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伦比娅轻轻呼唤了一声:“荧。”
派蒙立刻飞了过来:“啊,是哥伦比娅!难道说,是已经玩得差不多了吗?”她看着周围依旧热闹的摊位,有些不舍地补充道:“难得的祈月之夜,要不要再去多逛逛?”
哥伦比娅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她心里想着,我现在…想做的是…
荧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出现了两个声音。一个说,还是再玩一会儿吧…另一个却觉得,已经足够了。
她最终开口,从口袋里拿出之前买的糖果:“要来点祈月糖吗?”
哥伦比娅接过一颗,放进嘴里,那奇异的、混合着各种记忆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点了点头:“好吧,你们说得对。我也…的确还舍不得它就这么结束。”
“嗯!没关系的,重要的是不要留遗憾!”派蒙用力地点着头。
左钰、荧和派蒙三人站在她面前,派蒙继续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好,谢谢你们。”哥伦比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微笑,“我还从没有在如此热闹的祈月之夜里,和大家一起玩得这么开心过。”
她侧耳倾听着周围的欢声笑语,继续说道:“每走到一处,都有人对我说‘欢迎回家’,都会遇到认识的朋友。真希望,它不止是这一个夜晚。”
“啊…”派蒙听得有些伤感。
“朋友们永远在这里。”荧认真地看着她。
“嗯,你说得对。我…”哥伦比娅的话语停住了,她抬起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夜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明亮,皎洁的月光如同轻纱般笼罩着整个那夏镇。一朵朵祈月之花在月光下悄然绽放。
“哇,你快看!”街边的加莉娜指着天空惊呼。
勒梅蒂也感叹道:“是祈月之夜到了!”
“好美的月亮…”莉伊妲仰望着夜空。
“祈月之夜快乐,亲爱的。”杜马沃捷对身边的妻子说。
“祈月之夜快乐!”莉莉希高兴地喊着。
“祈月之夜快乐。”坎托尔轻声祝福。
人群的喧闹渐渐平息,一种庄重而又温柔的气氛弥漫开来。菈乌玛、爱诺、雅珂达、流浪者,还有戴着猫耳头饰的「木偶」,都沉默地望向天空。就连一直隐在暗处的阿蕾奇诺,也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着。
左钰的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他使用了哈利波特世界里的摄神取念,那些无声的情感在他心中流淌。他对荧和派蒙轻声说:“菈乌玛的心里充满了不舍。爱诺在努力忍耐,不想哭出来。雅珂达很紧张。流浪者在回忆过去。桑多涅的内心在抗拒这个时刻的到来。阿蕾奇诺则是在确认,告别的时刻是否真的无法挽回。”
艾莉丝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惯有的玩味和感叹:“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啊…”
尼可也轻声附和:“嗯…”
派蒙看着这幅景象,也安静了下来。
“看来,时间到了呢。”哥伦比娅轻声说。
“哥伦比娅…”菈乌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阿蕾奇诺走了过来,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似乎比平时更低沉一些:“要出发了吗…?”
“嗯…该去你们说的那个遗迹里,然后…回到月亮上去了。”哥伦比娅回答。
“……等一下!”爱诺突然大喊着冲了过来。
“爱诺?”派蒙被她吓了一跳。
“至少…至少…!”爱诺跑得气喘吁吁。
伊涅芙跟在她身后,用平稳的语调替她把话说完:“至少带一个「叮铃哐啷蛋卷工坊」的蛋卷到月亮上去吃吧。”
哥伦比娅看着她们,笑了起来:“哈…好呀。”
奈芙尔也走了过来,她抱着手臂,语气依旧带着商人的精明,但眼神却很认真:“不辞而别可不是「秘闻馆」的作风。怎么说,也得为故事画上一个句号。”
“奈芙尔…”菈乌玛看着她。
魔法灯里的菲林斯也开口了,声音温和而郑重:“「执灯士」也明白告别的重要性。因为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哈哈…我本来觉得隆重的告别不适合今夜的氛围,但…果然朋友们的热情是拦不住的啊。”法尔伽爽朗的笑声响起。
哥伦比娅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时说不出话来。
“嘿嘿,我们还为你做了这个呢!”派蒙突然想起什么,献宝似的拿出一张大大的画纸,“锵锵——!”
