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乾启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翻，把今天的任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抬起头看向众人道。
“既然如此，那我来分配一下今天的工作。”乾启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盒，抽出了几份盖着不同印章的调度表与联络单。
他先是看向正把手套摘下来塞进口袋里的不破莲华和有些跃跃欲试的紫，然后将其中一份蓝色外壳的材料递了过去。
“紫，莲华，今天的外勤可能有点吹风，你们得先去一趟联邦学生会的行政大楼，把她们上周就该送过来的暖气设备增补单拿回来，然后顺路去基沃托斯中央银行，那边有一批关于d.U商业街修缮的款项确认书，需要取回夏莱盖章。”
莲华伸手接过那叠纸，搭在紫的肩膀上，低头扫了眼上面的地址，随后握拳道。
“没问题，跑腿这种事交给我们最合适，雪天路滑，我们正好顺便看看路上有没有需要帮忙疏导的车辆。”
“是啊！老师放心，我们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文件完好无损地带回来的！”说着，紫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小半张脸，声音在布料后面显得有些闷，但干劲十足。
乾启对她们两个的行动力自然认可，笑着嘱咐道：“雪大，路上别只顾着赛跑，注意安全。”
“知道啦，老师！”
看着两个身影推开办公室的门逐渐远去，乾启这才转回身，指了指自己办公桌旁边的两张空置的办公椅，示意另外两个人坐下。
“桔梗，名草，你们今天就留在办公室里，帮我把最近堆积的各类申请书做个分类，年底快到了，最近递交上来的活动备案数量很多，需要先把不合规范的挑出来。”
“我知道了。”
桔梗动作轻快地拉开椅子，顺手将顾着抱在怀里的一叠本校材料放在桌角，然后将身后那两条猫尾捋顺，这才坐下。
至于名草则显得有些拘谨，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呢子大衣整理好，搭在旁边的衣架上，然后才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包里拿出自己常用的钢笔和本子。
乾启坐回自己的位置，用手背贴了贴已经没有温度的茶杯，决定晚点再去换热水。
他看着正在整理纸张的名草，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便出声问道：“名草，菖蒲最近在矫正局那边过得怎么样？”
“唔……”
名草拿着钢笔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睑，脸上的神色在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有些黯淡，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片刻她才轻声回答道：“她目前还是被限制在矫正局的特定区域里，和虞美人她们在一起。”
“是吗？”
“嗯……”
名草把钢笔握紧了一些，过了许久，她才继续说道：“花鸟风月部的事情彻底解决之后，虽然调查结果证实她确实是受到了蛊惑，但百鬼夜行在那次骚动中受到的破坏是摆在眼前的，按照规矩，她现在不能随便出来，不过我前天去探望她的时候，感觉她的状态比以前要好一些，至少……她现在能安静地坐下来听我说话了。”
“……”
桔梗在一旁翻阅文件的沙沙声稍微小了一些，显然也在听着这边的对话。
过了片刻，名草将身子稍微往乾启这边侧了侧，语气非常诚恳地对着乾启低头道。
“老师，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再正式谢谢您。”
“要不是您当时在百鬼夜行帮我们挡住了花鸟风月的阴谋，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和菖蒲前辈解开心结，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还能隔着会面室的玻璃商量以后的事情了，现在的百花缭乱能重新走上正轨，全靠老师的帮助。”
“咳，说什么呢。”乾启笑了笑，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做了夏莱老师该做的事，真正让百花缭乱重新凝聚在一起的，是你们自己面对困难时的决心，不用把功劳都算在我的头上。”
“是吗？”
名草看着乾启的笑容，原本有些紧绷的嘴角也跟着微微放松下来。
“总之，谢谢你，老师。”她轻轻点了点头，开始专心处理手头的文件。
室内的暖气机发出平稳的送风声，夹杂着花耶敲击键盘的笃笃声，让整个夏莱办公室显得非常安静。
不得不说，桔梗作为百花缭乱的参谋，处理文书工作的效率高得令人吃惊。
那些堆叠得有些杂乱的申请书，在她手里被以极快的速度分类、贴签、装订。
她低头阅读的动作非常专注，手指翻动纸张的节奏极其规律，几乎没有任何迟疑，遇到条理不清的汇报，她也能迅速用铅笔在空白处标出逻辑漏洞，再放到需要重新审核的盒子里。
以至于原本需要一下午才能理清的材料，在接近中午的时候，竟然已经快要见底了。
然而，随着时间临近十二点，乾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发现桔梗翻动页面的手逐渐慢了下来。
有一次，她手里握着的钢笔在半空中停了足足有十秒钟，笔尖差点在文件上洇出一团墨水，并且桔梗的肩膀绷得很紧，眼睛虽然还盯着纸面，但眨眼的频率明显变得很慢，像是在极力对抗着某种困意。
至于名草，她在另一边核对归档编码，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同伴的异样。
——这帮小鬼……
乾启揉了揉太阳穴，放下自己手里的签字笔，伸手在桔梗面前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嗯？”
清脆的响声让桔梗的笔尖一顿。
她抬起视线看向乾启，神情迅速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只是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眼底无法完全掩饰的倦意，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状态。
“老师，是我分类的这几份文件有什么逻辑漏洞吗？”
“分类没问题，不过……”乾启靠在桌边，打量着她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疲态，询问道，“你的身体状态似乎有点问题。昨晚百鬼夜行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
听到这话，名草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惊讶地转过脸来看着她。
被直接指出来的桔梗微微移开视线，随后将手收进袖子里，用平淡的语调解释道：“昨天深夜，有几个外校的人试图趁着大雪溜进本部的后山仓库，我负责了现场的警戒和人员调度，处理完后续事务稍微晚了一点，不过，这并不会影响我今天在夏莱的工作效率。”
“效率是没问题，但你刚才盯着同一行字看了整整两分钟，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乾启指了指她手下那份申请表，“百花缭乱需要一个冷静的参谋，但夏莱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正常休息的学生，去旁边的沙发上休息二十分钟，听明白了吗？”
“……”
桔梗看着面前的文件，又看了看乾启那坚决的眼神，轻轻叹了一口气，妥协般地把钢笔盖好，收进笔袋里，然后起身道。
“……既然是老师的命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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