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咬了咬牙，伸手把耳边那些散乱的头发胡乱地往后理了理，试图用平时那副严肃的参谋姿态来掩盖自己的窘迫。
但那张红透了的脸实在是没有任何说服力。
“没看什么，就是前辈你睡醒了就好，我们刚刚在讨论工作呢。”
“勘解由小路紫，你当我是白痴吗？”桔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警告。
“不敢不敢！我马上去整理文件！”紫吐了吐舌头，立刻抱着一叠表格溜到了旁边的桌子后面。
而看着桔梗站在沙发旁，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尴尬样子，乾启笑着出声打破了僵局：“好了，别闹了，桔梗，既然醒了就过来帮下忙，下午山海经这边的文件需要做个对照，正好需要你这个参谋来把把关。”
“……是。”
听到工作，桔梗暗自松了口气，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她拿起钢笔，低着头开始翻看文件，极力不让自己去理会旁边莲华瞥过来的促狭眼神。
只是那微红的脸蛋，怎么看怎么好笑。
而乾启看她别扭地戳着纸张，顺手把刚才倒的一杯温水推到她手边，转头看向凑过来的莲华：“既然文件带回来了，下午咱们分工一下，莲华，你下午带着紫，再去趟千年的工程部，把发电机和防风帐篷的数量定一下。”
“工程部？？”
莲华把手里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搭，挑了挑眉：“那帮家伙？老师，她们租东西的价格可不便宜，而且上次我们去借东西，她们还想顺便推销防弹盾牌来着。”
“这次是夏莱报销，价格好商量。不过你们得盯着她们，别让她们在发电机里塞奇奇怪怪的自爆装置。”乾启嘱咐道。
“没问题，这种事我和紫最拿手了，谁敢在发电机里藏雷管，我直接就来一枪托！”说罢，莲华转头对紫道，“紫，别磨蹭了，背上你的枪，下午去跑趟大买卖。”
“来啦来啦！”紫把自己的枪紧紧搂在怀里，从桌子后面探出头，“等我把这几个分类塞进盒子里……好了！老师，我们出发了！”
“路上注意安全，特别是雪天路滑。”乾启提醒道。
“知道啦！”紫吐了吐舌头，拉着莲华一溜烟跑出了办公室，门外还隐约传来她们小跑的动静。
名草看着门关上，侧过头看了看旁边的桔梗，小声问：“桔梗同学，你头还晕吗？要不要我再去倒杯热水？”
“不用，我已经完全清醒了。”桔梗飞快地翻了一页表格，视线就是不敢往乾启那边移。
“是吗？可我觉得你刚才盯着那个‘山海经特产申报表’的标题看了起码有三分钟了。”乾启冷不丁地在旁边插了一句。
“……”
桔梗手里的笔猛地一颤，差点在纸上划出一道黑线。
她瞪着乾启，一脸阴沉道：“老师，作为夏莱的负责人，你下午没有别的日程安排了吗？比如去监督工程进度什么的？”
“没有啊，我的工作就是在这里指导你们。”乾启耸了耸肩，一脸的轻松。
“那请您安静地看着您的屏幕，不要干扰学生的工作，谢谢。”桔梗把头别了回去，翻动纸张的动作明显大了一些。
名草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捂着嘴笑。
“……你又笑什么。”桔梗立刻扫了她一眼。
“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今天的文件确实挺多的，我们还是快点理完吧。”名草连忙敛起笑容，端正地坐直身体，拿起笔开始写字。
只留下一脸“你们把我当白痴吗”的桔梗，无语地继续处理文件。
见此，乾启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再去逗她，重新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传来的纸张摩擦声。
可饶是如此，空气依旧充满了快活的氛围，经久不衰。
——
一天的工作就在不停敲击键盘和翻阅纸张的过程中打上了句号。
外面的天色黑得很早，大块大块的铅灰色云层沉沉地压在周围的建筑物上方，街道两旁的路灯早已渐次亮起，在积雪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那么，老师，我们就先告辞了。”名草将桌面上最后一叠整理好的表格整齐地码进铁盒里，随后站起身，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防寒外套，顺手把自己的配枪背在身后。
桔梗此时也已经穿好了羽织，脸上的红晕早就褪得一干二净，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一丝不苟的参谋模样。
她把钢笔妥帖地收进包里，将枪斜挂在肩头，朝着乾启微微躬身示意。
闻言乾启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看着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名草，特意抬高了声音叮嘱了一句：“名草，之前说的那件事，回去以后别忘了啊。”
“啊。”
名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非常郑重地对乾启点了下头：“放心吧，老师，回去以后我会立刻跟阴阳部报备的，一有消息就联系您。”
“行，路上雪厚，你们几个回去的时候看着点脚下，别再摔了。”乾启笑着摆了摆手。
“嗯！那么老师，之后见啦！”紫大声回应着，顺手拉开了办公室厚重的玻璃门。
随着大门合上，走廊里传来了几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不过，乾启这番有些神秘的叮嘱，显然在百花缭乱的这几个姑娘中间砸出了不小的水花。
刚走到夏莱大楼的大厅，紫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一把拽住了名草的袖子。
“名草前辈，中午老师说的是什么事啊？什么别忘了？”她的大眼睛眨巴着，脸上写满了探究的神色，“你们俩中午偷偷摸摸地商量什么呢？还背着我们。”
“对啊名草。”
旁边的莲华也凑了过来，将双手插在羽织的口袋里，探着身子问道：“平时你可不是个会跟老师单独打哑谜的人，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被你一个人揽下来了？”
就连一向表现得对八卦毫无兴趣的桔梗，此时也默默地放慢了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显然也在等着名草的回答。
名草看着围过来的同伴，脸上露出了有些为难的神色。
她看了看大厅周围偶尔经过的夏莱工作人员，随后朝几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凑近一点。
几个人立刻凑成一圈，把头埋在一起。
“其实……是关于和山海经交流会场地的事情。”名草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对她们说道，“老师说，让大家提前把泳衣准备好，到时候交流会要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