“这是…”哥伦比娅好奇地伸出手。
“这是朋友们一起为你绘制的祈月之夜贺卡。”派蒙得意地解释道。
左钰伸出手指,在画纸上轻轻一点,一道来自魔兽世界的奥术光辉瞬间注入其中。画纸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对哥伦比娅说:“我用了一点小方法,把大家画画时的心意也保存在了里面。这样,你每次看到它,都能感受到此刻的温暖。”
阿贝多指着画纸的一角说:“哥伦比娅小姐曾说过想要一幅肖像画,我就找机会画上去了。”
菲林斯的声音从灯里传来:“与之相对,我为阿贝多先生画了一幅。而我的肖像,则交给了法尔伽先生。”
“怎么样!我画得很像吧!”法尔伽指着一个火柴人,得意地炫耀着。
奈芙尔指着画上的一个小小的身影:“我画了阿舍鲁上去,因为看你和它似乎很聊得来。”
“欸…!该不会就我一个人认认真真画了个全身像吧!好羞耻啊!!”雅珂达捂住了脸。
“伊涅芙和我的画像,都是我画的哦!”爱诺指着两个可爱的机器人头像。
杜林也小声说:“阿帽和我的部分,是我画的。”
派蒙总结道:“还有两位魔女和阿蕾奇诺、桑多涅…以后想我们的话,只要翻开它就能看到了哦!”
哥伦比娅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闪着微光的画纸,紧紧抱在怀里。
“谢谢…谢谢大家…今夜,这个祈月之夜上得到的一切,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菈乌玛:“啊!菈乌玛,我想到了。”
“欸?想到…什么?”菈乌玛有些疑惑。
“你还记得吗?「霜月之子」以前会用牛奶作为墨水,在书页上写下隐藏的文字。”
“那好像是很久以前…啊!你想到的是…”菈乌玛瞬间明白了。
“嗯,我想你们的时候…就从月亮上,试着借月光写下只有你们才能看到的文字吧!”哥伦比娅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哇!听起来真美。”杜林感叹道。
“可是…要怎么看…”奈芙尔提出了实际的问题。
“很简单,只要在月色充盈的夜晚打开窗户,月光自然会流向我写下的文字。”
“真是富有哥伦比娅小姐特色的留言。”菲林斯赞叹道。
左钰点了点头:“这是基于法则层面的共鸣。你的意志将通过月光作为媒介,传递给与你心灵相通的人。这个方法可行。”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数个复杂的金色符文,那是来自魔兽世界的月之印记。符文飞出,化作点点星光,分别融入了在场的每一个朋友体内。“我为你们每个人都施加了一道印记。这样,无论相隔多远,你们都能更清晰地接收到她传递过来的思念。”
“我会尽量写在不妨碍大家睡觉的地方。”哥伦比娅补充了一句。
菈乌玛微笑着说:“若是在进入梦乡前看到哥伦比娅的留言,我反倒会觉得安心吧。”
“对呀,真要能写的话,记得给我们每个人都报个平安哦!说好了!”派蒙大声叮嘱。
“好,我记下了。”哥伦比娅郑重地点头。
阿蕾奇诺看着她,最后开口:“那么…哥伦比娅。”
“嗯,我准备好了。”哥伦比娅深吸一口气,转向荧、派蒙和左钰。
“走吧。”荧说。
她上前一步,与哥伦比娅并肩而立:“我会陪你到最后。”
“我们也是!”派蒙飞到她们中间。
左钰也走上前,平静而坚定地说:“我们一起。”
“好,出发吧。”哥伦比娅看着身边的三位同伴,迈出了脚步。
哥伦比娅的内心很乱,她马上就要回去了。她不知道月亮上会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给朋友们留下消息。她想着月灵们,还有挪德卡莱的那些动物们,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她又想到,下一个祈月之夜的时候,自己会在哪里呢。
一行人远离了那夏镇的灯火,走在通往古老遗迹的小径上。周围的喧嚣渐渐被林间的虫鸣取代,只有天上的月亮,明亮得有些不真实。
“这里就是…亥珀波瑞亚时期,人们与「月亮」沟通的地方…”
遗迹的入口处,菈乌玛早已等候在那里,她的神情庄重,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不舍。巨大的石质结构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古老的符文在石壁上若隐若现。
“恒月、霜月、虹月…当三个月亮的力量汇聚时…”菈乌玛轻声解释着古老的传说。
哥伦比娅点了点头,接口道:“通往月亮的门就会打开。”
“嗯…”菈乌玛的声音很轻。
阴影中,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是「仆人」阿蕾奇诺。她没有戴着那对猫耳头饰,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月髓已经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步了。”阿蕾奇诺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哥伦比娅的目光越过她们,望向远方那夏镇的方向,那里依然灯火璀璨,如同洒落在黑夜里的一捧碎钻。
“现在的那夏镇,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候吧。”她轻声说。
“是啊,可惜我们不得不在这种时候送你回去。”派蒙的声音里满是惋惜。
哥伦比娅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荧、派蒙和左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没关系的,作为最后一份,也是唯一一份行李,我很满意。”
她指的是怀里那张画满了朋友们心意的画纸。
