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能摆脱轮椅，但是他失去的生育能力一辈子也回不来。有些人只有物理阉割了，才能老实下来。
她倒不是圣母心，而是公允地说，在对待奥卡斯上，安东尼算不得有大错。或者说相对于凯特琳而言，安东尼已经算不错了。
最起码他只是教育方式有点问题，可父爱是做不得假的，哪怕这些父爱远比不上他在外寻欢作乐。
乔安妮抹眼泪，大哥若是康复了，那真的再好不过了。这几年看着原本意气风发的大哥像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她心里是极难受的。
迪恩叹了口气，最后点了点安东尼：“便宜你了。”
就他这本该断子绝孙的人，如今不仅有了孙子，以后还能再站起来。可他的妹妹凯特琳……
想到凯特琳，迪恩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这夫妻俩都有错，可要论错处更多的，还是凯特琳。打归打闹归闹，结果自己死了，同时又把亲儿子的性命搭了进去。
只为了报复一场。
唉。
安东尼扯扯嘴角，再一次接受了儿子真的已经离他而去的事实。
说实在的，开心不起来。以前还能安慰自己儿子还活着，可现在，连个安慰的假象都没有了。
明玖懒得看一个老男人泪眼汪汪，她看向乔安妮：“中午管饭吗？不管饭的话我们就回去吃饭了。”
乔安妮迅速恢复干练：“厨房已经在准备午餐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更应该好好庆祝。”
明玖往厨房走，不愿意看这煽情的场面：“我去看看中午吃啥。”
迪恩跟着她进了厨房，明玖大方地将点心和他分享：“我超级喜欢的桂花糕。”
迪恩拍拍他的手臂：“你还是心软了。”
明玖摇头：“心软谈不上，以前站在凯特琳的角度，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可若是站在奥卡斯的立场，安东尼对他……还是不错的。”
“一个男人犯了错，妻子当然可以报复，但报复也该有度。”
迪恩吐槽：“他一个不负家庭责任的男人，居然还不错？”
明玖：“可最起码他本心不坏，从没有想过伤害奥卡斯。”
迪恩悻悻地咬了口桂花糕：“把他治好了以后再出去浪？”
明玖：“零部件都没有了，还怎么浪？”
“我也是有私心的，他如今还不到六十，正是闯的年纪。多多有他带着，以后没有那么辛苦。”
“再工作个二十年，轻轻松松。”
迪恩不由为安东尼默哀：“那他岂不是要到八十才退休？忽然就平衡了。”
明玖扬眉：“对嘛，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迪恩泄愤似的瞪了安东尼一眼，真是便宜这老小子了！
明玖：“我对他没有多少期待，只要他给多多家业，不要把我的儿子教歪，至于他和凯特琳的恩怨，那是他们夫妻的事，以后他去了地下当面评说。”
“我们不是法官，审判不了他。”
——
摆脱了轮椅，安东尼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这天明玖来接西奥多和伊桑回去时，就见安东尼正在草坪上教西奥多打高尔夫。伊桑则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玩雕刻，木屑扑簌簌地落了一身。
夕阳下的安东尼好似和二十多年前的身影重合，曾经他也是这样教导奥卡斯的。那个时候的他意气风发，也急于想做好一个父亲。
只是现在，他比以前多出了不少耐心。哪怕孩子握着球杆的动作不规范，他也不像以前那样急躁，而是会低声一遍一遍地教导。
西奥多一个球进洞，见到别墅外的明玖时眼睛立刻亮了。他冲着明玖招手：“妈妈，你来接我和哥哥了！”
“嗯，说好了要来接你们回去的。”
“今天和爷爷待在一起，开心吗？”
伊桑笑眯眯地：“开心，爷爷特别耐心地教多多。我也开心，我还给爷爷和多多做了雕刻，可惜还没做好。”
安东尼牵着西奥多过来，见到明玖他的表情有些复杂，最后笑了笑：“来了？”
明玖微微点头：“嗯。”
她看了眼安东尼：“你看着状态好多了。”
安东尼感慨：“确实比以前好多了，如今才知道自由行走的可贵。”
“孩子你带回去吧，下周末再来。”
“下周末不行，要过圣诞了。”明玖忽然起了个话题：“你若是愿意的话，可以来庄园一起过圣诞，孩子们会很开心见到你。”
“往年迪恩爸爸也都在庄园过圣诞的。”
安东尼立刻答应下来，他现在和迪恩较上劲了，迪恩能去，他这个正牌爷爷为什么不去？
“好，我和安妮会给大家准备圣诞礼物的。”
圣诞前夕，甄妮和丹尼尔搬出了珀西庄园。
明玖舍不得她：“你现在回去我着实放心不下，你确定自己真的可以？”
甄妮笑着抱了抱她：“西娅姐姐，我可以的。你有句话说的很对，当一个女人眼里再也看不到情爱，她将会无坚不摧。”
“我现在就是这样。”
“而且圣诞也该合家团聚，哪怕我父母对我的关爱很少，可这种时候我不该缺席。”
明玖笑着揉乱她的羊毛卷：“那你保证，若是遇到了不顺心的不要硬撑，有我在呢，我能接住你所有的情绪，你不要全都憋在心里。”
甄妮这次没哭，“我知道的，我不会逞强的。”
“丹尼尔，和姨母说再见。”
她抱起孩子上车，车子刚驶出庄园，后面就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一辆豪车。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甄妮小姐，是戴维德的车。”
甄妮闭着眼：“不用管他，他总不能跟着我回家。”
丹尼尔趴在后座上看了一会儿：“妈妈，他是谁啊？”
甄妮笑着捏捏小豆丁的脸颊：“不重要的人，回去见爷爷奶奶，你开心吗？”
“开心！”
明玖后来在一次朋友聚会时听丽娜提起过戴维德，据说他买下了甄妮对门的公寓，据说他市场出现在甄妮的生活中，可甄妮对他依旧淡淡的。
丽娜眼神有些恍惚：“我觉得他在甄妮眼里，可能还不如个陌生人。”
“我到现在都懊悔，当初甄妮最脆弱的时候我没有出现。”
明玖给她倒茶：“你那时候刚怀孕，情绪本就忌讳大起大落。她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一切都过去了。”
丽娜摇头眼神很哀伤：“在我这里过不去，我没有在朋友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她的痛苦我全然不知，甚至我这么幸福，我都觉得对不起她。”
明玖开解她：“你的幸福是你和乔纳森一起经营起来的，乔纳森仅仅是戴维德的朋友，他也不知道戴维德是这样薄情的人。”
“你不要因为戴维德就迁怒乔纳森，那他会很委屈。”
乔纳森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亚瑟，还是你妻子仗义。”
亚瑟自豪：“那是，西西是最好的。”
他看了眼戴维德，他正和丹尼尔一起玩游戏，甄妮则在旁边安静地看书。这场景，真的很像一家三口。
“他现在什么情况？居然和甄妮一起来了？”
乔纳森知道的多一些：“他死皮赖脸地跟着，甄妮现在活得像个仙儿。除了丹尼尔，别人她都不怎么在乎。也就是在你妻子面前，甄妮才活泼一些。”
“他要跟就跟呗，你看甄妮搭理他不？”
亚瑟感慨：“好好的日子，硬是作成这样。他当初要是和甄妮好好谈，至于像现在这样恨海情天？”
乔纳森精准总结：“不是每个人都能及时把握住缘分的，失去后再后悔的，太多了。”
“他如今和甄妮这样，无非是看最后谁耗得过谁。”
“甄妮若是另外谈了对象，他保准得疯，到时候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