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贸然拜访,乍见面一寒暄,刘一璟明显感觉到对方算到了自己会来。面对这敌对阵营的后生辈,他气势上已输掉三分。
南昌府亲切接待了前首辅,但表示对于此事无能为力。梁山司么,你刘公最清楚了,规矩面前人人平等。
刘一璟现无一官半职在身,不能称其大人。
“请刘公随我前去一看。”
为证明其所言不虚,南昌府领刘一璟深入后院的内书房请他查看一二。请你刘老头到我私密的内书房来,老子够给面子够有诚意了吧。
请刘看什么呢,看他把抽过的烟头烟屁股里的烟丝弄出来再用纸卷成的细支。看看吧,老子身为帝党、梁山之盟友,也混了个垃圾堆里淘宝的待遇。所以说别听外边的传言,烟草限购不针对你刘公。
南昌府恪守尊老美德,愿意传授刘公这些天来自己经历过的失败经验。让下人和下人家人代购,花钱找人代购,这些招他都用过,没用的。至于高价收购也收效甚微,香烟这东西好比饿汉家的米,除非要钱不要命的才肯让给你。最后建议刘一璟去找一省之长想想办法。
既已出门,多走两步无妨。况且本省衙门文武对立中,都指挥使和提刑按察使心向朝廷是为帝党,目前两位布政使大人尚未明确站队。大可一试。
承宣布政司衙门离开南昌府衙不远,刘一璟很快就见着了江西省长。省长的一套说辞跟市长如出一辙,为证明其所言不虚,乃领刘来到内厨请他参观。看什么呢,看他把高价收购来的生烟叶晒干剁碎搞土法制烟。
“刘公,没用的,卷烟的烟丝中掺有秘制调味料,本官做出来的烟丝口味又苦又涩完全不行。本官可自欺,本官舌头不愿自欺哦。”--“唉--”那一声长叹表明省长苦不堪言中。
二人正说着话,闯进来文书向省长大人报告:府城上万民众对烟草专卖店囤货惜售不满,双方发生口角,民众持械要打砸哄抢。指挥使大人差参将前来问个主意,是否镇压暴民。江西布政使司老大闻言立刻把脸一沉,“胆敢冲击哄抢梁山产业者以谋逆论处,把领头的都给我抓起来下狱。”
装都不装了是吧!刘一璟算是看明白了,江西省当权的上下都烂了,首鼠一窝,都跟朝廷跟梁山穿了一条裤子。
回到家中,管家垂头丧气前来请罪,说愧对老爷重托,并报告了一个有价值的情报。烟草专卖店的小妮子与府上人吵架的时候情绪激动,把厚厚一本名册亮了出来,声称这是魏忠贤主编的新版《东林点将录》的最新修订版,名册中980名东林党人是为烟草禁售对象。管家转述那小妮子的话称:东林对我梁山搞禁运,我对你禁售。是为贸易争端、对等报复。
980?少了100个,如此说来各地足有100人叛变了?丝滑如斯!气杀老夫也。
也有好消息,也不是一无所获。经管家广撒细网,网罗到了几个烟瘾不大的让了些出来,高价收购到7支红中华,1包红双喜,6包正阳门。刘一璟不抽烟却也知道香烟行情,你弄来正阳门做什么,打发叫花子啊。红双喜口味较接近于华子,勉强凑个数吧。事到如今,只能在贵宾主桌插三根香烟聊表寸心了。
对付东林党经验最丰富的的当属魏忠贤,当前他正着力于恢复各地的篮球运动。在他的坚持下穿越众与之达成妥协,全民健身的宗旨不变,以半职业化篮球运动为标志的竞技体育还是被保留下来。只是一点:最多允许半职业,坚决不准搞脱产的职业化体育。
当被征求其本人意见是否担任‘东林党政策调研组’组长时,他二话不说欣然应允,暗杀韩爌,香烟限购这两招之始作俑者皆老魏,其实都他给出的主意。身为领导小组组长,他还担任董事会与大内的直联与沟通事宜。他认为,当下搬迁大事平稳启动,有司已经渡过最艰难时期,随着石柱白杆兵去当炮灰,不是,鼎力相助,安南特区发生超大规模和烈度战争的可能性在两年内基本为零。在内部稳定的大好形势下可以跟东林党摊牌了。
