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关,
作为大楚都城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将军府,后院书房内,
靠山王楚云山正伏案疾书,批阅着如雪片般飞来的军务。
他须发皆张,神色凝重,
试图在这乱局中理出一丝头绪,挽回颓势。
然而,
一道来自情报机构“影巢”的绝密急报,彻底击碎了他最后的镇定与幻想。
“西陇关破了!东武关陷落!”
看着情报上那触目惊心的十个大字,楚云山瞳孔猛地收缩,
手中的毛笔“啪”的一声折断,浓黑的墨汁溅满了衣袍。
他猛地站起身,在大厅内来回踱步,
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冷汗浸透了后背。
西陇关与东武关,一西一东,牵制着南阳王府麾下的东西两路大军,
也是是北海关赖以生存的重要两翼。如今两翼尽失,
北海关便彻底暴露在了南阳王府三路大军那恐怖的钳形攻势之下,无险可守。
“完了……全完了……?”
靠山王楚云山负手立于巨大的舆图前,
目光死死锁住北方那片晦暗不明的天空,眼底布满血丝。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茶水溅了一地,口中暗骂,
“朝堂上那帮只知党同伐异的蠢货!论治国安邦他们或许在行,
可若论起惹祸的本事,当真是天下第一流!
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却在拖后腿!”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西陇关、东武关,直至北海关。
这片防御带,如今在敌军的重压下已成死局。
一旦死守,便是添油战术,白白葬送大萧最后的精锐。
统帅靠山王楚云山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怒火逐渐冷却,化作一抹令人心悸的决绝。
他猛地转身,
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副将楚凌,以及阴影中若隐若现的影巢副山主郑忠义。
“传本帅军令。”
楚云山的声音低沉而洪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西陇、东武至北海沿线诸城,即刻起放弃固守之策。
命各城守将,即刻抽调麾下最精锐之部,星夜兼程奔赴北海关。”
说到此处,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杀气腾腾,
“本帅要在北海关北门外,举行一场声势浩大的‘秋狩’大阅兵。
若有迟疑拖延、保存实力者,无论皇亲国戚,皆按临阵脱逃论处,斩!”
楚凌与副山主郑忠义身躯一震,瞬间明白了这位统帅的意图。
这是要壮士断腕,弃车保帅!
那些散落在平原之上、无险可守的城池,实际上已经被大帅判了死刑。
与其让数万儿郎在平原上被敌军铁蹄踩成肉泥,
不如将这把尖刀收回拳头,在北海关下给敌人致命一击。
“末将、属下领命!”
两人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书房内重归死寂,只有那幅舆图在风中微微颤动,
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
大萧都城、宗正府,
与边关的肃杀不同,
大萧都城的午后透着一股慵懒的暖意,
阳光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宗正府正堂内,
大宗正萧玉虎正百无聊赖地翻阅着皇族各种事务。
作为皇族的大宗正,他每日处理的尽是些皇族的家务事,
早已磨去了当年的锐气,不过大萧都城,谁见了大宗正萧玉虎不畏惧三分。
“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护卫统领快步踏入,单膝跪地,大声道,“大宗正!密谍司副司主纪纲求见。”
大宗正萧玉虎眉头微挑,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心中暗自嘀咕,“难道是宗正府地牢中死的俘虏薛霸有线索了?”
“哦?那就让他进来。”
片刻后,
一道身着密谍司服饰的身影大步跨入正堂。
来人面容阴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密谍司副司主兼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纪纲并未行全套大礼,只是微微抱拳,
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份封漆厚重的卷宗,双手呈上,
“大宗正,关于‘大魏皇朝俘虏薛霸死于宗正府地牢’一案,属下已查明真相。”
大宗正萧玉虎眼皮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接过卷宗,随手翻开。
只看了几行,
他原本漫不经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握着卷宗的手指都因用力而微微泛红,
手背青筋暴起。
越往下看,他的呼吸越发沉重,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哪里是什么卷宗,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这案子不仅牵扯甚广,更令人震惊的是,
幕后黑手竟直指大萧皇族的嫡系!那是陛下的亲儿子!
“这……?”
大宗正萧玉虎猛地合上卷宗,死死盯着纪纲,声音都在颤抖,
“副司主,你确定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推敲?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密谍司副司主纪纲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宗正放心,密谍司办案,只讲证据。
此案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俱在,即便呈到御前,也无人能翻案。”
说罢,
他深深看了一眼萧玉虎,意有所指道,
“属下只是个查案的。这卷宗既已查清,自然要交给该管之人。
至于如何处置,那是大宗正的事,属下不敢多言了。”
大宗正萧玉虎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纪纲这是把烫手山芋扔过来了!
他查清了案子,却不直接上报皇帝,
而是先送到宗正府,这既是给了皇族面子,
也是把雷埋在了他大宗正萧玉虎的脚下。
如果萧玉虎敢压而不报,日后一旦爆发,他就是包庇之罪。
“本王……知道了。”大宗正萧玉虎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此事本王自会向陛下汇报。”
“大宗正深明大义。”密谍司副司主纪纲再次抱拳,转身离去,
背影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轻松。
正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大宗正萧玉虎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手中的卷宗,仿佛看着一团烈火。
“皇子!皇子啊!”
他恨铁不成钢地低吼。
出事的偏偏是他的大哥皇帝萧玉龙的好儿子,
如今这卷宗到了他手里,就是烫手的山芋,扔不得,更留不得。
“只能……交给陛下了。”
大宗正萧玉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与其被政敌揪出来弹劾,不如自己主动汇报给陛下,
他手指一翻,将那卷宗收入储物戒指之中。
下一瞬,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
皇宫、上书殿,
金碧辉煌的上书殿外,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路过的宫女太监都屏住了呼吸。
大宗正萧玉虎的身影凭空浮现,立刻引来了禁卫军的注视。
待看清来人,侍卫们连忙行礼放行。
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掩盖了外界的喧嚣。
皇帝萧玉龙正批阅着奏章,
见大宗正萧玉虎匆匆而入,甚至来不及行全礼便要跪拜,
连忙放下朱笔,挥了挥手。
“大宗正,这里没外人,不必拘礼。”
皇帝萧玉龙面带微笑,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帝王的威仪,“
看你这一脸风尘仆仆,可是宗正府出了什么急事?”
“陛下……?”大宗正萧玉虎声音颤抖,双手呈上案件卷宗,
“臣……有罪!特来向陛下负荆请罪,并呈上一份……惊天卷宗。”
萧玉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落在案件卷宗上,
原本轻松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
“哦?”皇帝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与寒意,
“大宗正这是何意?莫非是……大魏皇朝那边打输了?”
“不,比大魏皇朝那边的战事更严重。”
大宗正萧玉虎低头,装作声音带着哭腔,“陛下!是家丑……?也是国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