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可屋内的人像是聋了一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突然,外面又重新归于平静,只剩声控灯微弱的光芒还在闪烁。
片刻后,就连那微弱的声控灯亮光也消失不见。
啪嗒——
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吱呀一声,门开了。
啪——
屋内暖黄色的光芒,瞬间让刚刚那些诡异的气氛原地消散。
周平看着拉紧的窗帘,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一直缩在他怀里的徐渊,也从衣领处探出了脑袋,脑袋上的龙角顶得周平下巴疼。
“舅舅,这里就是你朋友家吗?”徐渊从周平身上跳了下来,扭着尾巴朝屋里蹦去。
自从与波塞冬一战后,徐渊的力量至今都未恢复,为了加快缓解身体的疲累,现在的他,非必要外一直都是以原形出现在周平身边。
周平赶紧转身往外看了看,幸好这个时候大家都在上班,整层楼都没一个人!他连忙关上门,跟在徐渊身后进了关在的家。
徐渊四处打量着,最后,目光落在了床上的关在身上。
“舅舅,他怎么不起床来接我们啊?是死了吗?”
周平看着一脸无辜的徐渊,顿时后悔为什么要带他出门了。
“不是,他没死,只是在闭关而已,我们不应该打扰他的。”
“可我们都进来了欸,进来了不打扰的话……难道我们是来打扫卫生的?”
两根龙须在徐渊跟前晃啊晃的,周平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能说,这个时间点是关在定的吗……
“你上哪儿找的这小别致?长得还挺玩意儿的。”
关在扶着脑袋,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曲着腿的看着屋内一人一虫。
徐渊蓦地瞪大双眼,那张本不该看出任何神情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片怔愣之色。
“小别致?挺玩意儿?你说谁呢!闭关男!”
关在摸到了自己的眼镜,戴上之后他才发现,这不是个长虫!看这模样,是龙啊!
“你坐骑?哪儿来的!!”
周平无语地叹了口气,随即猛得拉开了已经落灰的窗帘,阳光唰得一下从外头洒落进来。
关在不适应地闭了闭眼,“干啥呢,我是让你来接我出关,不是让你来给我扬灰的……”
“我今天只请了半天假,中午我还是要回三舅那里帮忙的,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周平懒得搭理他的调侃,徐渊也学着他的样子跳了一旁的桌子上,翘起了自己的小短腿版的二郎腿。
“这是哪儿来的?不会又是徐栀给你的吧?”
关在的语气有些酸,同样都是哥哥,这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徐渊哼了一声,“明明之前见过的,这人的记性怎么能差到这种地步,难道是得了老年痴呆……可他看着也不老啊。”
周平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
“也就是说,在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大夏神回归了?!”
关在震惊地从床上弹了起来,他虽然有这方面的猜测,但是从来都没想过自己的猜测会有几分可信度。
现在周平告诉他,自己的猜测居然成真了!
“嗯,但是……二郎真君在沧南现身后,就再没祂的消息了。”
周平说完,就见关在在空中打起了键盘。
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键盘,打起来的声音也异常清脆。
“没想到,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沧南,居然变成了这样。”
虚空中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沧南的废墟图片,以及近期的重建照片。
“大夏神的回归在沧南,米迦勒的奇迹也在沧南……沧南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周平说着,脑中顿时想起了徐栀的模样。
之前见她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虽然徐栀跟以前一样,还是叽叽喳喳的,但是他总能察觉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疲累感。
徐渊这么久一直都恢复不好,归根究底,这其中也有徐栀的原因在,是因为徐栀的身体一直都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身为她的契兽,自然也不会好。
可这些,徐栀不愿意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询问。
关在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我有一种预感,大夏的平静日子,恐怕持续不了多久了,或许有些事情我们也应该早做准备。”
“这就是你闭关的理由?”
