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生气，我下次看到合适的鬼差，再给你找两个，行不？”
白芷笑了笑，安抚白无常。
白无常冷哼一声。
“算了，看在没造成什么大事故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下次这种送命的事情，你可别再做了。”
白芷嗯了一声。
“没办法把我的魂魄带过去，把我人带过去，你们应该有办法吧？”
黑白无常同时看向她。
三人之间是诡异的沉默。
最后还是白无常开口：“让鬼魂直接穿屏跨千里这种事情，我们都很难轻松做到，但是你却可以。”
“我想，把自己传送到千里之外，你应该也可以。”
白芷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们：“你们还看我直播呢？”
白无常轻咳了一声，面不改色道：“我们整天忙得很，哪有时间看你直播，我也是刚才看见的。”
白芷哦了一声。
“让鬼魂过去很简单，但让我这个人过去，就比较麻烦了。”
“你们要是再犹豫，那边可就要生出变故了，到手的鬼差也要飞了。”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
有功德的人要是当鬼差，那可是抵得上好几个普通的鬼差。
这种优质货源，他们可不会放过。
“行！”
白无常咬了咬牙，看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的黑无常。
黑无常沉默的抬头。
在漫长的对视中，他最终妥协了，从怀里拿出一枚通体黝黑、泛着冷光的令牌，令牌上刻着“拘魂”二字，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黑雾。
“这是阴司传送令，捏碎它就能打开通往指定地点的阴界通道，但你是活人，通道里的阴气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侵蚀，撑不过半个时辰就会伤及魂魄。”黑无常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
白芷点头：“足够了，给我吧。”
黑无常还想劝说什么，但是白芷的手已经过来了，直接将令牌拿了过去。
他将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算了。
“你先去，我们等会就到。”白无常说道。
白芷捏碎了令牌。
这一幕直播间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卧槽，从刚才到现在，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震惊。】
【主播是一点也没把我们当外人啊。】
【刚刚那一下就把手上的东西给捏碎，是正常人都做出来的事情吗？】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那东西是铁的吧？】
【楼上的没看错！我现在好奇主播是在和谁说话！】
直播间的人都默默看着这一幕。
很多人甚至都不敢发表太多的言论，生怕因为自己打字的间隙，错过了精彩部分。
“等会可能会没信号，手机先收起来了。”
白芷快速拿起直播用的手机。
这话说完之后，黑雾在她脚下汇聚成一个漆黑的旋涡，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的身体。
等她再次睁眼，人已经在楚家的客厅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楚景逸他们都没回过神来。
刚才还在屏幕里的白芷，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这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居然也在现实中发生了。
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不敢相信，可是现在发生了古钟这件事情，又加上今天见识到的所有事情，他心里明白，这个世界，和他认知的那个世界不一样。
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
无神论已经不能放在当下这个时代了。
到达目的地后，白芷看了一眼四周，她揉了揉太阳穴，目光锁定在古钟身上。
“主播。”
楚景逸喊了她一声。
白芷没回应他，直接走到古钟身边。
下一秒，就听见白无常的声音响起：“先别动。”
白芷回头，只见黑白无常已经到了，他们两人拿着各自的法器，走到古钟身边。
“这钟原本是充满了灵气的，但是现在却布满煞气，一定是有人用什么邪术对这守寺灵做了什么。”
白芷嗯了 一声：“你们站在一旁就行。”
“我先让他出来。”
黑白无常看了一眼她。
两人心里还不是很放心。
要让着守寺灵出来，他们两个都要花点时间，白芷一个人，能搞定吗？
只见白芷双手掐诀，一道白光瞬间笼罩了那口钟。
紧接着，就听见钟发出一声闷闷钟鸣声。
“出来吧。”
这话刚落音，就见钟里飘出来一股黑烟。
慢慢的，黑烟形成了一个影子，这影子有了轮廓。
是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年轻男子，他低沉着眉眼，五官带着慈悲之意，双手合十，颇有得道之态。
只见他抬起头，目光和白芷对上。
“施主。”
白芷微微点头：“你为何被困在这钟里无法出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分明是镇守寺庙的灵钟，最后为什么会跟着楚太爷回来当了镇宅钟？”
‘守寺灵’双手合十，声音沉重：“这世界，可还有往生寺？”
白芷沉默了一会，最终看向黑白无常。
她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很少，特别是这种可能是几百年前存在的寺庙，她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黑白无常两个活得久，当鬼差也当的很久，若是这个寺庙当年盛名一时，他们肯定会知道。
果然，黑白无常脸色变了变。
还是白无常率先开了口：“你是往生寺的僧人？”
见白无常知道往生寺的存在，‘守寺灵’的眼神瞬间亮了，像是死寂的潭水多了一层波澜。
“鬼差大人，你知晓往生寺？现在往生寺如何了？”
白无常眼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得时候，就听见白芷轻笑了一声：“往生寺，这名字倒是有点意思。”
所有视线都落在白芷身上，只见她五指快速的动着，正在掐算。
“看你的样子，当时你应该是这个寺庙的僧人吧？‘守寺灵’听着高大上的，实际上是牺牲你转世投胎的机会，让你永远被困在钟里面，成为这个寺庙的气运，让他们能够运转不衰的牺牲品罢了。”
“你成为守寺灵之后，又被楚老太爷带走，应该是你在这个寺庙已经没了什么价值，已经有能够代替你的‘守寺灵’了。”
