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
如临大敌,犯困而又兴奋!
这一夜。
睡不着的村民,如幽魂一般。
穿着工装装作若无其事地,在王二花家和刘二毛家门前的街道,晃荡来晃荡去。
还有一些门后披着被子御寒的不睡鬼。
在门缝弯腰撅臀,独眼吊线,猥琐偷窥外边路况。
这一夜。
雪花纷飞,大红灯笼映照的青石路面,美得如梦如幻。
王三花的事情,本想悄悄进行,但是警察来了,人群又闹得很凶。
部分游客,听到了钳工传说。
再被口口相传的添枝加叶,在这古香古色的街道。
特别是全民皆兵的淳朴民风里,突然多了一份燕子李三的天涯传奇。
于是,行走的工装里,偶尔也有了游客花花绿绿衣服的踪迹。
只是,因为王二花的名头,因为王二花和众多好心人的善意和义举。
游客没有暴戾和嫌弃,只是当做了古朴民风里重彩好玩吃瓜的一笔。
王家屯,走在飘雪的街头,如果能戴上斗笠,披上斗篷,拿把长剑!
这里,便是我们所有人的童年里,想要仗剑走天涯的江湖豪气!
这江湖,大家来了!
虎视眈眈,小心翼翼!
街道上,有个年轻游客,穿个白色的带帽羽绒服,180的高挑个子,行走在雪地里。
拿着个照相机,咔嚓咔嚓拍摄着诗意朦胧的夜景。
王三花的故事他听说了,这街头,行人跟过年一样的三三两两,却又保持了安静的神秘。
让独自徘徊街头的他,凭白多了几分好奇。
他叫高兴,省城人,今年28岁。
来,是听人说了王家屯的故事,闲暇无事,特意来看看这一方小镇。
还有一个原因,白天偶然翻看旧报纸,竟然见到了那个叫做王二花的牛人。
而这个女人,是被一个人经常耳边絮叨,让他耳朵生茧,却从未谋面的故人!
心血来潮,突然启程。
虽然,只是为那个聒噪的人给他个交代。
当然,临来,致电那个聒噪的人,我去也,只是去看看也!
聒噪的人竟然激动沉默半天,最后淡淡说道:“她是个好女孩,你好好接触下,希望她能看上你。”
高兴切了一声:“我只是好奇,你浪子归来,散尽家产的稀有物种,我可不感兴趣。只是被你聒噪,凑凑瞅瞅而已。”
对面电话里,声音有点羡慕嫉妒恨:“见到你就知道了,你俩脾气性格很像,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是,你们还都年轻……”
高兴就这么来了。
为了一份远远守驻的爱的好奇?
或者说,为了一个媒介身份想要去成全的一份缺憾?
其实,他自己也没搞清楚。
谁晓得,晚上到了后就吃到了天大的瓜。
他就这么,像王家屯人一样的装得若无其事。
等着王三花的行动,等着王二花的出现。
如果真如那个聒噪的人说得那么好。
他有点心跳加剧,嘴角扬起一个痞子的笑意: 你个傻子,小心我真的去追了气死你!
高兴此刻漫步街头,想起那个聒噪的人,忍不住叹息了。
你都为了见她,不着调的混到去卖糖葫芦了,还为我牵线搭桥……
这一夜,跟过年守夜一般,路人行走的不曾有一点点的困倦。
就连 陪伴王三花睡觉的孙巧云,也是大气不敢出的等了一夜。
而床上的王三花,被窝里赤条条,兀自睡得香甜。
大公鸡雄壮的一声啼叫划破晨晓。
就如半夜12点,鬼门要开,活人避让般。
众人突然就泄了气。
看来这个死丫头是真傻了!
如果不是真傻,警察怎么可能让她回家监管?
人正要散去回去睡个回笼觉,白天还要上班。
王三花被鸡叫惊醒,猛地坐了起来,啪地打开了灯。
孙巧云吓得睁开眼,也赶紧坐了起来。
没有谁更比她害怕这个丫头装傻行动。
她赶紧问道:“你要去哪里?”
王三花漠然地看了一眼孙巧云。
起身穿衣下床。
最后从桌子上的一本书里,噌地撕了两张纸。
声音憨憨:“肚疼,我去解手。”
孙巧云沉思下:“三花,你回来穿的红色呢子大衣还记得吗?”
王三花捂着肚子愣了一下,呆呆摇摇头。
孙巧云轻声说道:“你大衣内衬缝的数个隐藏口袋的钱,已经全部换成了废纸。
我不管你真傻还是假傻,你今夜最好不要去王二花的屋里。
他们发现你装傻,今夜抓住你,是真的会把你送派出所的。”
王三花看向孙巧云,眸子里尽是一副看傻子的诧异。
她看看身上的老款棉袄,再瞥一眼孙巧云的严肃。
傻兮兮说句:“憋死了……”
手里拿着书本纸,捂着肚子,把房门打开的惊天动地。
一溜疾跑就去了厕所。
行动了吗?
装作若无其事的村民突然就兴奋了。
半夜在路上飘来飘去是消食。
这大早上的,村民也没有晨跑锻炼的习惯。
个个戏精的,竟然瞬间背上了铁锹锄头等的原始工具。
一副要去地里干活的劳作模样。
王二花家的门口,高兴也晃荡了几圈。
统一的仿古装修下,没有感觉和其他家庭有什么两样。
看到村民突然有了武装,他傻了半天。
啥意思?
王三花那个丫头是真的傻子,行动取消了?
打个哈欠,晃荡一夜,确实累得够呛。
刚想回去睡觉,却看到这些拿粪叉子的不去地里,来回慢腾腾的继续转圈。
卧槽!
难怪那个聒噪的家伙回个王家屯观看希望小学,还要装作是卖糖葫芦的。
跟啥人学啥人!
这哪里是村民,这个个都是戏精了,随时本尊大片上演。
不不,准确说!
这就是一群猴,给他们身上插根毛,不敢说就给你噌地飞到天上去了。
村民都如此做精了,高兴突然对王二花期待起来。
这个牛人,极有可能就是做精戏精的鼻祖祖师爷!
否则,就聒噪人那家伙的定力,怎么可能散尽家产只为一度红尘?
高兴这个货,拍拍身上雪花,揉揉冻僵了脸。
兴奋期待间,就看到房东背个大耙子走到跟前,鬼祟问道:
“同志,你转了一夜了,咱们民宿不入住也是要收费的,您赶紧休息吧,古镇美景,白天再看吧。”
看到房东,高兴像散兵游勇遇到了组织。
低声猥琐问道:“你们怎么突然拿武器了?是王三花行动了?”
房东一愣,吃瓜是吃瓜,八卦是八卦。
村里的形象在外人跟前还是要维护的。
马上一脸正经说道:“同志,不要乱说,我们准备去干农活的。王三花这个小姑娘只是误入歧途,现在脑子有病。”
高兴嗤地笑了,他懂了,这不是自己的组织。
今夜,穿工装的是一类人,穿花花绿绿的是一类人。
圈子不同,不能乱融。
转身,这个小子融入了花花绿绿里,吃瓜打探消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