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
天街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息。
连那些平日里四处乱飞、以腐肉为食的浮游发光生物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早早地躲进了建筑的缝隙里,不敢露头。
兽首行宫顶层套房内的气氛并不比外面的街道轻松多少。
“寂灭之眼那边,还是没有情报吗?”
白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深渊陈酿—她对破碎海的美食适应度比荒原高不少,目光投向刚从外面探听消息回来的柳师诗。
“完全消失了。”
柳师诗摇了摇头,“除了我们刚入城时那会儿,我巧合拿到的零星的目击记录,这群灰袍人就像是蒸发了一样。昨晚的预热酒会他们没露面,今天各大黑市档口也没有他们的踪迹。这种彻底的静默,反而让我觉得不安。”
“会咬人的狗不叫。”林凡靠在窗边,看着头顶缓缓旋转的漩涡海市,“如果他们真和堕落之盾有关,所图甚大,绝不会轻易放弃混元鼎。”
“这就更有趣了。”
白放下酒杯,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针见血的推演:
“根据你们上次潜入龙骨地宫的情况来看,那位千面夫人用‘共生崩塌’结构来保护混元鼎,说明她完全知晓这件神器的分量。既然知道它的价值,却还要拿出来公开拍卖……这本身就违背了常理。”
“除非,”柳师诗接过话头,眼底闪烁着商人的精明,“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是个诱饵。或者……她想要的根本不是天量的灾核,而是某种必须通过‘交易’才能获取的、同等级别的特殊物品。”
“比如……界梭?”林凡目光一凛。
“只能见机行事了。”柳师诗叹了口气,“无论她是想钓鱼,还是想以物易物,今晚我们都得入局。”
白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伸出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不管什么情况,实力总是第一位的,别动,让我看看你的状态。”
随着指尖银光闪烁,白闭目感应了片刻,随即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混沌界的法则虽然混乱,但不得不承认,这里的灵能浓度确实是主世界的百倍以上。再加上你那个‘界源烙印’对异种能量近乎变态的适应力……”
白收回手,给出了精准的评判:
“刚来这里时,若按照本地‘破坏力至上’的标准,你的综合战力大约在‘焚海一星’到‘二星’之间。但在吞噬了那头灾变九星的深渊吞噬者母体的一部分,又经过‘星辉凝脂’的淬炼后,加上时刻浸润在这种高浓度灵能环境中,你的力量已经平滑升级到了焚海四星的水准。”
“跨度这么大?”林凡自己都有些意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这就是‘量’的积累引发的质变。”白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个世界的法则支离破碎,被别的世界泡污染侵蚀严重。在这里,你想像在主世界那样,靠‘顿悟’去精细雕琢、感悟完整的规则来晋升,几乎是不可能的。就像是在一堆乱码里试图读出一篇优美的散文,费力不讨好。”
“那我的路断了?”林凡眉头微皱。
“断?不,恰恰相反,是路变宽了。”
白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摆在你面前的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就是‘攒’。虽然在这里无法构建复杂的规则框架,但这股庞大且高质量的灵能底蕴是实打实的。等你回到主世界,有了这股恐怖的能量储备,再去感悟那些完整的法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就像是拿到了大学的算力去解小学的数学题,别人需要闭关参悟的瓶颈,你靠深厚的蓝条就能直接趟过去。”
“听起来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林凡若有所思。
“那第二条呢?”一旁似懂非懂的紫瞳忍不住插了句嘴。
白瞥了她一眼,轻笑道:“第二条嘛,就得看机缘了。”
她转头指向窗外那片狂暴的破碎海,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如果你在这个世界能遇到足够大的动荡,或者吞噬到某种核心的本源之物,强行将实力在这个规则破碎的地方堆到‘焚海六星’以上,那就无需再去适应规则了。”
“你是说……”林凡似乎抓住了什么。
“就是‘以力证道’。”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当力量大到一定程度,就不需要去理解规则,而是用纯粹的能量去扭曲、甚至制定规则。这就是所谓的‘一力降十会’。”
听完林凡心中却豁然开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纠结升级路径反而是着相了。
既然手里握着斩邪刃和界源烙印,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管是哪条路,”林凡目光变得锐利,“先要把眼前的这个‘鉴宝会’给吃透了再说。”
……
随着时间推移,夜幕再次降临。
十年一度的“天街鉴宝会”,即将开始。
尽管天街商会和倒悬集市的权力结构频繁更迭,但这个破碎海最大的盛事,其规则倒是奇迹般地传承了下来。
因为它不仅仅是交易,更是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划分利益的战场。
“咔哒。”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伴随着一串清脆悦耳、如同山泉击石般的银铃声,一道紫色的倩影如白蝶般旋身而出。 林凡收回思绪,抬起头,目光瞬间凝固。
“当当当当!主人你看!”
紫瞳站在地毯中央,显然是精心准备了一番。
她正赤足踩在厚重地毯上,试探般地转了个圈。
她上身穿了一件改良后的雪白交领薄纱短袄,在这个扭曲混乱的破碎海,显出一种特别的古韵与诱惑。
那丝绸薄得几乎透明,不仅没能遮住内里的风光,反而将那件紧致的淡紫色挂脖绣花肚兜映衬得愈发惹眼。
最要命是背后那几根交错的赤红丝绳,深深陷进光洁如玉的背部肌肤里,勒出几道令人口干舌燥的丰盈弧度。
视线下移。
她下身是一条裁至大腿根部的织金马面短裙。随着她转圈的动作,裙摆像花瓣般炸开,那一瞬间,露出了腿根处那一枚冰冷的黑色皮质腿环,以及那一抹白皙晃眼、令人血脉喷张的绝对领域。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双毫无瑕疵的赤足。
纤细的足踝处系着两条编织精细的金丝红绳,绳结下坠着几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纯金铃铛,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
“主人~”
她忽然停下,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林凡。
那双异色的眸子里满是狡黠,她轻咬着下唇,声音软糯地问道:
“这身衣服……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