遗迹中央,一道柔和的光柱从天而降,连接着地面一个古老的圆形祭台。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能量波动,仿佛古老的低语在耳边回响。
哥伦比娅沉默地站着,她能感觉到,那道光在呼唤她。
“我已经感受到了,来自月亮的召唤。”
阿蕾奇诺看着那道光,语气低沉地说:“你的家就在这束光的彼岸,哥伦比娅。”
菈乌玛仰望着夜空,轻声说:“以后终于有对真正的月亮祈祷的理由了。”
荧走上前,认真地看着哥伦比娅。“哥伦比娅。”
“嗯,我听着呢。”哥伦比娅回应道。
“如果有机会,就多回来看看吧!”荧的语气很坚定。
哥伦比娅笑了。“哈…当然。”
“如果没有…”荧顿了顿,继续说,“也请记得,在这个星球上有一群想念着「哥伦比娅」的朋友们。”
就在这时,左钰的声音直接在哥伦比娅的脑海中响起,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沟通方式,清晰而直接。
“我有预感,接下来可能会有波折。但我心中有个想法在告诉我,这个波折是必须存在的,而且这也和你的存在息息相关。所以接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我会找到你的。”
哥伦比娅不太明白左钰的意思,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左钰的强大让她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她对着左钰的方向,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对所有人说:“嗯,一定会的,谢谢你们为我做那么多。”
她抬起头,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也请你们记得,月光永远联系着我们,不论日夜。”
哥伦比娅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朋友们,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温柔。
“呼…那么…再见了,我的朋友们。”
她说完,转身踏入了那道连接天地的光束之中。
然而,预想中的回归并未发生。当哥伦比娅的身影被光芒吞没的瞬间,一股邪恶而强大的意志骤然降临。光柱的颜色由纯白转为诡异的紫色,淡蓝色的立方体从光芒中射出,将哥伦比娅牢牢束缚在半空中。
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缓缓从扭曲的光影中浮现,是愚人众执行官「博士」多托雷。
“原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月亮离「我们」这么近啊。”
“哥伦比娅!”菈乌玛失声惊呼。
“三月齐聚于此,”「博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夜空,“试验即将进入最后一步。”
他猛地一握拳,整个遗迹的空间都为之凝固。菈乌玛、阿蕾奇诺,甚至连空中的风和远处的虫鸣都瞬间静止,变成了一幅静默的画卷。
“怎、怎么会这样…!”派蒙惊恐地发现,除了荧、左钰,其他所有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左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复杂的金色符文,口中轻念:“奥术屏障。”
一道半透明的、闪烁着奥术光辉的穹顶瞬间将荧、派蒙和他自己笼罩其中,隔绝了「博士」那冻结时间的力量。
“世界之理,生死时空,都认为我不会成功…”「博士」陶醉地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庞大力量,完全没有在意下方的三人。“但提瓦特原初的力量,本就不属于高天的王座。”
他看向被束缚的哥伦比娅,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现在,它们是我的了。”
被立方体困住的哥伦比娅动弹不得,她能感受到三月之力正通过自己,源源不断地被「博士」窃取。不行…她心里想着,只要我还在…「三月」的力量就会为「博士」所用…
她突然想起了左钰刚才的话。原来如此,这就是左钰所说的无论发生了什么,按照自己的本心即可,他可以找到我。看来只能这么做了…
“休想得逞!”荧怒喝一声,手中凝聚起风与岩的力量,向着「博士」猛冲过去。
但她的攻击在靠近「博士」周身三尺时,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于无形。一股强大的斥力将她狠狠震开。
左钰及时出现在她身后,稳稳地扶住了她。“他的防御与整个空间的时间法则相连,常规的攻击无法触及他。”
荧咬着牙,还想再试。
「博士」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只是轻蔑地挥了挥手。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凭空出现,压向荧和派蒙。
左钰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那股力量虚空一握。“意念移物。”
那股无形的巨力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在他面前寸寸碎裂。
“哦?”「博士」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左钰,“您的力量还是那么深不可测啊,不过,您似乎不打算阻止我?”
