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座占地不足百平的院落出现在眼前,这是一座一进的小院子, 装饰很是朴素,两间简简单单的瓦房,屋顶露出的瓦片布满了绿苔,还有部分破损,胡乱的陈列在陈旧的我屋顶。
屋顶零星插满了一层枯黄厚重的稻草,缝缝补补的,显然是因为房屋太过老旧漏水严重。
院子有两块几平米的菜地,整理的很是平整,坚硬的泥土块用锄头碾碎,整整齐齐的没有一丝杂草,让人看起来舒心愉悦。
院子外围是固定着一圈低矮的篱笆墙,高度不足半米,什么都防不住,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
篱笆墙用稀疏分布着的,长短大小不一的蜕皮、枯萎的小枝丫,用枯萎的爬山虎藤蔓细心编制串联起来,赋予了古朴农家的气息。
武临带着宁苏走进院子,院子清扫的干净整洁,硬化的泥土上看不见片落叶杂草,右侧屋子轻掩着,屋檐外用绳子挂着一些晾干的桑麻,应该是用来编制麻衣的,武临这样想着。
屋子外的阶梯上放着几个簸箕,里面装满了一些豆子之类的谷物,右侧一堆劈砍的光滑的柴火一根根依靠在窗户下,没有一丝倾倒斜放,不是很多,目测大概有二十来斤。
左侧的地上则是摆着几个南瓜,瓜皮上皱巴巴的,有些干枯了,看起来很不是新鲜,旁边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水缸,大概还有半缸左右。
透过厨房虚掩着门扉,武临看见里面的灶台上有一些白薯,几个小罐子有顺序的靠在窗户,里面盛放的是酱醋盐油等作料。
一个陶瓷盆内盛放着小麦面粉,旁边的瓷碗里泛黄的粟谷,锅内冷清清的,几块黄灿灿的饼子留在锅里,应该是吃剩下的。
厨房内陈设的布局让武临眉头一皱,虽然饿不到人,可居然连一些肉食都看不见,对于贫苦农家可谓是富饶,但对于身为武临任命的教育部部长,生活着实寒酸了些。
宁苏也看出了武临的不悦,王府内的财务出处是由陈奚掌控,所以,是谁的手段不言而喻,宁苏看破不说破,不过却留意着武临的反应,准备随时为陈奚说上一些好话。
左侧的屋子里静悄悄的,紧闭着房门,偶尔还传出杂乱的轻微声响,可也分辨出是在搬动座椅发出的响动,时不时还有机械转动的吱呀声响。
蔡琰声音闲雅,对自己这个顽皮的妹妹很是无奈,
“贞儿,你在磨蹭什么,快过来,姐姐教你如何使用织布机!”
蔡贞姬双手趴着桌子上,神态慵懒,对姐姐的胆小怕事很是不满,撇了撇小嘴,嘟囔着道:
“切,什么呀,这些都是下人做的粗鄙活计,真是太欺负人了。
你可是王上亲封的教育部部长,在朝廷可是名副其实的大学士,居然让我们住在这破烂屋子里。
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简直欺人太甚,我一定要向武王告状,不仅克扣俸禄,还排斥异己,打压重臣,卑鄙歹毒。”
蔡琰不做辩解,毕竟这是有目共睹的,怅然叹息,对满脸怨气的妹妹好言安慰,
“好了,不就是生活的哭点儿吧了,又不是饿到你了,这才到哪里。
看我把你扔到俘虏营去试试,父亲那边连吃顿饱饭都是奢侈。
你还挑上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想吃好的,那里有,能幸运的活下来,你就感恩戴德吧!
我听说,太后、皇后、公主们过的可不容易,不要有浆洗不完的脏衣服,还有管不玩的活,每日还需入作坊裁剪编织。
我看你过得太舒坦了,还在这里还有力气抱怨!
你出去看看,王府里谁不是活得胆战心惊,唯有你一个怨天尤地的,让有心人给听了去,就连你嫌弃的胡了饼子也没得吃了!”
蔡贞姬眼中闪烁一丝畏惧,她习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现在面对艰苦贫瘠的生活,自然心生抱怨。
遭到自家姐姐的无情恐吓,她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底气显得不足,可口中依然很是不服气,倔强的说道:
“我...我才不怕呢,休要吓唬我,我可是听别人说了,王上可好了,温和谦虚,待人友善,才不舍的让我受苦的!”
说到这里,蔡贞姬眼睛亮晶晶的扑棱棱傻笑道:
“嘻嘻,不知道王爷现在在做什么,贞儿好久没见面了!”
蔡琰看着天真烂漫、春心泛滥的妹妹,毫不留情的打击道:
“呵呵,说不定王爷都不知道你,现在肯定是在哪个女子的温柔乡中,傻丫头,别痴心妄想了,你这贫瘠的身段,幼稚的容貌,王爷那会看得上你!?”
蔡贞姬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横了幸灾乐祸的姐姐一眼,愠怒道:
“胡说八道,哼,你就是嫉妒我,怎么知道王爷不认识我的,你还是我姐姐吗,太可恶了,不想理你,我找甄蓉妹妹玩去!”
蔡贞姬气得发抖,当即摔门而出,携带着一声怒气,风风火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蔡琰看着怒气值拉满的妹妹,也不阻止,去散散气也好,早些认识清楚现实,免得以后痛不欲生。
“呀,是王爷,贞儿拜见武王!”
蔡贞姬一出门便撞见等候多时的武临,脸色通红,神情慌乱,不由自主的惊喊出声,顾不得问候、礼节,然后羞愤的绕过武临,夺门而逃。
蔡琰顿感心惊,扔下手中的桑麻就跑了出来,一眼就看见正对着她戏谑一笑的武临,同样羞涩地满脸红霞,匆忙跪在地上请罪,
“妾身叩见武王,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赎罪!”
武临笑盈盈的看着羞涩失措的蔡琰,故意忽略屋外所闻,淡然道:
“蔡琰部长,就这样让本王站在外面吹风,不请进去坐坐,莫非你还藏着什么好东西,不愿意拿出来见人?!”
蔡琰顿感慌乱,慌慌张张起身,礼貌的伸出手,侧着身,恭恭敬敬的道:
“寒舍简陋,略备有粗茶淡水,招待不周,请武王莫要介意!”
武临早知晓蔡琰过得清贫,肯定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可过习惯苦日子的武临早已习以为常,平静的说道:
“无碍,再艰难的日子都坚持过来了,不在乎这点儿!”
蔡琰不置可否,狐疑的看了一眼武临宽阔的背影,沉默着跟随步入简陋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