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畏权贵的大姐记性好着哩,“怎么又是你?”
刘府物业资深老员工自报其老家家门,“我给自家买烟。”
“你听不懂人话嘛?你在刘家大院工作,不能卖你。”
“你听不懂人话嘛!我给我自己家买,不是替工作单位买。”
“按规定,只要和刘一璟搭上关系的,不论工作关系、亲属关系等等等等一律禁售。”
这一趟趟的白跑着实让人恼恨,“你能不能一次性把你家的狗屁规矩讲清楚喽。”
“你管我。下一位。”
“凡扯不上关系的就能买到,你说的。”
“我说的。”--“阿姨您报下姓氏家门,你要啥烟?”
这位娘行老实巴交一妇人,老员工请她帮忙代购,允诺给她1块钱的好处费。这钱挣得容易,妇人一口答应。
“不好意思,按规定不准代购。”
不是,从你狗嘴里吐出来的就是规定了是吧。有啥规定不能一口气讲出来,非得让我一趟趟的白忙乎。这不消遣人嘛!
“我打...”
小大姐秒变回大姐大。经历过风浪的才能做上大姐大,她年纪不大却有胆识,把脸凑过去,“打呀。”
打人不对,纵然刘府的人也不好随意打人。“好男不跟女斗,我砸了你家铺子。”
“你砸,对着咱家的玻璃橱窗尽管砸,再弄个松江府水晶之夜出来。”见那狗奴才把脱下的鞋子重新给穿上,大姐大轻蔑道:“睁大你狗眼看清楚,我这儿烟草专卖店,梁山司的产业,莫非你要玩个反杀版的行宜坊不成。”
华亭县水晶之夜动静非凡,结果被人家反手一顿砍。行宜坊就更不谈了,嘴硬手软被人家砸了个稀巴烂,据说一干小崽子至今还在牢里大啖黄曲霉素。实打实的败绩人尽皆知,此无法回避之痛,极具威胁之事,刘府的老油条再不敢言语。
那妇人心疼手拿把攥的1块钱巨款鸡飞蛋打,给行个礼劝道:“姑娘你行个方便,就当是我家办酒席多买些烟。”
“再敢多嘴便收了你的烟。”凶过了见钱眼开者,大姐大转而喊话排队的队伍,乃是在下江湖令:“大伙都听好了,但有替刘一璟等东林贼子代购卷烟者,一经查实处终身禁售。逢红白喜事大量采购者需递交用途说明,如经查实所购卷烟最终流向为东林贼子所用的,一经查实累及三族终身禁售。”
眼下两派胜负未分,众多看热闹的只敢暗自看刘府笑话,内心为那小大姐叫好。但也有几个不惧刘府的侠义人士把那大姐大当众来夸,夸她是女版鲁提辖,用肥的瘦的肥瘦相间的馄饨臊子一次次把镇关西来戏耍。大姐大承认刚才确实在故意戏耍刘府,自己虽熟读水浒却不知有此桥段。方才的手段学自在施州过虹桥海关时碰上的稽查。
看她说话行事虎虎生风那样,多半熟读的三拳打死镇关西。拳打脚踢有啥好看的,须知此章节精彩之处便是看鲁智深是如何戏耍的郑屠。读书读不到精髓岂不可惜!侠义之士正待指点小大姐迷津时,有诸多人喊话要她讲讲她在施州海关遭遇的臭事。
往事不堪回首,小大姐不愿再提。故事不如新闻,侠义之士也想听,便开口求她。
念在你刚才把自己一顿夸,讲讲就讲讲。
事情不复杂,经历却气人。海关办事员起先说申报单填报有误,按照规范模本填写通过后却不给放行,找茬说证照不全。从船上行李中把有的没的一堆纸一股脑收集起来全给出去了,又说货物收据上章子没盖对地方。无奈返回烟厂重新盖章,这回又有了新说辞:马上要下班今日来不及处理,明日再来。
明日候着上班时点再来时又出幺蛾子了,说申报单上日期得改,故所以得去商务部重新索取单子重新填具。
消遣人!把小大姐气成了大姐大,撸袖子就和稽查员动手干架。未曾想打架打出个好来,动静够大惊动了虹桥海关关长。当领导的英明,当众批评了办事员,提溜着那货一起给道歉,然后只用半小时完成材料审核稽查,领到出关单顺利启航。
“小大姐遭遇令人同情。”刘府那老油条听了不由心生感慨,“今日我尚且还好,你之遭遇才是被戏耍。感谢你方才手下留情。”