听完白芷说的这些话，‘守寺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不再是之前慈悲的模样，反而有了戾气：“你胡说八道什么！”
旁边的白无常皱了下眉头，冷声开口：“往生寺在八十年前就已经被人给端了。”
白无常用了端这个字。
这个字用的很微妙。
正常人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守寺灵’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往生寺怎么可能出事，那么多厉害的师兄弟在，它只会香火绵延不绝，信徒永存！”
白芷嘴角抽了抽。
他这样子，真的很像是被长期洗脑后的样子。
“那我问你，要真像你说的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会变成守寺灵？他们当初让你当守寺灵的时候，和你说的是什么？”
他的眼神慢慢有些溃散了。
时间过去太久，他似乎已经快要记不起来了。
唯一记得是，当初是他自己奋不顾身当守寺灵的。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周身的黑烟翻涌得愈发剧烈，原本慈悲的眉眼拧成一团，僧袍的轮廓在煞气里扭曲变形，连带着整间客厅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不可能的，师父和师兄他们不可能骗我的！一定是你们在说假话！”他嘶吼着，黑烟猛地向黑白无常扑去，却被白无常手中的哭丧棒一挥，一道白光将煞气打散，黑烟踉跄着退了回去，凝出的身形淡了些许。
白芷见他压根听不进去一句话，叹了口气。
他被困了这么多年，就是靠着当年的执念才一直坚持下去，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坚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都是假的，都是虚幻的，是谁都会接受不了的。
“冥顽不灵。”黑无常沉声道，手中勾魂链轻响，链尖泛着冷光，随时准备出手。
白无常抬手拦住了他，缓步走到守寺灵面前，目光平静：“八十年前，往生寺表面香火鼎盛，内里却早已藏污纳垢，主持带着僧人炼邪术，以香客的生魂养寺中法器，妄图借灵气逆天改命，最后被不少正统人士察觉，他们联合道门清剿，整个寺庙化为焦土，连一丝残迹都没留下。”
‘守寺灵’灵魂微微颤抖。
他不敢置信的抬眼，像是在确定白无常说出来的话是真是假。
白芷见他这样，低声道：“我若是没猜错的话，你也是当年那批受害者。你成为了守寺灵，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有，如果你变成守寺灵，真的是他们说的那些，是为了寺庙日后能够香火绵延不绝，信徒永存，那你为什么最后会被他们送给了楚老太爷当镇宅钟？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你就没有动脑子想过吗？”
她的话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波澜，却像重锤砸在守寺灵心上。
守寺灵僵在原地，煞气渐渐收敛，眼里的戾气褪去，只剩茫然和难以置信：“炼邪术？养生魂？不可能……师父他是得道高僧，师兄弟个个心怀慈悲，怎么会……”
“你被困在钟里，只守着往生寺的执念，何曾见过外界的真相？”白芷指了指那口古钟，“这钟的灵气早被邪术污染，你守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寺庙气运，而是一堆沾满血腥的罪孽，这些年你被煞气侵蚀，若不是楚家的阳气勉强压制，早就成了凶灵。”
白无常补了一句：“当年清剿往生寺时，我们也在，那场面，比你现在看到的，要惨烈百倍。”
守寺灵的身形开始剧烈晃动，黑烟忽明忽暗，他低头看着自己虚幻的双手，脑海里闪过寺庙里的晨钟暮鼓，师父的谆谆教诲，师兄弟的欢声笑语，可这些画面，渐渐和白无常还有白芷口中的血腥、邪术重叠，让他痛不欲生。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我守了一辈子，到头来，你告诉我都是假的……”
“那什么才是真的......”
话音落，他周身的煞气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佛光，只是这佛光微弱得可怜，像是风中残烛。
他本心纯善，只是被执念和煞气蒙蔽，如今执念破碎，竟显露出了原本的佛性。
白芷看着他，语气软了几分：“你本是自愿献祭自己的灵魂维护所在庙宇安宁，却被蒙在鼓里成了牺牲品。”
“阴司念你本心不坏，又守钟数百年，未曾害过人命，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入阴司当鬼差，戴罪立功，日后尚可修得善果，二是散尽执念，入轮回重新投胎，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守寺灵抬起头，眼里的执念渐渐褪去，他看向黑白无常，又看向白芷，最后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谢施主点化，谢鬼差大人告知真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口古钟上，眼中复杂，却很快释然：“往生寺已灭，执念亦散。只是我被煞气侵蚀多年，佛性受损，入轮回恐难投善胎，不如入阴司当鬼差，赎清过往之罪，也算是，给我这百年一个交代。”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喜色，这等有佛性、有执念的灵体，若是当了鬼差，降妖除魔再合适不过，比普通鬼差强上十倍不止。
“好！”白无常立刻应下，“我这就替你向阴司报备，日后你便随我们左右，当一名阴司佛差！”
守寺灵再次合十鞠躬，随后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佛光，飞入了白无常手中的哭丧棒里，暂寄其中，等回阴司办完手续，便可正式成差。
解决了守寺灵的事，客厅里的煞气彻底消散，温度也恢复了正常，楚家众人这才敢慢慢走出来，看向白芷的目光，满是敬畏。
楚景逸走上前，拱手道：“多谢主播出手相助，解了楚家的大难，这份恩情，楚家没齿难忘。”
白芷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口古钟上：“这钟沾了太多罪孽和煞气，留着也是祸患，我带走吧。”
这钟是个好东西，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
楚景逸连忙点头：“好，当时你给我个地址，我让人给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