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冰凤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未来继承冰凤族族长宝座的有力竞争者，这样的身份，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敬着？
可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他“小丑”？
凰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你说什么？！”
姚心语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耳朵也不好使？那我再说一遍——小、丑。”
她一字一顿，咬字清晰，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凰天气得浑身发抖，周身寒意疯狂涌动，地面都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你找死！”
他低吼一声，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凰天身边。
是冰凤族的其他交换生。
他们原本在内院各处修炼，感受到凰天爆发的星力波动，又听到这边动静越来越大，便纷纷赶来查看情况。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他的修为比凰天略低，但也有星皇境中期。
“凰天，怎么回事？”他皱眉问道。
凰天指着姚心语，咬牙切齿道：“这个贱人，当众侮辱我！”
那青年闻言，目光落在姚心语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姚心语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衣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面对的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路人，她轻声道：“侮辱？没有啊，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算什么侮辱？”
凰天闻言，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说他是小丑，还说是实话？
这女人，简直比洛逸尘还讨厌！
其他几个冰凤族交换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们虽然和凰天同属一族，但平日里在星院，凰天仗着自己是族中八大长老之一的嫡孙，一向目中无人，对他们这些普通族人也不怎么客气。
现在看到他吃瘪，说实话，他们心里还挺爽的。
但表面上，他们还是得站在凰天这边。
毕竟，他们都是冰凤族的人。
那冷峻青年沉声道：“姑娘，说话还是客气点好。凰天再怎么不好，也是我冰凤族的人。你当众侮辱他，就是不给我冰凤族面子。”
姚心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们冰凤族的面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青年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林轩见状，差点笑出声来。
姚心语这张嘴，可真够厉害的。
一句话就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不愧是曾经的外院巅峰榜第二名。
气氛就这样僵持住了。
凰天等人站在一边，面色阴沉。
林轩等人站在另一边，神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周围的围观学员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这是要打起来了吗？”
“不至于吧？内院禁止私斗，被抓到可是要扣学分的。”
“新来的就敢和冰凤族的人叫板？胆子不小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双方耳中。
凰天听着那些议论，脸色更加阴沉。
他知道，今天这事如果不处理好，自己的脸可就丢大了。
堂堂冰凤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被几个新来的内院学员拦着不让见人，传出去，他还怎么在内院混？
凰天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林轩，我再说一遍，我来找周若瑶，是有正事。这件事关乎整个冰凤族，不是你这种外人能插手的。识相的就让开。”
林轩双手抱胸，嗤笑一声：“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不就是想趁我们队长不在，来骚扰若瑶姐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凰天额头青筋暴跳。
“你——！”
“你什么你？”
黄曦接过话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当初在星辉城，你追若瑶的时候，人家理你了吗？后来被我们队长揍了一顿，老实了几天，现在队长不在，你又跳出来了？你这人怎么跟癞皮狗似的，打都打不走？”
凰天脸色涨红，气得浑身发抖。
癞皮狗？
他们居然叫他癞皮狗？！
“够了！”
一声低喝响起。
凰天身边那位冷峻青年踏前一步，周身寒意涌动，星皇境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朝着林轩等人压迫而去。
“你们说话，最好注意点。”
他冷声道，语气中满是威胁。
林轩等人却不为所动。
经过兽域界的历练，他们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区区一个星皇境中期的威压，就想吓住他们？
笑话。
“注意什么？”林轩歪着头，一脸无辜，道：“我说错了吗？你们这位凰天公子，不就是被我们队长揍过吗？这是事实，又不是我编的。”
“你——！”
那青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江云浩开口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要打？”
但就是这两个字，却让冰凤族众人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因为江云浩说话的同时，周身那股剑意，毫无征兆地释放了出来。
那是一股纯粹的剑意。
锋锐、凌厉、无坚不摧。
虽然只有一丝，但已经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剑意。
而且，是那种以剑为命、剑道造诣极高的剑意。
冰凤族那冷峻青年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子，实力绝对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更何况，旁边还有那几个同样气息不弱的年轻人。
真要动手，他们这边未必能占到便宜。
气氛，再次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很轻，很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
冰蓝与赤金交织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
但那双眼睛，却在看到林轩等人与凰天他们对峙的场面时，微微眯了一下。
周若瑶来了。
周若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整个围观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也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
只是因为——她太美了。
那头冰蓝与赤金交织的长发在阳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那张绝美的脸庞，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冰蓝，右眼赤金。
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在同一张脸上，却诡异地和谐，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异美感。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流露，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仿佛，她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她是超然的。
她是孤高的。
她是不属于这个尘世的。
“咕噜……”
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凰天也愣住了。
他愣住，不是因为周若瑶的美貌——他早就知道周若瑶很美，否则当初也不会追求她。
他愣住，是因为周若瑶的变化。
那头冰蓝色的长发，什么时候变成了冰蓝与赤金交织？
那双曾经纯粹冰蓝色的眼眸，什么时候变成了异色双瞳？
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又是什么？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
有冰凤的寒冷，却又有一种截然相反的炽热。两种极端的属性，在她体内诡异地共存，甚至达成了某种平衡。
这……这怎么可能？
凰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是冰凤族的嫡系血脉，从小就对冰凤的气息无比熟悉。他可以肯定，周若瑶身上确实有冰凤血脉的气息，而且比之前更加纯净，更加强大。
但同时，她身上还有另一种气息。
那种气息，让他感到心悸。
那是一种与冰凤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高贵、同样古老的气息。
那是什么？
凰天心中惊骇欲绝，脸上却勉强维持着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若瑶。”
他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周若瑶的目光，这才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淡漠如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
她淡淡道。
凰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