荧趁机再次发动攻击,但依旧被轻易化解。她被「博士」的力量压制得节节败退。
就在这时,被束缚的哥伦比娅做出了决断。
“终究,还是没能回家呢…”
她用尽最后的力量,在自己脚下撕开了一道如同水中倒影般波光粼粼的裂缝,那不是通往月亮的门,而是一片深邃未知的虚空——「月之门」。
她微笑着看了荧和左钰最后一眼,身体向后一仰,坠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哥伦比娅!”荧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不要!”
随着哥伦比娅的消失,裂缝瞬间闭合。「博士」所掌控的三月之力也因为失去了核心而出现巨大的缺口,力量开始飞速流失。
“这个死板的世界,还妄图阻止我…!”「博士」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身影在不稳定的能量中渐渐淡去,最终消失不见。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哥伦比娅!”菈乌玛的声音带着哭腔。
所有人都恢复了行动,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柱消散,夜空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荧跪倒在地,怔怔地看着哥伦比娅消失的地方。
“哥伦比娅…”
大家在那夏镇边的遗迹废墟里聚在了一起。月光照在断裂的石柱上,显得冷冰冰的。
菈乌玛走到荧和派蒙身边,仔细看了看她们,声音里带着担心。
“如何,有受伤吗?”
荧盯着哥伦比娅消失的那个空地,半天没说话。派蒙也垂着头,平时那股机灵劲儿全没了。
左钰看到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施展了魔兽世界里的回春术。一股充满生机的绿色光芒从他手心散发出来,像轻柔的雾气一样笼罩了荧和派蒙。这股力量很快渗进她们的身体,抚平了刚才战斗留下的疲惫,也让她们焦虑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没事。”荧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大家。
奈芙尔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我找人准备了些可能会用到的药品,需要就吃吧。虽然不是什么神药,但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
“谢谢……”荧接过木盒,把它收进怀里,“还是尽快进入正题吧。我们得弄清楚多托雷到底干了什么。”
杜林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比平时严肃了很多。
“那,我把事件发生后,和艾莉丝女士的通话内容复述一下。刚才情况太乱,我只来得及听个大概。”
大家围成一圈,左钰站在荧的身侧,听着杜林的讲述。
“艾莉丝女士说,多托雷那个家伙,为了吸引「魔女会」的注意,在提瓦特的边界做了大文章。他故意制造了一些动静,让魔女们以为是外部的力量在渗透。”
杜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艾莉丝女士一直以为是来自世界外的深渊力量在干扰提瓦特,这是相当常见的情况,所以她们把精力都放在了加固边界上。但是在杜林你们成功干涉了挪德卡莱的虚影之后,她意识到这种干扰也有可能来自提瓦特内部。”
“可是,我们并没有改变虚影的命运啊……”杜林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困惑,“结局还是和以前一样。”
左钰开口接过了话头。
“命运不只是一个结果。艾莉丝的意思是,你们在过程里制造了「变数」。比如你们听到了本来无从得知的消息,或是产生了原本不会萌发的想法,这都算是「变数」。这些微小的改变在普通人眼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多托雷那种人眼里,就是可以利用的漏洞。”
为了让大家更清晰地理解这些复杂的概念,左钰施展了魔兽世界里的奥术智慧。一道蓝色的光辉在众人头顶闪过,大家只觉得大脑瞬间变得清明,原本杂乱的思绪变得井井有条。
“没错,”杜林接着说,“艾莉丝女士说,这种事在几乎无穷无尽的可能性面前,并不算什么。可是当它被刻意堆砌,概念就不一样了。而这一切「变数」,便是让多托雷能够在这一晚,在你们开启传送门的时候,达成自己阴谋的必要条件。”
尼可的声音从杜林手里的通讯仪里传了出来,听起来有些虚弱。
“不过,具体多托雷做了什么,我们还无从得知。他屏蔽了很大一部分信息的流动。”
法尔伽皱着眉,手按在剑柄上。
“嗯,还要搞清楚哥伦比娅的现状如何。她最后到底去了哪里?”
