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彬都没反应过来,灰四爷是什么时候从他肩膀上下去,甚至混进那群荻鼠中的。
凭借灰四爷的实力,都能摸上椛祈腰间,椛祈根本不可能抓住它。
唯一的理由就是灰四爷想被捉住。
此刻灰四爷身子不停地摆动,挤眉弄眼的吱吱叫着。
罗彬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谄媚?
他皱着眉头。
尽管他判断椛祈出问题了,此刻是对手。
灰四爷的表现,依旧让他感觉到脸色有一丝丝发燥。
灰四爷,很丢人……
“你怎么和老龚似的,你不会是他在铁刹山带出来的臭老鼠吧?你好丑,尖头尖脑的,如果你长得像珍珠熊,我还可以勉为其难抱抱你,这副样子,抱不下去哦。”
“还有,荻鼠不是鼠,我可听不懂你的话。”
椛祈说着,手用力一甩,灰四爷嗖的一下,被甩出七八米外。
哐当一声,灰四爷落了地。
它爬起来之后,呆愣地立着,一动不动,就像是椛祈的话,挫伤了它的自尊心。
椛祈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来。
她像是很活泼,眼睛愈发忽闪。
盈盈一握的纤腰,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面貌偏偏又有几分稚色,长发束在脑后,并非那种一眼就惊人的美貌,属于可爱且耐看。
罗彬眉头微皱,他口中发出指令,抬手要掐诀。
他身上的蛊虫正要散开。
“喂,大叔。你要打我吗?”
“我姐夫会把你头拧下来的。”
这时秦天倾忽然抬手,摁住罗彬的肩头,说:“黑金蟾没有更多反应了。”
罗彬才注意到,的确,当荻鼠被收走后,黑金蟾的确没了反应,就那么安安静静趴在地上。
“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的问题,你知道么?”
罗彬直接开口问。
这同时,他手落至背后,握住先天白花灯笼,掐诀。
椛祈身上没有任何魂魄飘出,这证明了椛祈不存在鬼上身的问题。
“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被夺舍了,整个登仙道场的人,怕是都被夺舍了一遍,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被完全吃掉,总归,他挺惨的,不过,夺舍他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差点儿也被他们害了。”
“还好,鬼院长及时把我救了出来。”
“只是,鬼院长没有来找我,他再也没出现过,我怀疑他出事了。这整个仙洞山都变得很古怪,吕阚也不见了。”
“我姐夫呢?”
椛祈这番话,前半截是和罗彬说的。
最后一句则是问向苛。
“她没问题。”秦天倾先罗彬开口前开了口,道:“居然是被夺舍,怪不得你发现不了,转念一想,他回答我们问题时,很多地方其实出现了规避,你我才没有听出来,黑金蟾作为活镇,能感受到他魂魄的不兼容,才能提醒。”
“椛祈姑娘,是个误会,莫怪罗先生警惕,实乃此地凶险万分,我们暂且和罗道长失散,不过,我们会尽快找到他们的。”秦天倾语气慎重,还和椛祈抱了抱拳。
“哦……”椛祈嘟了嘟嘴。
“去。”她忽然跺了跺脚。
霎时,从她的影子里,钻出成片成片的荻鼠,飞速消失在山林间。
“把他绑好,你们跟我来吧。”
“可别被发现了,上山了许多人,他们被带走之后,都没有再回来过。”
椛祈的语气中,终于有了一丝丝警惕。
灰四爷灰溜溜地回到罗彬肩膀上。
它一改常态,再没有吱吱叫,蔫头耷脑地趴着。
向苛快速将贺临安绑了起来,嘴巴也用布团塞住,再将其背在背上。
再接着椛祈带路,几人从另一个方向走,继续朝着山上靠近。
椛祈的那番话中,信息量很大。
虽说罗彬等人没判断出贺临安被夺舍,但罗彬已经基本确定登仙道场有问题。
只是说……一整个登仙道场都被夺舍?
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因此,是为祸登仙道场的人,引动了瘟癀鬼作乱?”
向苛试探,且小声地问。
“我觉得是这样。”椛祈点点头。
罗彬沉声开口:“并非如此,他先前说过,两个瘟癀鬼相争,这不会是谎言。”
“你所言的夺舍,来自于你面对面观察,这确有其事,不过瘟癀鬼的问题一定是独立的,或许早于登仙道场出事,也有概率晚一些。”
椛祈又嘟了嘟嘴,稍稍歪头,下巴微抬,皱眉看着罗彬,道:“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是先生,我信你的话。”
“只不过,你们来的也太迟了,仙洞山出问题,已经有半年了吧?我都忘记具体的时间了。”
话语间,椛祈并未停下脚步。
罗彬缄默。
茅有三带着罗显神在柜山外呆了几个月,才进入山内,解决三苗寨的事情,又去先天算十万大山,再进神霄山,花费的时间更是不短。
强如罗显神,也有兼顾不到的事儿么?
不过,这世上的事情大都是人算不如天算,天本来就盯着一部分人,没有什么好心。
忽地,椛祈竖起手指,嘘了一声,轻声道:“有危险。”
她招呼几人跟上,快速朝着右侧方向疾走。
走了得有几百米,山坡处有一个隐蔽的洞口。
“快一点,进去!”椛祈催促起来。
向苛先背着贺临安入内,紧跟着是秦天倾。
“喂,大叔,让这个十四只眼的怪老头也进去!快一点,他们要来了!”椛祈立马催促。
罗彬再皱眉,他本来想说,自己没那么老,可和椛祈现在解释,有必要么?
“进去。”他话刚起,苗鈭就进了洞内。
随之椛祈又推他的肩膀,他进洞后,椛祈才进来。
再接着,椛祈不停地掐诀,她身下的影子里不停地钻出另一种竹子编织的怪异东西,似是黄鼠狼,又不像。
总之,它们布满了洞口四周,淡淡的阴气萦绕而起。
阴气中,竟然夹杂着一丝黑。
椛祈的脸色好看许多,轻拍着胸口,因为紧张,她额间有汗,呼吸也很快,胸口便上下起伏。
抬手,椛祈两个手指伸出,微微弯曲。
因为罗彬和她挤得很近。
洞口就那么小,里边儿那么宽敞,罗彬居然不进去。
其肩头的那臭老鼠还眼睛一直瞄着她。
果然,这鼠和人都是……
椛祈的思绪戛然而止,本来想扎罗彬眼睛的手指僵住。
因为,她发现罗彬只是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情绪神态,和她惯性思维中那些看她的男人眼神都不一样。
罗彬,是在看洞外。
“不要……”椛祈正开口。
罗彬却竖起手指,轻轻嘘了一声。
他透过那薄薄的灰气,瞧见洞外并行着三个人。
那三人穿着厚厚的僧袍,黝黑的皮肤,配合着朱红色的袍子,极为扎眼。
他们没有靠近洞口,就像是对这里视而不见,朝着四面走去。
豆大豆大的汗珠,却从罗彬额角淌下。
这就是椛祈察觉到的危险?
应该是她四处都安放了荻鼠?
荻鼠内是游魂,她是过阴命,借用感知看到了那三人?
这三人明显不是喇嘛,应该是黑罗刹!
罗彬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类似于空安的气息。
黑罗刹,竟然悄无声息就找上了他?还进了仙洞山?
差一点儿……他们就碰上了!
罗彬的心都猛跳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