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让了这么久,极力避免自己给兽人们留下什么不可磨灭的印象导致世界的偏差。
结果阮寻那杀千刀的反而在给她疯狂做宣传,还整出一个会爹味儿说教的老虎兽人?
像虎啸这种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程度,她可不觉得阮寻提到她的频率会低,而虎啸又是林虎部落最强的战士,他在意的阮寻说的话当然会有很多兽人在意。
更何况阮寻这些日子还真的搞出了点东西,在林虎部落的话语权也不低。
她几乎都能想象到她现在在林虎部落里是个什么形象了。
陆苓苒要气笑了。
为自己曾经的小心翼翼,为阮寻的肆无忌惮。
反正就算她缩成一团窝在山洞里,阮寻也会帮她在兽人那里刷印象分,与其让阮寻继续在部落里传播她娇气任性需要教育的形象,不如她自己主动和人接触。
——哪怕是以暴力的手段。
至于她最初的考量?
呵呵哒。
她咬了咬牙,抬头看向濯玉,正好后者也低头回看她。
“小鱼,打他一顿!”
濯玉猫眼一亮,不等虎啸反应过来陆苓苒话中的意思便化作一条白色流光,直直地往虎啸的方向撞去。
“吼嗷!”
虎啸毫无防备地被他眼中“弱小无害”“战斗力不强”的濯玉给撞出去十几米远,压断了一棵两人合抱的“小树苗”。
濯玉谨记方才陆苓苒提到过的“拳拳到肉”的战斗,这次特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让自己看起来跟虎啸势均力敌。
但实际上她还是在压着虎啸打,可怜的林虎部落最强战士,此时在濯玉爪子里好似一个不会反抗的大皮球,被四只猫爪拍来拍去,没过多久这整片树林里就都是虎啸压出来的巨大凹坑和他被锋利猫爪割断的虎毛。
陆苓苒在一边实名观看,顺便在打到精彩处鼓掌捧场,于是濯玉打得更带劲了。
“你……”
虎啸张开嘴巴才吐出一个字,一只白色猫爪便吻上了他的虎脸,他巨大的身体瞬间顺着猫爪的力度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到了一棵树上,好半天爬不起来。
“他没被打死吧?”
见虎啸半天没动静,陆苓苒探头探脑去看。
濯玉摇摇头,表示自己还是有分寸的,绝对有不会失手打死人这种事情发生。
兽人都皮实,别看虎啸现在一副爬不起来的模样,其实他顶多算轻伤,山洞里躺几天就能好全那种。
“那还好……还好还好……”
陆苓苒松了口气。
没死没残就行,她只是气到了想给虎啸个教训,可没想过要了他的命,她是守法公民来着。
不过放着虎啸在这里躺尸也不是个事儿。
最后还是拜托了濯玉帮忙,把失去意识的虎啸给扔到了林虎部落巡逻队的必经之路上,报酬是二十斤陆苓苒特制大林鹿肉干。
当天晚上,躺在自己专属的小山洞里,陆苓苒忍不住有点后悔,倒不是后悔自己没忍住让濯玉打了虎啸这件事,而是后悔自己怎么没让濯玉顺便把阮寻也打一顿。
说一千道一万,罪魁祸首都是阮寻,没道理从犯虎啸都挨打了,主犯阮寻却还好好的。
这太不公平了。
想到这里,陆苓苒握了握拳头,下定决心,下次见面就拜托濯玉把阮寻也揍一顿。
就用前两天烤的混合果干当报酬好了。
第二天一早,陆苓苒和方栀濯玉一起吃完早饭,正要带着打点好的打手小伙伴出门去找事儿,还没走出多远,迎面就碰见了阮寻,还有簇拥着他的几个高大雄性兽人。
他们穿越到这里已经有两三个月,陆苓苒一直窝在方栀的山洞附近不怎么在部落里闲逛,阮寻倒是以极快的速度适应了兽世的生活,和许多兽人打成一片,人缘比陆苓苒这个透明人好多了。
这不,听说虎啸被陌生兽人给打了,还是跟陆苓苒有关,部落里几个平时跟虎啸关系好的兽人立马和阮寻达成共识,一大早就跑来找陆苓苒。
据阮寻本人所说,陆苓苒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或许是被流浪兽人蛊惑了,她只是有些娇气,人并不坏。
两人都第一时间看到了彼此,两个多月前还是亲密无间的男女朋友,此时相见却好似多年的仇家,一个只想打对方一顿,另一个眼中像是开了染坊,盛着各种各样的复杂情绪。
“苒苒…我……啊!”
阮寻煽情的话刚起了个头,已经迫不及待的濯玉就一尾巴卷起了他的身体,毛茸茸的粗大尾巴一甩,阮寻的小身板就突破地心引力直接飞上了天空,他嘴里没说完的话也变了个腔调,从欲语泪先流的古言模式无缝切换成了超绝尖叫。
“寻!”
簇拥着阮寻的几个兽人都慌了神,在场的兽人都是虎形兽人,没有能飞的品种,只能在地面上无助地张开双手试图接住掉落的阮寻,还有几个变成兽形,试图增大接住阮寻的可能性。
濯玉很有分寸,她也清楚阮寻的体质不能和昨天的虎啸相提并论,所以没用多大力气。
即便如此,身娇体弱的阮寻也在砸进兽人们的毛发中时受了点伤,当众咳出一小口血来。
“干得漂亮!”
陆苓苒爽了。
兽人们着急忙慌地护着阮寻去了祭司那里寻求治疗,完全把他们今天本来的目的抛之脑后,连狠话都没来得及放。
当天下午,陆苓苒捡了个流浪兽人回来,还驱使流浪兽人随便袭击林虎部落兽人的消息就从护送阮寻的那群兽人那里传开了。
有之前阮寻“无意间”说过的她娇气任性的话打底,陆苓苒在林虎部落的名声是彻底完了,就算是平日不关注部落内八卦的兽人也知道,林虎部落里有个很凶的,身体虚弱的雌性兽人。
陆苓苒不是不想扭转这群兽人对她的印象,但要她顶着兽人们看神奇动物一样的眼神对他们和颜悦色轻声细语……
不行,那太傻了,做不到。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有些阴沉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