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恒把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安然拿过油锅，舀了一勺油进去，油热了之后，先把切好的姜片和蒜末放进锅里爆香，又抓了一把干辣椒段扔进锅里，呛鼻的辣味一下子就窜了出来，她把斩好的鸭块倒进锅里，大火翻炒，鸭肉在热油里迅速收进变色，表皮煸出微微的焦黄，油脂被逼出来，混着姜蒜和辣椒的香味，浓烈地弥漫了整个厨房。
“好香啊......”安子恒站起身，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鸭肉。
安然往锅里加了一勺酱油，又倒了点白酒进去去腥，翻炒几下之后加入切好的土豆块，添了热水没过鸭肉，盖上锅盖开始焖煮。
“子恒，撤掉一根大柴，转小火焖着。”安然对安子恒说道。
安子恒应了一声，撤了一根柴。
鸭肉在锅里咕噜咕噜地炖着，酱香和辣味一点点渗出来，顺着锅盖的缝隙飘得满院子都是。
安东生那边已经把白切鸡斩好了，整整齐齐地码了一盘，他把鸡端到一边的锅盖上面温着，又转身去处理那几只母鸡——抹了盐和花椒，挂在廊下风干，留着正月里慢慢吃。
凌二和凌四去杂物间里面把晚上要放的鞭炮拿出来，放到院子里，等鸭子焖好。安然又把酸菜鱼做了，酸菜先和鱼头炒了，再加热水煮出酸菜汤，等汤入味之后再把用腌制过的一片下到滚开的酸菜汤底里，鱼片烫个几分钟就熟了，雪白滑嫩的，浮在红亮的汤面上，安然在上面撒了一把香菜和蒜木，浇了一勺热油，“滋啦”一声，香气冲上来，又把安子恒吸引了过来。
酸辣猪血旺也做了出来，小酥肉、扣肉、腊味拼盘直接上锅蒸了，安然又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和一盘青菜，最后烫了一个白灼虾，全部菜上齐，饭桌已经摆满了。
凌二和凌四一起把烫好的碗筷摆好，又给每人舀了一碗鸡汤，凌一和凌川看着安致远和安芷瑶，帮他们捂住耳朵，安东生拿了火折子和鞭炮，准备出去放鞭炮，这时，村里已经有不少人家开始放起了鞭炮，这代表着他们已经开始准备吃年夜饭了。
怕鞭炮声吓到安致远和安芷瑶，凌川和凌一连忙捂住了他们的耳朵。
院子里冷风嗖嗖的，但廊下的灯笼把门口照得亮堂堂的。
安东生把鞭炮在院门口的空地上铺开，火折子一吹，火星子溅起来，安东生蹲下身点燃了引线，随即便快步跑开。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炸开，红色的纸屑四处乱飞，硝烟味混合着年味，一下子浓烈起来。
安子恒捂着耳朵站在门槛里看，兴奋得直蹦，等鞭炮声歇了，他才松开手跑出去，在满地的红纸屑里找了好些个没炸开的小鞭炮。
安东生拍了拍身上的红纸屑，喊道，“子恒，走，回去吃年夜饭了。”
安子恒点了点头，拿着一手的小鞭炮，蹦蹦跳跳地跟着安东生进了院子。
屋里，凌川和凌一已经松开了捂住安芷瑶和安致远耳朵的手，两个小家伙兴奋地手舞足蹈，一点也不怕的。
安东生走进屋，搓了搓手坐到桌边，说道，“好了，吃饭！”大家这才重新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桌上摆了满满的十几道菜，白切鸡、酸菜鱼、白灼河虾、扣肉、小酥肉、腊味拼盘、酸辣猪血旺、焖鸭、萝卜丸子、酸辣土豆丝、炒青菜、凉拌藕片，还有一大锅的鸡汤，凌一给每人倒了一杯果酒，安子恒嚷嚷着也要喝，安然便让凌一给他倒了一小杯，凌川端起酒杯，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说了句“过年好”，众人碰了杯，便热热闹闹地动起了筷子。
安子恒先夹了一块酸菜鱼，又舀了一碗猪血旺，吃得满嘴流油。凌一喝了一口酒，夹了一筷子的凉拌藕片，慢慢地吃着，安然和刘慧娘两人边吃饭，边喂两个小家伙，凌二和凌四很快就把鸡汤喝下肚，又舀了一碗白米饭，就着酸菜鱼的汤泡饭，吃得呼噜呼噜的。
安东生啃了一块白切鸡，蘸着葱姜料，连连点头说鸡嫩，蘸料香。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的连成一片，听得安致远和安致远连连拍手，两人身上都穿了喜庆的过年服，像两个年娃娃似的，安然一会看他们，一会又看看身边的人，嘴角弯了弯。
院子里的灯笼亮堂堂的，映着满桌的菜和一张张小脸。
安然吃了几口菜，又夹了一块鱼给凌川，凌川冲她笑了笑。
凌一突然放下筷子，低声对一旁的凌川说道，“王爷，这日子真好。”
凌川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弯了弯。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除夕的夜，就这样在满桌的菜香和一家人的笑声里，热热闹闹地来了。
年夜饭吃到后半程，桌上的菜已经下去了大半，安子恒靠在椅背上，肚子吃得刘元，手里却还攥着一块小酥肉小口小口地啃着。
凌二和凌四把最后一点酸菜鱼的汤拌了饭，吃得干干净净。
刘慧娘和安然把碗筷收了，又端了一盘梨子上来，大家一人拿了一块，咬一口酸酸甜甜的，正好解腻。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已经开始犯困了，安芷瑶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了，安然和凌川把两个孩子抱到床上放好，又给他们盖好被子，两个人挨在一起，很快就睡沉了。
“守岁守岁，今晚谁都不许早睡。”安东生往堂屋的火炉里添了柴，又端了一壶热茶。
凌二和凌四把桌子收拾干净，搬了凳子在围着火炉坐下。刘慧娘从厨房里装了一碟麻花，一碟炒花生，还有一些糕点，放到堂屋里，凌一回房拿了一副叶子牌，几个人凑在一起开始打牌。
安子恒在一旁看了一会，觉得无聊，就拿了一些鞭炮，往陈小花家去了，两个孩子在门口的鞭炮堆里翻翻找找，把没有炸响的小鞭炮捡出来，两个人在那里玩。
陈婶出来看了一会，嘱咐他们注意别炸到手，就又回去忙活去了。
安然没有打牌，她坐到凌川身边，听凌川讲他以前在军营的时候年是怎么过的，又听一旁的凌一讲着京城的除夕夜是什么光景，火炉里的柴火烧得劈啪作响，但比傍晚那阵稀疏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