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灵神殿内，空气中的压抑并未因林凡的到来而轻易散去，反而随着局势的剖析愈发凝重。
“咳……”
阿岚大祭司强撑着身子，稍微从软榻上坐起了一些，却还是无力地斜倚着靠背。
若非林凡此前输送的那股霸道生机强行护住了心脉，她此刻恐怕连维持清醒都做不到。
九尾狐绯烟正半跪在一旁，指尖泛着柔和的粉色灵光，小心翼翼地为阿岚梳理着体内那依旧在不断冲击封印的紊乱气息。
“林凡，这次多亏了你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绯烟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情脉脉的狐眼中此刻写满了严峻。
为了让林凡能最直观地了解当下的死局，她素手轻挥，在虚空中投射出一幅十万大山的动态灵能全息图：
“这两年，灵能潮汐来得太快、太猛。这既是馈赠，也是诅咒。你看这地图——”
她指尖划过那些呈现出病态暗红色的区域，那里原本代表灵气的波纹此刻正如溃烂的伤口般搏动：
“这一轮的灵能潮汐中，妖灵祖地近水楼台，确实诞生了大量堪比人类掌控级、甚至场域级的高阶强者，单论顶层战力的数量，我们甚至已经不输白崖圣约。但福兮祸之所伏，这里……也是界膜最薄弱的区域之一。”
绯烟的声音沉了下去：
“就像我上次跟你说的那样，十万大山的部分核心区域最早受到了‘法则瘟疫’的扭曲影响。而堕落之盾那些疯子，他们的畸变技术和神化实验，在这种法则不稳的环境下简直如鱼得水！”
“不仅如此，现在整个建木之城已经被那根‘神孽刑柱’形成的力场彻底锁死。”
阿岚虚弱地接过话头，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壮士断腕的决断：
“那是处心积虑针对建木之城和妖灵血脉特制的大型法阵囚笼，我们已经失去了主场优势，更没有数量优势。继续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她费力地抬起眼帘，目光死死锁住林凡：
“林凡，听我说。你带着紫瞳、虎煞和绯烟走。以你如今的空间造诣，带几个人突围不难。”
“突围之后，你去联合特调局和北极圣殿，集结力量再带大军杀回来……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为我族保留火种的唯一希望。”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紫瞳紧紧抓着林凡的衣角，贝齿死死咬着嘴唇，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异色瞳里满是不舍与倔强，显然不愿就这样抛下母亲逃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林凡却突然笑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阿岚的提议，而是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神殿那巨大的落地窗前。
透过结界的流光，外面的景象尽收眼底——那座曾经祥和的城市此刻已被战火染红，而远处那根直插云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神孽刑柱”，正像是一根钉子，死死钉在妖灵一族的命脉上。
“走？为什么要走？”
林凡背对着众人，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让身后的绯烟和阿岚心头猛地一跳。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融合了星云与深渊的眸子里，并没有阿岚预想中的沉重或犹豫，反而燃烧着一种让她感到心惊的、睥睨天下的霸气：
“阿岚，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在我和紫瞳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战场的主动权，就已经到了我们手上！”
他抬起右手，对着窗外那根不可一世的刑柱，在虚空中狠狠一握。
咔嚓。
空气中仿佛传来了某种无形的爆裂声。
“事情没那么麻烦。什么突围，什么求援，那都太慢了！不管是特调局还是圣殿，远水解不了近渴，只会让你和建木之城面临生死险境！”
林凡迈步走回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曾经让他仰望的大祭司，语气狂傲得近乎不讲道理：
“我来告诉你事情会怎么发展——我会先治好你的伤，然后亲手拔了那根该死的柱子，把这群杂碎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球踢。这座城，我保了！”
阿岚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红唇微张，竟是一时失语。
曾几何时，这个年轻人还需要在她的考验下挣扎，稍有不慎便会出局。
而如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岳，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身后。
……
与此同时，建木之城外围，堕落之盾临时指挥中枢。
弗朗西斯坐在巨大的白骨战车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里面盛放的不是红酒，而是还在蠕动的鲜活骨髓。
他脸上戴着半张精美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左半边脸，露出的右半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
面前的屏幕上，正回放着林凡一刀斩灭数千兽潮的画面。
“暂……暂停。”
弗朗西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尽管有着轻微的口吃，却没有丝毫滑稽感，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病态魅力。
他那只巨大的机械左爪无意识地收紧，指尖轻轻一捏，将手中的高脚杯连同里面的骨髓一起捏成了粉末。
“这……这种级别的规……规则掌控力……不仅仅是简单的场……场域级巅峰。这个华夏人……是个……变数。”
弗朗西斯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遇到完美实验素材时的狂热与贪婪。
他没有任何犹豫，接通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通讯。
“为了……主的荣耀。”
全息投影展开，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身处南太战区前线的马库斯，背景是连天的炮火和崩塌的海岛；右边则是端坐在哥伦特区某个华丽书房、一身白色西装、宛如年轻神祗般的维克托。
“荣耀归于吾主。”维克托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而威严。
“荣耀归于吾主。”马库斯也迅速行礼，但他浑身是血，显然正处于激战之中。
“维……维克托阁下，十万大山这边……出了点状……状况。”弗朗西斯指了指屏幕上的画面，“那个林……林凡出现了。他的战力……评……评估需要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