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系。”方大宝收回了手，把铁蛋揣进口袋，认真地看着楚凌云，“楚大哥，我做这个东西，是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我虽然现在什么都不是，但我能造出东西来。不是买的，不是偷的，是我自己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不是那块料。我没练过武，没见过血，没经历过生死。
但我想成为御兽师，不是因为我想火——好吧，一开始确实是。刚做主播那会儿，看到人家拍什么‘深山驯兽人’火了，我也眼红，也想蹭热度。”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但那天搬完石头之后，我回到城里，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的都不是怎么拍视频。我想的是——如果有一天，又有一群巨人来了，而楚大哥他们挡不住了，我能做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石头磨破、刚结痂的手。
“什么都做不了。”他说，“我连搬石头都搬不利索。”
风从山脊上吹下来，吹得院子里的杂草沙沙作响。
“但我想做点什么。”方大宝抬起头，眼眶没红，但眼睛里有一种楚凌云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光。
不是网红蹭热度的焦灼，不是吹牛扯皮的虚张声势，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我想成为能站在你身边的人。
哪怕不是现在，是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
楚凌云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拿起矛，继续磨。
磨了两下，又放下。
“方大宝。”
“在。”
“你说的那个铁蛋，能干嘛？”
方大宝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铁蛋，手忙脚乱地按了几下。
铁蛋再次从掌心跳下来，在地上转了两圈，然后四条腿一缩，整个球体开始高速旋转，外壳缝隙里喷出一股细小的气流——竟然晃晃悠悠地离地半尺，悬停了两秒钟，然后“啪嗒”一声摔回地上，翻了个肚皮朝天，四条腿在空中徒劳地划拉着。
“嘀——”它发出一声委屈的电子音。
方大宝赶紧把它捡起来，尴尬地笑了笑：“起飞还不稳，但下个版本肯定能飞起来。到时候可以用来侦察，飞到山脊上面看看有没有巨人来，总比你们派人上去巡山安全吧？”
楚凌云看着那个摔得灰头土脸的铁蛋，忽然轻轻“呵”了一声。
“你这玩意儿飞起来的声音，比石猴放屁还大。隔着二里地巨人就听见了。”
方大宝脸一红，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法反驳。
“不过——”楚凌云话锋一转，站起身来，把磨好的矛插回背后的皮套里，“声音大，改小就是了。飞不稳，多试几次就是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方大宝，往院子外面走去。
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不是想学怎么跟星兽打交道吗？”
方大宝猛地站起来，口袋里的铁蛋差点又掉出来。
“明天凌晨四点，山脊上等我。带上你那个破铁蛋。”
方大宝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凌云已经走出了院门，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嘀——”铁蛋从他口袋里探出脑袋，LEd眼睛闪了闪。
方大宝低头看着它，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把铁蛋掏出来，捧在手心，轻轻说了一句：“听见了吗兄弟？咱们有机会了。”
铁蛋：“嘀。”
远处山脊上，石猴站在最高处，金色的眼睛望向村子的方向，尾巴轻轻摇了摇。
它好像闻到了什么。
是一种新的味道。
像铁锈，又像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