气,像小兽撕咬,毫无章法,却烫得惊人。上官浅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掌心扣住她后脑,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唇齿交缠,呼吸错乱,湿衣互相摩擦,带起细微的电流。柳漾不知足,手顺着对方衣襟滑进去,指尖触到滚烫肌肤,像被火燎,却舍不得退开,反而更往里探。上官浅低哼一声,抓住她手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别在这。
就要在这!柳漾咬她耳垂,声音含糊却倔强,就要......在雷雨天......在地板上......
她话未说完,已被上官浅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内室。帘幕落下,隔绝风雨,却隔不断越来越重的喘息。衣衫一件件落地,像褪去的壳,露出内里柔软的皮肉,与滚烫的心跳。
【叮——血液媒介+10%,当前:53%】
【气息交换持续中,进度:无限】
【爱意值:50%+∞,警告:数值溢出,系统无法计算】
柳漾听不清,也顾不上。她只觉自己化成了一滩水,又被对方重新揉捏成形,每一次触碰,都带起战栗的电流。上官浅的唇落在她颈侧、锁骨、心口......像雪夜篝火,冷与热交织,疼与麻并生。她忍不住弓起背,手指插入对方发间,低低呜咽:......疼。
我知道。上官浅抬头,唇角沾了血,不知是谁的,忍一忍,很快就好。
她低头,吻落在柳漾心口,舌尖轻轻扫过皮肤,像安抚,又像标记。柳漾颤得厉害,却不再推拒,反而更紧地缠住对方,声音带哭腔:上官浅......你要负责......
负责。上官浅低笑,声音温柔得像要滴水,这辈子,下辈子,都负责。
雷光劈窗,照出交叠的两道剪影,一道纤细,一道修长,像藤蔓缠住乔木,又像两柄出鞘的剑,锋刃相对,却甘愿刺入彼此血肉,共生共死。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渐歇,室内喘息也慢慢平复。柳漾瘫在软毯上,浑身汗湿,像从水里捞出,却奇异地不再咳,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竟真消失无踪。她睁眼,目光落在上官浅左手——那只手缠着绷带,血迹渗出,像雪里绽开红梅。
她心口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哑声骂:谁准你自作主张!
上官浅侧躺在她身边,指尖拭去她泪珠,声音低哑却温柔:我自愿的。
混蛋!柳漾扑过去,一口咬在她肩头,咬得极狠,却舍不得再用力,最终化作一声哽咽,下次再敢割手,我......我咬死你!
上官浅低笑,掌心抚过她后背,像安抚炸毛的猫,让你咬,咬一辈子。
窗外,雷声远去,雨声渐歇,一缕月光穿透乌云,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像温柔的纱,覆住这一地狼藉,也覆住两颗终于坦诚的心。
【系统提示:妊娠线已稳定,健康值持续回升,当前:80%】
【隐藏成就:血雷吻,达成。】
【备注:宿主与目标人物,正式绑定生命共同体,同生共死,不可解除。】
柳漾没听见,她太累了,趴在对方肩头,呼吸渐渐平稳。上官浅侧头,吻落在她发间,声音轻得像叹息:
惊蛰雷动,万物新生。
柳漾,你是我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