关在轻笑一声,“电脑系统,是需要不断的维护、升级,这样才能更好的阻止外界黑客的侵蚀。我的禁墟,自然也是这样。”
周平能感觉到,这次出关后的关在,似乎是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或许,他也该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去闭闭关了,但他要是闭关的话,土菜馆可怎么办。
愁,是真愁……
转身一看,徐渊已经盘着身子睡在了阳光下,墨色的龙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周平无奈地笑了起来,“明明是你缠着我要来的,这来了以后,就知道睡……”
……
半夜,徐栀迷糊地起身走出了帐篷,天平正在外侧守夜,她没有惊动他,而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一点儿气息波动都没出现。
夜晚的凉风袭来,并没有白日里的燥热,反倒是让徐栀打了个哆嗦。
“这昼夜气温,是不是相差得有点大了……”徐栀揉着胳膊,微微皱眉。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嘛?】
阿司疑惑地瞥了徐栀一眼,祂可是特意校准了空间里的时间,跟外界是一样的,现在是半夜,正是休息的时候。
“我睡醒了。”徐栀撑着身子,看着底下不算明亮的夜景,“再说了,我也有点儿饿了。”
【这里是……】
阿司清醒了几分,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祂有点愣,半晌。
【沧南?】
【你来沧南干嘛?】
赫拉听到动静,闪身出现在了空间外,多亏了阿司留在祂身上的禁咒,这才让祂的气息没有外泄。
“这棵树……真的成了沧南的生命之树。”
赫拉怜爱地抚上了那棵由【生命种子】长成的大树。
这棵树被徐栀种在了高楼的楼顶,可周围的大家,似乎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就连这栋楼的物业也是,他们还经常会上来为它浇水。
徐栀轻轻笑了笑,“它的力量,解除了【湿婆怨】的诅咒,的确是生命之树。”
而且,被【生息之轮】照耀过的树身,迸发出的生机浓郁非凡。
赫拉回眸睨了徐栀一眼,有些埋怨地开口。
“要是当时,我没有及时出现的话,你真打算剜去已在你心口生根发芽的种子?”
徐栀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赫拉居然还会找她说这个,一时愣在原地。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自从我晋级克莱因境后,我能感觉到,我的反噬轻了许多,我觉得我可以承受后果。”
赫拉看着徐栀的目光中,除去心疼外,还多了一丝不解,徐栀只好继续解释道。
“因为在这场灾祸中受难的沧南众人都是普通人,救活他们,我觉得不会沾染上过重的因果。”
突然,阿司出声了。
【徐栀,你后悔吗?】
“嗯?后悔什么?”
【后悔出现在这里……你说过的,你的世界里从来都不会有这些危险,更不会有堪比剧毒的迷雾。】
徐栀懵了,自己什么时候说的。
【哦!是你喝醉的时候,你自己说的。】
徐栀挠了挠头,算是主动承认了这事,虽然她是真不记得了。
“既然你们都知道,那我也不说假话。
我原来的世界里的确没有这些,在那里……我真的连只鸡都不敢杀。”
一只鸡都不敢杀的人,现在却能面不改色的斩杀‘神秘’,追杀恶人……
赫拉的心,蓦地抽疼了一下。
“来到这个世界的所有一切,对我来说都很新奇。”
徐栀看着底下不复之前繁华的夜景,眼眸有些湿润。
“我之所以……执拗地想要留住沧南,是因为沧南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个让我有归属感的地方。
我把这种归属感,默认为家……我想做一个有家的孩子,我绝不允许外人随意地践踏我的家园!”
泪水随着晚风吹落,徐栀话音一转。
“阿司,老师,你们觉不觉得我很厉害?
沧南大劫可是林七夜人生路上,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之一!
我居然……就这样轻易的改变了。
哪怕是过去了一年,可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阿栀……”赫拉不知该如何安慰,付出灵魂受损的代价,真的能算轻易吗……
见没人搭理自己,徐栀有些尴尬,她转移话题的方式好像太烂了……
“我真没事,就是想起了我的老朋友。
五岁那年,我爸妈就离婚了,他们谁也不要我,没办法,我只能假装父母双亡的进了孤儿院。
不过!不是他们不要我,是我不要他们了!
所以,来到这里,我不后悔!
我唯一牵挂的,是我在孤儿院里唯一的朋友。
在那个世界里,恐怕也只有她,会为我的离开难过……”
【这些,你从来都没说过……哪怕我问了你很多次。】
“这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什么喜事。
好啦,别把气氛弄得这么凝重嘛!
咱们现在可以往好的地方想一想,既然沧南大劫都能轻易改变,那这之后的一切,我们也一定可以!
七夜马上就要离开斋戒所了,有些事,我也该交代给婧舒,让她们着手去办了。”
我,很期待与天道的下次交手。
晚风拂过,徐栀的眼眸灿若辰星,眸底的坚毅之色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