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他什么时候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了,他只不过是想要留在他们身边苟一段时间而已。
唉。
他记得以前的君以安不是这样子的。
他对谁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不管对方说了什么他都无波无澜。
想到这,叶志安叹了口气:“没想到我在这里这么招你们嫌。”
白芷看了他一眼。
“别搁这阴阳怪气的,收拾东西快走吧你!”
叶志安也不再跟他们瞎扯,直接摆了摆手,上了楼。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了。
他们好歹也一起经历过不少事情,她以为她和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没想到是他自作多情了。
也罢。
这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
叶志安天微微亮就离开了。
原本他是打算在天亮之前离开的,但现在这种时候,在夜晚离开,就是给自己找事情做。
就算是灵异复苏了,那些东西白天还是比较少的。
他离开以后,白芷和君以安从楼上走了下来。
君以安目光落在白芷身上,有些意外:“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叶志安走了,我下来看看。”
君以安神色讳莫如深。
他低声道:“你是不是怀疑他?”
白芷心下有些意外。
她应该没有表露出来这方面的情绪吧?
“这话从何说起?”
白芷站直了身,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原本你并没有产生让叶志安离开的想法,但昨晚你突然让她离开。”
“一定是对她起了疑心。”
白芷沉眉:“看来不只是我对她起了疑心,你也一样,否则你又怎么会知道我也起了疑心?”
只有两个人有相同的想法,才会想到这个层面上。
君以安淡淡的嗯了一声:“之前他让你直播,我就觉得不对劲。”
“只是没想明白其中的深意,直到你直播完被那些人找上门。”
那些人找上门,是因为白芷直播的时候透露出了位置。
白芷直播,有手段的,都能靠着她直播的ip找到她。
叶志安提倡白芷直播,这等于是让幕后之人,顺着这条线查过来。
就算最后被发现,也是那些人在背后操作,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毕竟他只是跟白芷提了一个建议,不是吗?
“他本来就不可信。”
白芷的声音很轻。
她对于叶志安这个人,一直都保持着中立的态度。
他有可能会是他们的朋友,也可能会是他们的敌人。
所以很多事情都不能让他知道。
“他的确有很多地方让人觉得可疑。”君以安神色沉了下来。
白芷抬眸看向君以安,语气直白干脆。
“我从来就没有深信过他。”
君以安垂眸,淡淡应声:“我知道。”
“昨晚那群幸存者精准找上门来,就证明你的怀疑是对的。”
白芷点头:“没错。他很清楚,就算出事,他只是提议者,不用担任何罪责,所有麻烦都会落在我身上。”
“留他在身边,就等于把自己的大部分信息暴露于那些操控者眼前。”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
两人再也没有发言。
正在这时,旁边的房间开门了。
言铮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眼两人。
“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白芷揉了揉太阳穴,提起这个,她有些头疼。
说实话,她还真的没有想到下一步该怎么做。
如今地府布局全境,阴邪遍地,四处都是死局。
君以安开口,语气冷静:“眼下只有一条路,和他们硬刚。”
言铮眸色微冷:“风险极大,一旦失败,都得灰飞烟灭。”
白芷攥紧掌心符箓,神色沉定:“这件事还是要考虑一下,不能太冲动。”
“那现在我们出去看看情况?”君以安压低了声音。
现在天亮了,外面没有那么多的鬼物游走。
灵异复苏刚开始,很多人都不敢出门。
这也正好给了他们光明正大探查的理由。
三人收拾妥当,刚走到玄关,抬手准备推开院门。
下一秒,院外骤然响起整齐利落的脚步声,没有鬼啸、没有杂乱人声,步伐沉稳有序,硬生生压过屋外阴风。
死寂笼罩院落。
君以安脚步一顿,眼底瞬间覆上戒备冷意。
乱世至今,街上活人逃命都来不及,不可能有如此规整的队伍。
紧接着,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隔着院门传来,音量不大,却穿透结界,清晰落进屋内三人耳中:
“特遣队奉命登门,求见白芷白小姐。”
三人眼神齐齐一变。
没想到官方的人居然主动找来了。
白芷指尖灵力瞬间蓄满,没有开门,冷声反问:“找我什么事。”
门外男声直言坦荡:“灵异复苏,修士死伤过半,已经压不住局势。全网皆知你能力通天,我们代表最高指挥官,前来请你出手,坐镇帝都稳住局面。”
这话落下,院内气氛瞬间紧绷。
君以安上前半步,侧身护住白芷,语气疏离:“那就要看你们能拿出什么样的诚意了。”
商人重利。
但君以安向来不对白芷用商场那一套。
不过别人就不一样了。
门外之人似是早有预料,缓缓开口:“如今的现象,你们也看到了,有些东西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现在首当其冲的就是要挽救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白小姐看得上的,尽管开口,我相信最高指挥官是不会拒绝您的要求的。”
白芷微微敛眉。
这话听起来别有深意。
看来他们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了,否则不会专门找过来。
“你们能找上我,应该不只是从网上看到我的能力才来的吧?”
