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一身冰蓝色长袍,衣袍上绣着繁复的冰凤图腾,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凝结出一层冰霜。
正是当时的寒溟长老。
现在他的修为已经到星圣境初期。
寒溟现身的那一刻,周围的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那股星圣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笼罩全场。
围观的人群,面色大变,纷纷后退。
林轩等人也是脸色一沉。
冰凤族果然来人了。
周若瑶看着寒溟,那双异色眼眸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她身后的冰凤与火凤虚影,却同时发出低沉的凤鸣,仿佛在警告这位不速之客。
寒溟的目光,落在周若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当然能感受到,周若瑶身上那股冰凤与炽焰天凤融合的气息。
这丫头,居然成功了?
当初族中古籍记载,冰凤与炽焰天凤若能融合,将诞生前所未有的强大血脉。但那只是传说,从未有人真正成功过。
可现在,这个传说,居然被一个旁支子弟实现了?
寒溟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冷冷地看着周若瑶,沉声道:“周若瑶,一年之约已到,你该跟我回冰凤族了。”
周若瑶看着他,淡淡道:“我说了,七天之后。”
寒溟眉头一皱。
“七天?你凭什么?”
周若瑶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退缩。
寒溟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堂堂冰凤族长老团的长老之一,星圣境强者,亲自出面,居然被一个后辈无视?
“周若瑶!”他低喝一声,周身寒意暴涨,“你别不识好歹!让你回族接受圣女洗礼,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旁支子弟,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周若瑶依旧平静。
“我说七天,就七天。”
寒溟怒极反笑。
“好好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手探出,化作一只巨大的冰凤爪,朝着周若瑶抓去!
那一爪,蕴含着星圣境的恐怖力量,足以将星皇境强者轻易镇压。
周若瑶看着那抓来的冰凤爪,身后的冰凤与火凤虚影同时仰天长鸣,就要迎击。
但就在这一刻,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全场。
“你敢动她试试?”
紧接着,一道身影流星般从天而降,瞬间出现在周若瑶身前。
他抬手,一拳轰出!
“轰——!!!”
拳爪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恐怖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将周围的人群震得连连后退。
寒溟那全力一击的冰凤爪,在这一拳之下,竟被生生震散!
寒溟脸色大变,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
一袭黑衣,一头星辉长发,面容清俊,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此刻正冷冷地盯着他。
少年的气息,是星皇境后期。
但刚才那一拳,却蕴含着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那股力量,仿佛来自远古,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对他有着天然的压制。
寒溟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那个名字。
那个在一年前,以超凡实力碾压凰天,逼得他不得不妥协的少年。
洛逸尘。
洛逸尘看着眼前的寒溟长老,淡淡地道:“寒溟长老,几年不见,别来无恙?”
洛逸尘回来了。
他就那样站在周若瑶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他的气息,是星皇境后期。
但那股源自血脉的威严,那股经历过生死磨砺的锋芒,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尤其是冰凤族的人。
他们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一股让他们血脉都在颤抖的力量。
那是星龙皇族的气息。
是还要比冰凤族始祖强大的存在。
寒溟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同时,他内心深处也十分震惊。
当时见面的时候,洛逸尘也不过是刚突破星王境级别,才几年时间,这个小子的实力怎么会提升如此之快?
这提升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看着洛逸尘,沉声道:“洛逸尘,你这是什么意思?”
洛逸尘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而平静,却带着一股无上威严。
“我倒是想问,寒溟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冷声道:“堂堂冰凤族长老,星圣境强者,对一个后辈出手,不觉得丢人吗?”
寒溟脸色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洛逸尘,这是冰凤族内部的事,与你无关。识相的就不要多管闲事。”
洛逸尘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内部的事?”
他侧身,看向身后的周若瑶。
“若瑶,你愿意跟他回去吗?”
周若瑶看着他,那双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不愿意。”
三个字,很轻,却很坚定。
洛逸尘转过头,看向寒溟。
“听到了吗?她不愿意。”
寒溟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周若瑶!你别忘了,你是冰凤族的人!你有责任带领冰凤族走向辉煌!这是你的使命!”
周若瑶看着他,淡淡道:“使命?”
她嘴角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当初我初来冰凤族的时候,觉醒血脉不纯的时候,你们谁把我当过族人?当初我被魔族追杀的时候,你们谁救过我?现在看我血脉觉醒了,就想起我是冰凤族的人了?”