杜林把通讯仪收好。
“大概就是这样。艾莉丝女士现在还在处理边界的后续问题,暂时没法过来。”
阿蕾奇诺一直站在阴影里,她的脸色冷得像冰。
“和我想的一样,多托雷完全消失了。他抹去了自己所有的气息。但至少他并没有如愿控制哥伦比娅。他的那个装置在最后关头失效了。”
“但现状可能比那更糟……”荧低声说道。
派蒙抬起头,一脸迷茫。
“唔……为什么这么说?他不是没抓到哥伦比娅吗?”
“她为了破坏「博士」的计划……”荧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一幕,“跳进了「月亮倒影」之中。那是她自己开启的裂缝。”
“欸,是这样吗?!”派蒙惊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遗迹里传得很远。
荧看着派蒙,有些意外。
“你们没看到吗?她跳了进去……就在那个紫色的光柱消失之前。”
派蒙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菈乌玛和阿蕾奇诺。
“我们只看到「博士」出现,使用了某种力量,接着他和哥伦比娅就都消失了,你也从空中掉进了海里。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根本看不清,就像断片了一样。”
荧在心里默默想道:原来如此,「博士」锁定了时间,只有我和左钰可以自由行动。在他们眼里,那场战斗和哥伦比娅的决断都只是一瞬间的事。这就是「三月」的权能吗……我没受到影响,是因为我是「降临者」。
她看向左钰,左钰正看着夜空。
“至于左钰,他的位格太高,估计「博士」拿他没办法。”荧小声嘀咕了一句。
左钰转过头,对荧笑了笑。
奈芙尔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所以,哥伦比娅主动开启了「月之门」,落入了雷利尔和索琳蒂丝曾踏入的神秘空间……那个地方在传说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法尔伽摇了摇头。
“凶多吉少啊。掉进那种虚空里,连方向都找不到。”
阿蕾奇诺沉默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臂,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左钰看着大家低落的情绪,平静地开口。
“不一定。其实我之前就有预感,感觉这次不会顺利。但我又感觉到哥伦比娅她必须经历这一切,否则会影响她的存在。她现在拥有的名字和情感,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去沉淀。所以我没有直接出手把她从多托雷手里抢回来,因为那是她的决断。”
左钰的话让众人稍微安心了一些。虽然他们不明白左钰为什么能预知这些,但这一路上左钰展现出的力量让他们选择了信任。
荧顺着左钰的话,开始思考「博士」的行为模式。
“所以多托雷一直躲着我们……他甚至没有在镇子上露面。”
“他就是在准备这个计划。”荧继续说道,“他利用了我们所有的行动。”
阿贝多一直蹲在祭坛边观察那些残留的符文。
“这么看来,「三月现世」、还有猎月人的出现……恐怕背后都有多托雷在操纵。他故意放出这些消息,引导我们去收集月髓,去开启遗迹。”
“按照艾莉丝女士的说法,他想做的事,就是超越自己的命运,完成只有神才能完成的实验。”阿贝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想窃取月亮的力量,来填补他那个所谓‘造神’计划的空缺。”
“……真是个疯狂的家伙。”阿蕾奇诺冷哼一声,“他总是觉得一切都在他的算计里。”
派蒙四处张望了一下。
“对了,阿帽呢,他怎么不在这里?刚才还在那儿生闷气呢。”
杜林指了指树林深处。
“在和艾莉丝女士通讯之后,他说有些眉目,就拿走了嘟嘟通讯仪,独自去调查了。临走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很可怕,我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样子……感觉像是要把谁撕碎了一样。”