门外的人很诚恳:“的确,不仅仅是因为网络上对你的反响,还有那位大人的推荐。”
对方没有言明,但是白芷已经知道是谁了。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君以安。
君以安神色很淡定,没有多大的变化。
“白小姐,还有一事,我必须要跟您说。我们查到,七日之后,地府会大开鬼门,到时候百万厉鬼跨界入世,人类恐怕就没有活路了。”
在这之前,必须要想出自救的办法。
可他们也知道,短短七日,根本不能改变什么。
要想七日内就将一个普通的人类变为修士,那简直难如登天。
除非有个别的人天资卓越,一点就通。
可那也要时间来成就。
白芷眸色猛地一凝。
这件事,她此前只窥见一丝端倪,没想到…
“去开门吧。”
白芷声音淡淡的。
君以安点头,走上前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人,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一眼望去,起码有二十几个人。
他们站姿笔直,训练有素,目光坚定。
看着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君以安低声开口:“进来吧。”
站在门口的男人,看上去五十岁出头,两鬓有些白发,眼神犀利,面容严肃,一看就是上位者。
他看见君以安,微微点头。
君以安让出一条路来。
其他人都站在原地没动,只有他往前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伸手把门带上了。
君以安有些意外。
外面站着的那些人,一看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但这个人关门的动作让他猜测,这支队伍不是他的。
白芷坐在沙发上,目光并没有往门口看,直到对方站在她面前。
白芷抬起头,目光落在杨杰身上。
“坐吧。”
杨杰在来之前,其实已经了解过关于白芷的一切,知道她很年轻,但是亲眼见到还是有些震撼。
太年轻了。
这样年轻的人,就有这样的本事。
如果这个世界能多一些像白芷这样年轻有为的人,那也不至于落到现在的境地。
见对方一直看着自己,白芷声音压低:“七日后鬼门大开,你们决定怎么做?”
眼前这人浑身官气,位置不低。
如果官方真的有决策,他一定是知情人之一。
杨杰知道白芷,有本事能从人的面相看出很多东西。
他也不隐瞒:“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原本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些东西的认知就是不存在。”
“所以对于不存在的东西,他们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去解决。”
“这才导致了灵气匮乏,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也越来越稀缺。到现在,已经找不到多少能够捉妖驱邪的大师了。”
杨杰的声音里全是无奈。
自从这个世界乱套之后,他们这些已经准备退休的老家伙,又重新上岗了。
“你说的没错,这才是现在最棘手的难题。”
白芷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我这也没有办法,你们就算让我过去,我也没办法给你们出能解决麻烦的答案。”
杨杰微微颔首:“我明白。但是我们让白小姐过去并不是说让您现在就解决掉眼前的麻烦,还是让您和我们一起商量。该怎么去解决这件事情。”
白芷挑了下眉。
“我只是个普通人,你们跟我商量这个事情,听着有点怪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杨杰闻言苦笑,后背微微绷直,眼底满是无力:“现在整个地界,能看透阴阳、抗衡这件事的人屈指可数,您若是普通人,我们根本无处求助。”
他往前微微倾身,语气沉得压人:“网络上那些谩骂您的言论,我们已经全数封禁管控。各地幸存的修士、封存多年的法器、以及您需要的东西,只要您点头,我们花再大的代价也会给您弄来。”
白芷微微敛眉。
这话听着比之前的那些话有诚意多了。
不过他们这次倒是愿意下血本了。
“我们不会强迫您,只希望您随我们前往临时指挥中心,一同商议应对七日之后鬼门现世的对策。”
白芷指尖轻轻敲击沙发扶手,眼神冷淡地扫过对方:“空口许诺,没有半点实质保障,凭什么信你们?”
杨杰眉头紧锁,面露难色:“您想要什么,您尽管说。”
她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要白芷答应,他们会用尽全力去给她寻找她想要的东西。
“白小姐,一旦百万厉鬼冲破鬼门,城中千万老弱妇孺将会无一幸免。”
这话戳中要害,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言铮一直静立侧边,此刻淡淡出声:“你们手中,可有能牵制地府的筹码?只靠我三人硬扛,扛不住百万阴兵。”
杨杰沉默片刻,终于松口交底:“地下封存着上古镇阴鼎,只是无人能催动。那是我们唯一能抗衡鬼门的底牌,唯有灵力根基深厚之人才能驾驭。”
“就看白小姐能不能驱使得了这东西了。”
白芷心头一动,镇阴鼎?
这可是真正的好宝贝!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如此灵气匮乏,修士都少见的地方还有这样的宝贝。
“行,我跟你们走,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白小姐尽管说。”
她抬眼看向杨杰,直截了当抛出条件:“跟你们走可以。第一,鼎由我全权掌控,任何人不得插手。第二,大事件必须得征求我的意见才能行动,不得有人从中掣肘。第三 ,只要我做的事情是有利于大家活下去的,就不能干扰我的决定和行为。”
杨杰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声:“全部应允,我可当场立下血誓为证。”
事态已经危急到官方愿意放下所有身段妥协。
白芷站起身,收起桌上的符箓:“带路。”
君以安与言铮一左一右跟上她的步伐,三人并肩而立,周身灵力隐隐流转,做好随时应对变故的准备。
杨杰松了一口长气,起身在前引路,推开房门。门外二十余名特遣队员整齐分列两侧,齐齐躬身行礼。
一行人身入漫天黑雾,朝着官方临时指挥中心疾驰而去,留给整座帝都的,只剩短短七日的倒计时。
杨杰快步走在前头引路,二十多名特遣队员分成两列护在道路两侧,沿途游荡的低阶阴邪刚靠近队伍,就被白芷抬手打散了。
街道死气沉沉,破碎门窗、干枯尸骸随处散落,厚重黑雾遮天蔽日,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君以安走在白芷身侧,低声提醒:“镇阴鼎是至宝,但官方藏了这么多年,难保没有后手,等下到指挥中心,万事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