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挑高眉骨。
玄黄道瞳的视界中,
焚寂元皇这道虚影的内部结构正在飞速衰减。
这不是能量耗尽,而是主动放弃了维持投影的法则支撑。
元皇看穿了陆尘的戒备。
“省点力气。”
他抬起那只由纯粹火系法则构成的手臂。
“吾只是一道投影。本尊被困在那个无聊的棋局里,连挪动半步都做不到。”
“今日借着这块玉简现身,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现在,吾确认完了。”
元皇指尖向上翻转。
一滴纯粹到极点的暗红色液滴,
被他硬生生从投影的核心处逼了出来。
液滴出现的刹那。
整个道源星的温度没有升高,
但所有火属性的灵气、异火、乃至地脉深处的岩浆,
全都不受控制地朝着这个方向疯狂涌动。
空间在这滴血面前,
连维持基本形态都做不到,
大面积坍塌成黑色的虚无。
“这是吾在跌落圣人位阶前,
强行剥离出来的一滴本源真血。”
元皇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本是留给后裔保命的底牌。”
“现在,送你了。”
屈指轻弹。
真血化作一道无视空间距离的红芒,
直逼陆尘眉心。
陆尘没躲。
他敞开十二品混沌青莲体的防御,
任由那滴真血砸进识海。
没有狂暴的破坏力。
只有一股浩瀚无边、
足以重塑大千世界的生机。
这股生机顺着经脉,
毫无阻碍地撞进丹田气海,
直接砸入内宇宙那颗刚刚点燃的恒星之中。
轰!
内宇宙爆发出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大潮汐。
恒星的体积在瞬息间膨胀了十倍。
散发出的光热,将整个混沌星系照得纤毫毕现。
恒星最核心的极高压区域,
隐隐孕育出一丝先天火精的实体轮廓。
陆尘的四维基础属性面板开始疯狂跳动。
数值以十万为单位向上翻滚。
骨骼在造化之火的洗礼下,
褪去了原本的森白,泛起一层坚不可摧的暗金光泽。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摩擦出雷鸣般的巨响。
陆尘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直视元皇残破的虚影。
“为什么?”
“把这东西给我,就不怕老子以后造好了船,
杀上神界,把你本尊也剁了当柴烧?”
元皇仰天大笑。
笑声震碎了北寒域上空的最后一片云层。
“杀上神界?”
“好气魄!”
“吾在神界待得太久了。
那地方死气沉沉,
所有人都在规则的泥潭里等死。”
“如果有一天,你真能带着这颗星球杀上去。”
“吾倒要看看,你这野路子出身的混沌,
能不能把那潭死水彻底搅翻!”
元皇的虚影开始大面积剥落。
火焰化作漫天流萤,在虚空中消散。
“小子。”
“别死得太早。”
“玄沧那个老顽固,已经盯上你了。
他代表绝对的秩序,能冻结时间,
抹平一切变数。
他最讨厌你这种打破常规的异类。”
元皇的身形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声音变得极度微弱,
却带着一种直刺神魂的凝重。
“还有。”
“别太相信那块破碑。”
“人道的因果,能压死圣人。”
“好自为之。”
最后一缕火光熄灭。
天地间恢复了死寂。
陆尘站在原地,
咀嚼着元皇最后那句话。
人道碑?
他转头看向前殿方向。
那座汇聚了亿万人族信仰、
不断吞吐着暗金气运的万丈巨碑,
静静矗立在地脉节点上。
就在这时。
右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那道“封”字残纹,
穿透了黑袍的阻碍,
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泽。
顺着残纹的指引。
陆尘抬头,目光穿透灵界的位面壁垒,
看向域外那片无尽的虚空。
那里,那个庞大的方舟空壳,
正在发出某种高维度的共鸣。
陆尘收回视线。
转身走向人皇殿前广场。
远处的玩家们见终极威压平息,
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
乌泱泱地涌了上来。
“圣师无敌!”
“刚才那个是隐藏资料片的终极boSS吗?被圣师一个眼神秒了?”
“龙傲天那孙子发大财了!触发全服公告,肯定有神级奖励!”
陆尘无视了玩家的喧闹。
他走到陆玄面前。
“把龙傲天的奖励发下去,按最高规格。”
陆尘看了一眼广场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灵脉核心、各种稀有矿石、上古宗门被拆下来的阵法基石。
“这效率太慢了。”
陆尘的声音在灵力加持下,覆盖全场。
“传我的命令。”
“停止所有无意义的探索。”
“所有副职业玩家,阵法师、炼器师、灵植夫,
全部到道源星赤道位置集合。”
“把抢回来的资源全砸进去。”
“准备干一票大的。”
玩家频道瞬间炸锅。
“赤道集合?这是要干嘛?修赤道长城?”
“修个屁的长城!结合之前的造船计划,
圣师这是要给地球装发动机啊!”
“卧槽!行星发动机?流浪道源星?!”
“生活玩家的春天来了!兄弟们,抄起锤子去赤道!”
……
无尽虚空之上。
超越了维度与概念的至高之境。
这里没有灵气,没有物质,没有时间的流逝。
只有最纯粹的底层法则在交织、碰撞。
一片由亿万星系轮廓凝聚而成的庞大棋盘,
悬浮在绝对的虚无之中。
棋盘上。
纵横交错的线条,
代表着诸天万界的运行轨迹与因果网络。
每一颗棋子,都是一个真实大千世界的缩影。
棋盘两侧。
端坐着两道无法用肉眼直视的身影。
左侧那人,身披道袍。
周身环绕着开天辟地之初的太初之气。
没有任何表情。
连呼吸的起伏都不存在。
仙界至高,原始天尊。
右侧那人,身形完全融入虚空。
没有固定的轮廓。
无数平行空间在他周围重叠、折叠,
形成一圈圈连光线都能切断的银色断层。
神界四极之一,西极无界帝尊。
无界帝尊伸出那只由空间碎片构成的手指。
从虚空中拈起一颗散发着银色光芒的棋子。
落下。
棋子触碰棋盘节点的瞬间。
棋盘上代表着某个中千世界的区域,瞬间坍塌。
那方世界里的亿万生灵、山川河岳,
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
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因果律强行擦去。
“焚寂那个莽夫。”
无界帝尊的声音在虚无中回荡。
没有介质传导,直接在概念层面发声。
“竟然舍得把一滴本源真血,送给下界那个土着。”
“他这是在偷巧。”
“企图借那个土着的内宇宙雏形,
提前去触碰那条超脱之路。”
原始天尊眼皮微抬。
手里捏着一颗黑白相间的棋子。
没有急着落下。
“焚寂行事,向来随心所欲。”
“他看到了路,自然要走。”
“你不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