荧点了点头。
“应该是愤怒和不甘心吧。明明已经在提防多托雷了,还是被他抢先了一步。他最讨厌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荧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说的话,我又何尝不是这样……
就在这时,树丛里传来了脚步声。流浪者沉着脸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个通讯仪。
“我回来了。”
“阿帽!”杜林赶紧迎了上去。
流浪者没有理会杜林,直接走到荧和左钰面前。
“我又去找了那些「亥珀波瑞亚」的虚影,总算是搞清楚了。那些家伙虽然脑子不灵光,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线索。”
“发现什么了?”荧急忙问。
“我让他们和通讯仪另一边的尼可细细对质,发现他们描述的历史和尼可的记忆果然是不同的。虽然大体框架一样,但细节全变了。”流浪者把通讯仪丢给杜林。
派蒙一脸不解。
“为什么会这样?尼可应该不会出错才对,她可是能记住世界树变动的人。”
“因为被骗的是那些虚影。”流浪者冷笑一声,“他们的历史里出现了一个根本就不该存在的救世主。那个救世主穿着白袍,戴着面具,说话神神叨叨的。”
“这个救世主许诺他们能够在虚假之天内创造一个新的月亮,还能把他们的月神带回来。那些虚影在绝望中待了太久,根本没有分辨能力。”
流浪者继续说道:“这些人愚蠢地相信了他,将他所需要的关于月亮的知识全部告诉了他。包括如何引导月矩力,如何开启月之门。一听就知道,这是多托雷在搞鬼。”
菈乌玛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难怪……在亥珀波瑞亚的遗迹中,听虚影聊起历史,尼可会说里面有些错误。她当时还以为是时间太久,虚影的记忆模糊了。”
派蒙还是想不通。
“可多托雷应该没办法进入那扇门啊!那是只有月神和相关的人才能进去的地方。”
“他没进去过。”流浪者解释道,“尼可说,这是同时代的虚影因果联系被干扰后引发的异样状况。多托雷在外面通过某种手段,向遗迹内部投射了信息。”
左钰这时候使用了哈利波特里的摄神取念,他捕捉到了流浪者脑海中那些零碎的画面。
“多托雷利用了炼金术的共鸣原理。他不需要进去,只要在外面制造一个足够强的信号源,里面的虚影就会接收到。而多托雷所堆砌的「变数」,甚至大到能够对不曾见过的虚影造成影响。他改变了虚影的认知,从而获取了最核心的知识。”
奈芙尔揉了揉太阳穴。
“原来不是记忆不清,而是被篡改了啊。这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这就是多托雷想方设法堆砌的可能性,他将变数化为知识,都堆砌在了自己的身上。”流浪者看着天空,“他在等一个时机。”
“「祈月之夜」的夜晚……他用这些知识,真的创造了一轮「伪月」。”
“这怎么可能做到?”派蒙瞪大了眼睛,“月亮也能造假吗?”
“准确来说,是让术法的感知出现了偏差。”流浪者解释道,“术法通过月矩力感受月亮的位置,只要「伪月」比天外的霜月更像月亮,或者说,更符合术法的识别特征……”
左钰补充道:“就像是在雷达上制造了一个更亮的假目标。那扇门就会把哥伦比娅送到「伪月」的位置,也就是多托雷身边!他利用了哥伦比娅对回家的渴望。”
“在多托雷控制了哥伦比娅之后,传送术法依然维持着,他又操纵她的力量,夺走了两块月髓。”流浪者咬着牙说道。
菈乌玛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自责。
“那个时候,月髓从我们眼前突然消失……我们还以为是仪式的一部分。离开遗迹的时候,为时已晚。”
阿蕾奇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那时候,多托雷已经集齐了三月的力量。他现在手里握着的,是足以改变这片土地法则的筹码。”
派蒙抓着荧的肩膀,声音有些发抖。
“现在要……如何是好……哥伦比娅不见了,多托雷变强了,我们是不是输了?”
