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孙可儿探进半个身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林顾问，萨拉和加法尔还在三号训练场，您看……”
“走吧。”林凡合上最后一份卷宗，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 “去看看那两个小家伙。”
……
特调局三号综合训练场，全息投影加实体构建的废弃都市街区内，警报声凄厉划破长空。
“准备——突入！”
随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调局资深干员从四面八方包抄而至，空气中骤然响起了一阵奇异的旋律。
那不是单纯的吼叫，而是一种忽高忽低、如同塞壬海妖般的吟唱。
萨拉伫立在破碎的街道中央，黑色的紧身作训服勾勒出她如今已然丰润紧致的曼妙曲线。
她胸前那枚带血的子弹吊坠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曾经枯黄的发丝此刻乌黑如瀑，扎成干练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动了。
萨拉赤足轻点地面，身姿如同在祭坛上献舞的沙漠精灵。她双臂舒展，指尖每一次且歌且舞的颤动，都带动着空气产生高频共振。
无形的音波化作实质的利刃与重锤，伴随着她口中那古老而神秘的音节，精准地轰向四周逼近的干员，震得对手耳膜剧痛，平衡感瞬间崩塌。
就在一名干员试图强忍眩晕、从侧后方偷袭的刹那——
“嗡！”
无数金黄色的流沙猛地从混凝土裂缝中狂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塔盾，将那记偷袭死死挡在三米之外。
加法尔站在萨拉身后半步的位置，那双经历过北非战火洗礼的眼睛里，此刻只倒映着萨拉一人的身影。
他操控着漫天黄沙，如同一条忠诚的巨龙环绕在少女身侧。每一粒沙尘都仿佛拥有生命，随着萨拉吟唱的节拍律动，时而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时而化作突刺的长矛，完美填补了她防御的死角。
两人在枪林弹雨中背靠背旋转，加法尔的流沙护盾刚刚消散，萨拉的音波冲击便紧随其后，衔接得天衣无缝。
在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中，没有言语，只有两颗心在生死与共中早已同频的悸动。那是一种超越了战友、在绝望中滋生出的深沉羁绊——他是她的盾，她是他的魂。
观察窗后，林凡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曾经枯瘦如柴、仿佛风一吹就倒的女孩，如今在这钢铁丛林中绽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野性之美；看着那个曾在废墟中绝望哭泣的少年，如今已成长为能为心爱之人遮风挡雨的战士。
林凡的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轻轻敲了敲玻璃：“沙漠里的种子，终于开花了。”
“林顾问，不下去……指点两招吗？”孙可儿站在林凡身侧半步的位置，美眸流转，看了看场下气喘吁吁却战意高昂的两人，又偷偷瞄了一眼林凡的侧脸，“若是知道您亲自指导，这俩孩子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不必了。”
林凡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场中，深邃如渊：“雏鹰是在悬崖上学会飞翔的，而不是在老鹰的背上。他们的成长速度已经很快，这种时候，建立自己的战斗节奏比什么都重要。”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外走去，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定力：“对于现在的他们，我做一个远远看着的背影就够了。在这个乱世，想要活下去，独立思考远比学会某种神技更关键。”
孙可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跟在身后。
“对了，”林凡脚步微顿，似是随口提起，“说到新人，我那个老同学，王子杰现在怎么样了？”
孙可儿微微一怔，随即掩嘴轻笑，眼底泛起一丝追忆的波光：“您是说那个觉醒了金属控制、恨不得向全世界显摆，结果引得咱们特调局专门上门备案的家伙？说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东海大学的咖啡馆，那时候，我还是个去调查他的见习干员呢。”
“是啊，当时某人还要找我合影，倒是让我体验了一把当偶像明星的感觉。”林凡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段时光如今想来，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温馨。
“您现在……也依然是我的偶像呀。”
孙可儿小声嘟囔了一句，脸颊飞起两抹红霞。见林凡看过来，她慌忙岔开话题，语速也不自觉快了几分：“咳……那家伙现在可出息了。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训练起来比谁都拼。他已经正式通过考核加入天煞预备队，灵能评级更是到了效应级巅峰，距离掌控级，只差临门一脚。”
“哦？这么快？”林凡略显惊讶。
“那是，如今灵能潮汐时代，天赋加努力，再配上局里的资源倾斜，像他这样的青年精英进步神速。”孙可儿眨了眨眼，恢复了干练的神色，“他目前正在境外执行一项b级护送任务，估计还得半个月才能归队。”
“活着就好，人总有自己的路要走。”林凡轻叹一声。
两人走出特调局大楼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低垂，远处城市的霓虹初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刚走出特调局大楼，一阵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
孙可儿放慢了脚步，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神色淡然的男人，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有些局促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林顾问……难得您今晚没有任务，要……要不一起吃个饭再回去？”
林凡停下脚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目光掠过远处那片被霓虹与灵光点亮的城市天际线，随即收回视线，温和一笑。
“好啊。”
他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架子：“正好，我也许久没在外面正经吃过饭了。而且……我也想看看现在的东海市变成什么样了。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啊。”
“您可不是什么凡人……”
孙可儿红唇微抿，那句反驳细若游丝，仿佛是只敢说给自己听的秘密。
“哦对了，私下里叫我林凡就好。还有，不要去什么高级餐厅，随便找个路边摊或者夫妻店就行，自在。”林凡似乎没听清她的低语，笑着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