他向穿越众指出:今后一段时间将全面转入与东林党斗法的内部斗争,争取用3-5时间彻底打掉东林党势力。为此,股份公司要将军费向海军倾斜,蒸汽动力铁甲战舰要像下饺子一般下水服役。为啥,光在国内打贸易战是打不死东林党的。只有控制住海外贸易,彻底封杀东林党国际走私航线才能取得最终胜利。
为了取得对东林的最终胜利,为了彻底消灭这股强大的黑恶势力,魏忠贤力主将东海舰队正式列入梁山军序列。“这年头再搞海禁肯定不现实,得不偿失。陆地上海关做不了的只能在海上完成。把国内国外和东林党穿一条裤子的走私海船都打掉,我老魏敢拿人头担保,到时候东林党穷得要当裤子。他们没了钱,咱想杀就杀想抓就抓。”--“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军舰下饺子做不到,没钱。忽悠郑家兄弟完全没有问题,跑一趟花不了几个钱。
厦门,鼓浪屿。
在顺化和岘港来回跑,在海边时间长了,曾经视水如恶鬼的阚纯士如今练出了些水性,今天他已经知道自己至少能在海里待上个十几二十分钟。其实以阚纯士的水性最多在水里边扑腾五分钟就必须得脚下踩实,不然心慌到能滋出尿来。今日被逼无奈,出不得水,只能使出洪荒之力把被鼓浪屿的海浪冲掉的军用平脚短裤找回来。结果意想不到居然在海里折腾了小二十分钟。
由此他得出了两个人生经验,或者说哲理吧:人就是苦虫,有无穷潜力平时不自知,一逼就逼出来了;不要做老顽固,要解放思想跟上形势。首长们下水的时候换上紧身的泳裤是有道理的,以后切记不能再嘲笑他们像妇女们那样瞎讲究,这不是讲究不是矫情,这叫专业。正如战士们打仗需要穿高帮皮靴、建筑工人干活要戴柳条帽。
阚纯士从海里出来,浑身滴着水走上海滩。嘉禾千户所的千户钱敬杰赶上来拿大浴巾给他披上,郑芝龙、郑芝虎、郑芝豹三兄弟则站一堆捧腹笑弯了腰,定是他们方才看到了阚纯士在海水里玩浪里白条。
方才在海里和大自然搏斗,人累虚脱了,阚纯士瘫倒在竹躺椅上,把个大青椰子的椰汁一口气喝干。讲真,他是越来越习惯海边的生活,骄阳、海滩、椰林、还有淡淡腥味的海风。晒着太阳喝着椰汁,施州那穷山恶水哪里去找这么惬意的休闲之所。
只听郑芝豹正在高歌有司文化部专为鼓浪屿创作的歌曲《鼓浪屿之歌》。别说,小豹子嗓子还行,口齿清晰调子咬得准,唱蛮好听:
鼓浪屿白鹭飞翔,浪漫写在天上。鼓浪屿鼓动青春,青春一路歌唱。 日光岩上眺望,长虹飞跨海浪。天有情海有爱,我们拥有你美丽的厦门港。
学子们当不负这般期待和景象。当斜阳西下,海风婆娑着椰林,梁山司未来的音乐家们迎着灿烂的晚霞赤脚走在沙滩上一定醍醐灌顶才思如涌。
老阚十分赞同首长们把梁山司嘉禾音乐学院和梁山司交响乐团培训基地置于这鼓浪屿上。鼓浪屿孤悬海上,免去了人来人往的纷扰,挺适合专心学习搞创作。离大陆又咫尺之远,物质运输方便,不至岛上生活不便。阚纯士问钱千户:“此处究竟叫嘉禾哩还是鼓浪屿嘞?”
钱千户些小紧张,说话之前总不忘欠身行礼,显得格外殷勤卑微。倒叫阚纯士再三提示他休要多礼,梁山军和政府军分属两个体系,这里只有朋友没有军阶之分。
“钱千户,你缘何火烛营生不做千里迢迢来此海岛从军?”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