“使命?那是你们的使命,不是我的。”
寒溟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周若瑶说的是事实。
当初她血脉不纯的时候,冰凤族确实没有一个人把她当回事。甚至有些族人,还因为她人类的身份,对她冷嘲热讽。
现在她觉醒了,变得强大了,就想起她是冰凤族的人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
但寒溟毕竟是活了数百年的老狐狸,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他冷冷地看着周若瑶,沉声道:“周若瑶,不管你怎么说,你体内流的是冰凤族的血。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一年之约,是你当初亲口答应的。如今期限将至,你必须跟我回去。否则,就是违背承诺,就是与整个冰凤族为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应该知道,与整个冰凤族为敌,意味着什么。”
周若瑶沉默了。
她知道,寒溟说的是事实。
她体内流的,确实是冰凤族的血。这一点,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一年之约,也确实是她亲口答应的。
如果她不回去,就是违背承诺,就是与整个冰凤族为敌。
以她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与整个冰凤族抗衡。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不能不在乎洛逸尘,不能不在乎林轩他们这些伙伴。
如果冰凤族迁怒于他们……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周若瑶一愣,低头看去。
是洛逸尘。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坚定与温柔。
“别怕,有我在。”
他轻声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周若瑶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少年,明明只有星皇境后期,明明比寒溟低了一个大境界,却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他说“别怕”。
他说“有我在”。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算什么。
周若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只是,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
洛逸尘感受到她的回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寒溟,那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寒溟长老,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一年之约,若瑶确实答应过。七天之后,她回去,我没意见。”
寒溟闻言,眉头一皱。
“那你刚才……”
洛逸尘打断他。
“但我有两点要说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寒溟,一字一顿道:
“第一,若瑶回去,是她自己愿意回去,而不是被你们逼迫回去。刚才你那一爪,是什么意思?”
寒溟脸色一僵。
洛逸尘继续道:“第二,七天,就是七天,一天都不能少。若瑶说七天,那就是七天。她说五天,我绝不多留一天。但她说七天,谁要是敢提前带她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寒溟听完,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洛逸尘,声音中满是寒意。
“不客气?就凭你一个星皇境后期的小子?”
洛逸尘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锋芒。
“寒溟长老,你是不是忘了,一年前,你是怎么妥协的?”
寒溟脸色一变。
一年前那一战,他亲眼目睹洛逸尘以超凡实力碾压凰天,逼得他不得不妥协。
那一战,让他深刻认识到,眼前这个少年,虽然修为不高,但实力远超同阶。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星龙皇族的血脉之力,对冰凤族有着天然的压制。
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更何况,这里是星院,不是冰凤族。
星院有星院的规矩,就算他是冰凤族长老,也不能在这里随便动手。
寒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洛逸尘,你别太嚣张。就算你有星龙皇族的血脉又如何?你现在不过是星皇境后期,连星圣境都没踏入。而我冰凤族,有整整八位星圣境长老。你以为你能护得住她?”
洛逸尘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而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能不能护得住,试过才知道。”
“寒溟长老,我倒是想问问你,当初那个三年之约,你还记得吗?”
寒溟一愣。
三年之约?
他当然记得。
当初他立下约定,三年之内,洛逸尘必须突破到星圣境,才有资格与周若瑶相守。
如今,一年过去了,洛逸尘不过是从当初的星王境初期巅峰,突破到了星皇境后期。
虽然进步神速,但距离星圣境,还有一段距离。
寒溟冷笑一声,道:“当然记得。三年之内,突破星圣境,才有资格与周若瑶相守。如今一年过去,你不过星皇境后期,离星圣境还远着呢。”
洛逸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远吗?”
他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那股星皇境后期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暴涨!
星皇境巅峰!
星圣境初期!
星圣境中期!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气息,竟然从星皇境后期,一路飙升到星圣境中期!
那浩瀚如海的星力波动,那源自血脉的至高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席卷全场!
寒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连退数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息,居然比他还强?!
洛逸尘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平静。
“寒溟长老,你以为我这几天在星神宫是白待的吗?”
星神宫!
他去的是星神宫!
那可是星域的中心,是所有修炼者梦寐以求的圣地!
在那里修炼一个月,抵得上外界一年!
更何况,能进入星神宫修炼的,无一不是天赋绝伦、背景深厚的天之骄子。
洛逸尘能进入星神宫,说明他的身份,远比寒溟想象的要复杂。
寒溟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逸尘看着他,收起气息,淡淡道:“寒溟长老,我说过了,若瑶回去,是她自己愿意回去。我不会阻拦。但前提是,她心甘情愿。”
“她说七天,就是七天。一天都不能少。”
“七天之后,你来接人,我绝不多留一天。但在这七天里,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