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鬼魂的生死，原本就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到时候人类被他们驯服，人类的生死也就掌握在了他们的手里。
其实白芷有很多时候都想不明白。
那些鬼魂也是由人转变而来的。
人死了是鬼魂，人活着也就是多了一副皮囊。
他们这样子做的意义在哪里？
白芷微微摇头，目光凝望着窗外涌动的黑雾，语气淡漠，听不出太多情绪：“暂时不停。多接几通连线，把各地的情况摸得更全一些。”
君以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沉沉夜色，片刻后低声道：“你看得通透，地府步步为营，哪里是单纯屠戮，分明是想把人界彻底纳入掌控。”
“说到底，不过是权欲二字。”白芷嗤了一声，语调冷冽，“生前争名夺利，死后化作阴魂，依旧放不下掌控他人的念头。”
她心底的疑惑盘旋不散。
众生轮回，人死化魂，本就是天地常态。
昔日同为凡夫俗子，一朝身份转换，便调转矛头，对昔日同类痛下狠手。
“我始终想不通。”白芷缓缓开口，“他们也曾是人，尝过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如今却处心积虑驯化活人，拿捏众生生死，这般争斗，究竟能得到什么？”
一旁的叶志安听得心头沉甸甸的，捏着手里的符箓叹了口气：“或许是当了鬼，便忘了做人的滋味？掌权久了，就只想高高在上，看着底下人任由摆布吧。”
言铮一直静立在角落，此刻终于出声，声音清浅：“轮回有序，阴阳分界，本是天道定数。如今地府越界染指人界，一来是不满现有格局，想要打破桎梏；二来，活人身上的生魂、执念、恐惧，都是滋养阴界强者的养料。”
“恐惧会滋生怨念，挣扎会凝练魂气。活人越是惶恐求生，阴邪便越强。等彻底驯服人界，阴阳两界的天平彻底倾斜，他们便能挣脱天道约束，再也不受轮回管束。”
白芷眸光一沉。
原来是这样。
屠戮只是手段，驯化才是目的。
放任一部分人活下去，让他们日日活在恐惧之中，用万千生灵的负面情绪壮大自身，最后再彻底收编整个人界。一步一步，算计得极为周密。
“算盘打得倒是响亮。”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会乖乖任人宰割。”
她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重新落回直播界面。屏幕上弹幕还在不停滚动，满屏都是各地幸存者的惶恐与求助。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上一世。
那个时候，许多人都陷入了绝望，怨命运不公，怨老天不公。
他们想尽办法活下去，可最后都没能如愿。
这辈子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吗？
还是这一世，能有所变化？
“继续发福袋。”白芷抬手操作后台，语气恢复一贯的平静，“规则不变，已受助地区不要抢福袋，留给有需要的人。”
【主播就算是同样的地区，我们也很需要啊。】
【这个时候谁抢到福袋，谁就等于多了一张救命的符。】
【主播，你救人只是抬抬手的事情，就不能多救几个吗？】
【外面越来越乱了，多接一点，说不定还能多救几个人】
【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不过能抓住一线生机，总比坐以待毙强】
直播间一连串的评论，刷的白芷压根来不及看。
福袋一下子就被抢走了。
白芷核对Ip地址，确认又是一处全新地域后，按下了连线申请。
等待的几秒里，直播间的气氛也跟着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清楚，每一次连线，背后都藏着一场生死危机。
几息过后，画面成功接通。
镜头里光线昏暗，背景里风声呼啸，还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哭喊声与凄厉鬼啸，环境远比之前任何一处都要混乱。镜头晃得厉害，能看出拿手机的人正在拼命奔跑。
“有人吗？求求谁能帮帮我们！”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喘得厉害，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整条街都乱了，怪物到处抓人，我们躲在商业街的地下通道里，现在退路已经被堵死了！”
手机镜头剧烈颠簸，画面里不断闪过昏暗的通道岩壁，杂乱的脚步声、哭嚎声混着阴邪的尖啸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白芷：“？？？？”
怎么今晚上来的都是不说前因后果的……
虽然她听得懂，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男人扶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主播！地下通道连通好几条街道，原本我是想往远处逃，结果刚跑进来，入口就被大批黑影堵死了。前后都走不通，通道里还有零散的恶鬼在游荡，我们一群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镜头微微偏转，扫向通道深处。
十几名男女老少挤在角落，人人面色惨白，有人捂住嘴不敢出声，有人低声啜泣，所有人都被恐惧攥住了心神。
狭长的通道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他们困在了死地。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满屏揪心。
【我去，这次有这么多人。】
【主播不是发言说只救一个吗？现在有这么多人，她打算怎么做呢】
【楼上的在瞎说什么，主播从来没说只救一个！】
【就是主播虽然只连线一个地区，但是也救了好几个人了呀。】
【明明有能力，却在这里哗众取宠，像个跳梁小丑。有些人还捧她的臭脚】
直播间骂了起来。
白芷现在压根就没有空看他们说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画面里流动的浓重煞气，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半分波澜。
“我可以暂时清出一条通路。”她开门见山，语气冷硬，“先说好了，我只能救你们这一次，也不会教你们自保之法。路摆在眼前，能不能活，全看你们自己。”
通道里的众人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人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道谢声，却没人敢高声喧哗，生怕引来暗处的阴邪。
“我们明白！只求一条活路就够了！”最先连线的男人连忙应声，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只要能出去，我们立刻四散逃生，绝不多做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