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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季婶家也在忙着收拾年礼,周师傅年前的时候买了一辆牛车,他先在牛车上铺了一层干稻草,又从杂物间里搬了一床旧棉被出来,铺到稻草上面。

季婶装了两盒点心,一大盒的枣糕,两坛子好酒,一大块的猪肉,两双崭新的棉鞋,又回房间拿了几两碎银揣怀里,才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

院子里,季安和季白穿了厚厚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棉帽子,季安手上还带了棉手套,季白正蹲在牛车边逗家里那只小黄狗,见季婶出来,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周师傅把季安抱到车板上,季白跳上去挨着季安坐好,周师傅又接过季婶手里的东西,在牛车上码好,见季婶已经在季安另一边坐好了,他才签着牛车出了门。

转身把院门锁上,他也跳上牛车,一甩牛鞭子,赶着牛车往村口的方向去。

季安一手扶着车辕,一手拿着一块还没吃完的枣糕,两条小腿在车板边晃来晃去的,眼睛转个不停,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家里的小黄狗追出来好远,被周师傅回头吼了一声,便乖乖顺着原路往家里跑。

牛车沿着村道慢慢走着,路上已经有不少村民是赶着走亲戚的,三五成群地挎着篮子、提着包袱,见了面都笑呵呵地招呼一声,“回娘家啊?”“是啊,回娘家。”

牛车走的不快,怕土路太颠簸,周师傅特地放慢了速度,路两旁的干茅草都结了寒霜,寒风刮在脸上,感觉更冷了。

季婶给两个孩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又把自己的棉衣拢了拢,哈出一口白气,她开口说道,“这天气也忒冷了,下午我们早点回,天黑得早,白天有太阳还好,到了傍晚太阳要是下山了,得冷死个人。”

周师傅听了,“嗯”了一声,手上的鞭子一甩牛背,老牛速度快了不少。

出了村口,大路好走了不少,路上行人不少,身上都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走亲戚的。

几人又走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青山村村口,季安昂着头,笑眯眯地道,“娘,有牛车就是不一样,以前我们走路来外婆家起码都走一个半时辰,现在快多了。”

季婶笑着点了点头,四人从天不亮就出发,到青山村的时候也不过辰时中(早上八点多)左右,进村的时候遇到了好几个青山村的村民,见季婶坐着牛车回来,车上还放着大包小包的年礼,都羡慕得很。

季婶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也没多聊,就让周师傅赶着牛车往柳家走去。

村头柳家院门敞开着,柳父柳母都知道女儿今天要回娘家,一大早就把院门打开了。

柳大壮知道今天妹妹要回来,夫妻俩商量了一下,就准备等年初四的时候再去走亲戚。

他蹲在院子里,正把一只大公鸡摁在地上,一手攥着鸡翅膀和鸡头,另一只手拿着磨好的菜刀。

旁边放着一只接了半碗清水的碗,里面已经滴了几滴鸡血,鲜红鲜红的。

厨房里,柳风舀了半桶开水,提出来院子里,准备烫毛用。

院子里另外还绑着一只老母鸡和一只鸭子,脚上拴着草绳,搁在墙角咯咯咯地叫个不停。

“哥,我们回来了!”还没进门,季婶就先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柳大壮抬头一看,见妹妹一家四口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院子,脸上堆满了笑容,手上的活却没停,“青娘,周康,你们回来了,快进来!爹、娘,青娘一家来了.......”他朝屋里大喊。

话音刚落,就见屋里走出来两个人,是柳父和柳母,柳父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柳母手里拿着还没剥好的花生。

“周康,青娘,季白,季安,快进来!”柳母高兴地迎上去。

“爹,娘!”周师傅和季婶同时喊。

两人应了一声。

季安和季白也跟着喊,“外公,外婆,舅舅!”

“嗳,一段时间不见,你们两个又长高了不少,季安这个头,再过个一年半载,怕是有我老太婆那么高了。你舅母和堂姐在屋里蒸红糖馒头呢,快进去去吃。”柳母上前一手拉着季白,一手拉着季安就去了厨房。

季婶和周师傅把年礼放到堂屋的桌上,也跟着去了厨房。

厨房里,柳阿桃正打开蒸笼的盖子,和柳荷一起把松软的红糖馒头从里面拿出来放到篮子里。

“大嫂!”

“舅母,堂姐!”

季婶一家人先开了口。

柳阿桃见他们进来,笑眯眯地应声。

柳荷也喊了句“小姑,姑丈。”一边喊一边拿出两个大馒头,递给季白和季安,“快吃,热腾腾的,我娘特地多放了糖,甜着呢。”

季白和季安接过,道了谢,好不客气地就咬了一口,周师傅没再厨房多待,打了招呼就出去堂屋跟老爷子坐着聊上了。

季婶是个闲不下来的,喊了柳风进来,让他带着季白兄妹俩去玩,就在厨房里帮忙做饭。

闲聊的时候,季婶问起柳风的亲事,柳阿桃笑眯眯地告诉她,亲事已经定下来了,是隔壁村一户庄稼人家的大女儿,长得不错,人也好,等开了春选好日子,就把两个人的亲事给办了。

“那就好,现在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等柳风娶了媳妇,就可以把柳荷的婚事也提上日程了。”季婶笑着说道。

一旁的柳荷听了,脸色顿时变得通红,低着头不好意思接话。

倒是柳阿桃,连连应声,“是啊,多亏了妹子你给我们介绍了卖红薯和辣子的营生,我们的日子才能越来越好。”

季婶摆摆手,“嫂子,我们是一家人,就不必说这些谢不谢的了。”

妯娌两个一边聊一边做午饭,柳母干脆去堂屋里把装花生的簸箕拿到厨房,也加入了她们聊天的行列。

季婶想起自己做的棉鞋,于是起身去了堂屋,从桌上拿下一个包裹,里面是两双棉鞋,她拿起其中一双大一点的黑色的,“爹,这是我自己做的棉鞋,您试试看合不合脚?”说完她把鞋子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