阿蕾奇诺走到祭坛中央,看着那已经熄灭的光柱。
“我想知道女皇陛下的想法,之前和她提及的担心果然发生了。多托雷的行为已经越界了。但我们也不能一味等待女皇陛下的决断,消息传回至冬宫需要时间。”
她转过身,看着荧和左钰,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将我们视作朋友的,并非愚人众执行官「少女」,而是哥伦比娅·希珀塞莱尼娅。她今晚在镇子上笑得很开心,那是她应得的生活。”
“在此严峻情形下,如果女皇陛下仍然执意禁止执行官之间的兵刃相向……”阿蕾奇诺停顿了一下,她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其恐怖的压迫感,“那我也将遵从内心的选择,以「佩露薇利」的身份出战。我不会让我的朋友就这样消失在虚空里。”
“阿蕾奇诺……”派蒙呆呆地看着她。
「仆人」的声音冰冷,她转身,身影很快融入了遗迹的阴影之中。「时间紧迫,我先走一步。」
派蒙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小声地对荧和左钰说:「就连阿蕾奇诺好像也变得不太冷静了…」
荧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她心里想着,可能她觉得这件事有她的责任,而我也是同样…可恶。
流浪者和杜林都沉默着,遗迹里只剩下夜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声音。
「来来来,大家不要都丧着脸,听我说两句。」法尔伽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情况很糟,非常糟。」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多托雷采取了每位骑士都会唾弃的方式,侥幸获得了一时之利。」
「连魔女都说他用「变数」影响了命运,哈哈,但我看未必。」法尔伽继续说道,「我听过很多人告诉我,提瓦特的命运既定,事实好像真的如此。那多托雷凭什么能让自己成为例外呢?」
左钰看着法尔伽,平静地开口:「命运如同长河,它的流向早已确定。但多托雷并非改变了河流的终点,他只是在河中投下了许多石子,制造了短暂的漩涡和波澜。这些「变数」是他借来的力量,并非他自己的。」
法尔伽用力点了点头:「说得好!既然多托雷可以堆砌「变数」,我们怎么不行?」他看向荧,「而且,你就更不应该沮丧了,远道而来的旅人。」
「一切都还没结束呢。」
荧抬起头,轻声说:「嗯。我有些自责。」
「你不是一个人。」法尔伽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这里的所有人,说话的,不说话的,全都在自责。但我们没一个人是会躺在安乐椅上晒太阳的家伙。即便被击倒,也会很快站起来,这才是骑士之道!不要忘了,荣誉骑士你可是我们蒙德的正统骑士!」
荧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嗯…」
派蒙也跟着打起精神:「法尔伽说得对,还没结束呢!至少多托雷这个家伙,我们要痛揍他一顿,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才像话。」法尔伽满意地笑了,「其他人呢?」
菈乌玛站了出来:「我会借助月矩力,调查哥伦比娅的下落,我也不愿意就此放弃。」
左钰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片由奥术符文构成的星图,他使用了魔兽世界里的星界沟通。「哥伦比娅坠入的「月之门」并非单纯的空间,而是一个概念的夹缝。我已经将这片区域残留的月矩力波动绘制成了星图,你可以用它作为信标,在虚空中定位她的气息。」
菈乌玛接过那片闪烁的星图,感激地向左钰点了点头。
奈芙尔抱着手臂说:「发生在挪德卡莱的事情,「秘闻馆」想知道就一定能知道。情报这边我来提供。」
伊涅芙也开口道:「「叮铃哐啷蛋卷工坊」也会提供全力支持,我和爱诺计划逆向研究多托雷的本次行动,寻找突破口。」
杜林接着说:「虽然艾莉丝女士和尼可女士要解决提瓦特边界的突发灾害,暂时回不来…但她们都很生气,要求我和阿贝多作为「魔女会」的代理人不留余力地抗击多托雷。」
阿贝多看向杜林:「准备好了?前期也有许多研究工作要做。」
杜林用力点头:「我会尽力的。」
流浪者冷冷地开口:「我算是了解多托雷的行事风格,能尝试预测他的下一步行动。调查上我来帮忙。」
法尔伽说:「嗯,听起来算是有个初步分工了。我会和菲林斯与叶洛亚取得联系,请他们找执灯长谈,让「执灯人」也站在我们这一边。同时我也会交代挪德卡莱的西风骑士,尽全力协助「执灯人」和其他组织,保护此处民众的安全。」
荧深吸一口气,对大家说:「我知道了…做好迎接一切的准备。」
「对,谁怕谁啊!」派蒙在空中挥了挥小拳头。
法尔伽看着重新振作的众人,欣慰地说:「嗯,各位加油。」
大家陆续离开遗迹,各自去执行任务。荧、派蒙和左钰留在了原地,荧抬头看着清冷的月亮,心里默默念着哥伦比娅的名字。
哥伦比娅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以前从没想过,「哥伦比娅」会成为我的真名。」
「它从一个愚人众的代号,变成了「朋友们口中的我」。」
「也请你们记得,月光永远联系着我们,不论日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