“可不是么,你可算说了句人话。”
“施州海关的小鬼太可恨,小大姐打得好。”
“遇有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刘府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有用梁山出的牙膏,挤一下出来些。我好有一比,此唤作挤牙膏式为难人。
“啊呀,太对了,大哥你真行。”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社交距离逐渐拉近,近到大有如遇知音抱头相拥之势。
这个小大姐也好大姐大也罢,她说的施州海关那段可是实情?没夸张?女人讲话就爱夸张。
是实情。这位动不动就要撸袖子干架的女汉子不事夸张之词。
要问梁山司行政部门工作作风咋会这副鸟样?高高在上爱搭不理,打官腔为难人,这套把戏相当眼熟哦。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步子迈太快,把后世几十年走过的弯路在几年里就走掉了,把后世几十年的问题浓缩到了几年时间。你大可说肿么会弄成这副田地,穿越众则说弄成这副田地已经相当不错了,足聊以自慰也。
‘不为人民服务,不解群众疾苦,坚决给百姓添堵’,某些行政部门确实存在这种官本位工作作风,确实完美复刻后世为群众痛恨诟病之现象,这个承认。但必须强调该现象不是普遍现象,只存在于工商、税务、海关等钱货流通领域的机关单位。
仗着手里有权,办件事让前前后后跑上个十趟八趟耍人玩,这个也承认。但必须强调此类现象一般只针对内地人员,对待梁山众自己人还是急人所急想人所想,服务态度好着哩。
更有比后世做得好的。你比如之前谈及的文化产业那就比后世的娱乐圈先进许多。后世,从事文化产业者没文化但超级有钱。我梁山司在胶皮一顿狂暴输出下至少做到了没让那些货大发其财。
不用看剧本,不用背台词,骑马骑蒙皮道具,做些动作用替身,公主抱必须亲自上但不好意思得有人帮忙托举一把。轻轻松松随随便便几百万几千万上亿的拿钱还不肯缴税。只要你屁股坐歪,只要你帮着篡改,只要你卖肉卖灵魂,自有境内外居心叵测的资本抬你捧你。
在梁山司无此土壤没那环境。在胶皮针对性狂暴输出下梁山司没有艺人、圈里人只有文化工作者。文化工作者中即便大明星拿的也是普通劳动者的工资。更重要的,但有居心不良的资本妄图往文化产业掺水投毒则必遭重锤,情节严重的内应者是要被砍头的。
是不是相当不错,是不是足聊以自慰?!
“我说小大姐,你嘴里啥味,是新口味的卷烟么?”
由于靠足够近,老员工能闻见对方嘴里的口气,这味儿说不出的怪。
”胡说啥,我年纪还小如何能抽烟哩,再说我们女人抽烟也不甚雅致。”说着哈口气在手心上,放鼻子底下闻了闻。闻出来了,是鸭油的味道。害妙龄少女满嘴的鸭膻味,都你们东林贼子干的好事。
东林商帮不是断了施州菜油、猪油的供应么,不怕,区区小事难不倒英勇的梁山众,因为有丰富得不能再丰富的替代品,那就是丹江口鸭场送来的病鸭子死鸭子熬的鸭油。鸭油那味道太重太膻?不怕,习惯了就好。
也是这小大姐倒霉,去施州进货时正好赶上趟,吃了半个月的鸭油,等回到了南昌还一肚子的鸭油味不曾散去。
一说到鸭油,小大姐忍不住打了个嗝,挥掌扇去那口味后对那老员工说道:“本小姐看你还有些良心,好言劝你休再做刘老贼家的狗奴才。”
“小大姐啊,我要吃饭的啊。”
“我店里正好缺个伙计,不若,来我处帮工。”
你们二位,刚才还喝来呼去的,这会儿对上眼了是吧。后边排队的猛敲台板喊道:“女娃你还年轻,别忙勾汉子,老子还等着买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