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之上,寒风与死气连绵不绝。
两道黑影默然无言,平添几分肃杀。
暮色渐浓,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二者身上,依稀可见是一男一女。
不久后,无名女诡率先开了口。
“天快黑了,在夜里你绝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她话锋急转,自顾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三尺多长的红布包,缓缓放到了地上。
“最后一个红衣诡童,用完以后我们就没有筹码了。”
落地的瞬间,大量实质化怨气顿时溢散而出。
几声似人非人的啼哭紧跟着响起。
“这还不都是你的错。”
男人眼神忽冷,抬手将红布包摄起。
“要不是你疏忽大意,唯一的黑衣诡童怎么会逃掉?”
“诶,这怎么能是我的错呢?那孩子向来很听话,谁知道快养成的时候,突然就跑丢了。”
她连连摇头,嗓音也多了些哭腔。
“多好的孩子啊,那么多诡童里就属他最出色。十几年来我对他宠爱有加,百般呵护,哪知道……呜呜呜。”
男人表情不变,心底杀意又重了几分。
这副惺惺作态,他无论看多少次都就觉得作呕。
“别演了,人类的爱你是学不会的,那种情绪对你们来说就是毒药。”
女诡声音一顿,旋即破涕为笑。
“嘻嘻,这都瞒不过你,我还以为我学得很像了呢。”
“像?”
男人转头望向山对岸的灰色世界。
“相比起你那拙劣的演技,里面那位才算得上是以假乱真,毕竟她是真有孩子。”
此话一出,女诡笑容骤减。
“她懂什么!我才是……”
“呵。”
男人冷笑着背过身去。
见状,女诡的脸色顿时变得扭曲怨毒,接着悄无声息地抬起了右手,模样宛如某种禽类利爪。
“你可以试试。”
男人背对着她,语气从容不迫地说道。
“看谁先死。”
刚要探出去的手爪霎时停在半空。
女诡眼珠转了转,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和我一样?我不信!”
男人回首瞥了她一眼。
“我可没有偷人家孩子的兴趣。”
这时,他手中的红布包忽然动了动。
男人低头,继续讥讽道。
“偷了也就算了,事后还弄出这些个假的。”
“嘻嘻,没办法,真的那个早就死了。”
太阳西下,夜幕降临,女诡的模样渐渐起了变化。
双臂好似鹏鸟般向外伸展,身上的衣物也随之鼓动。
几息后,女诡就成了一只四肢像鸟,躯干则是人的诡异之物。
“咕咕咕……”
展翅声冲天而起,紧接着,便有阵阵细雨飘然而下。
男人抬头,望着消失于天际的庞然诡物,幽幽说了一句。
“姑获鸟。”
细雨落,灰线之后的世界也有了动静。
滚滚尘埃无声弥漫。
男人没有耽搁,一个闪身便跨越至三十公里外的北方。
“呜呜……”
红布包中的呜咽呼之欲出。
下一秒,一记嘹亮的啼哭声赫然响彻四方。
诡异波动摄人心魄,男人忙不迭地松开手臂,身形遁入茫茫荒野之中。
与此同时,被怪谈笼罩的福康省深处,海量怨气如台风般旋转咆哮。
“我的……”
恐怖的呼喊在风中不停回荡。
轰!
分割大地的灰线再次挪动,闪电般冲向三十公里外。
“儿啊!”
风雨交加,阴雷滚滚。
一场冬雨,在龙渊省绵延了两日之久。
清晨,云开雾散,七省联考的日子终于来临了。
宁秋早早地赶到学校,刚进学院大门就被传送到了院长办公室。
“上半场?院长,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考试分两场?”
反复看了几遍手中的资料后,宁秋疑惑地看向梅法。
一场联考,事先几乎没透露任何消息,临了临了还只公布一半的内容。
这保密工作未免也做得太好了吧?
“下半场的内容还没定下来?”
“已经敲定了,只是……”
梅法神情略显复杂,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这下半场考试,我并不希望你参加。”
宁秋顿了顿,试着问道
“有危险?”
“不止。”
梅法声音一沉。
“真被我们料中了,联考下半场的内容和的确福康省有关。这几天,异常范围又向北逼近了三十公里。调查局连派十几波人马,全部石沉大海。”
“现在,军方已经建立了前沿观察基地。你杜老师昨晚上也已经出发,这会儿估计正在和其他几个学院的教授一起盯着。”
两人四目相对,梅法语重心长地说道。
“无双,你是学院未来几十年的希望。我的建议是,你只参加上半场考试就足够了,没必要再以身犯险。”
宁秋想了想,并未急着表态。
“院长,其他几个省份的意思呢?”
“他们?呵……”
梅法笑道。
“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全部都在观望和犹豫。不过比我们来,他们肩上的压力肯定要轻松许多,毕竟异常是朝着青阳市方向来的。”
听完梅院长的讲述,宁秋又低头翻看了一遍考试安排。
上半场联考的内容很简单,简单得近乎不可思议。
七个省份的代表在南城门口集合后一起出发,接着各自按照既定的路线行进,终点就是龙渊省南部的前沿观察基地。
至于评判标准,则是看哪家的代表在规定时间内最先抵达,抵达时自身状态完好程度如何。
“和马拉松似的。”
宁秋啼笑皆非,脸上依旧不苟言笑。
“对了院长,有件事我还不太明白。资料上说每个省份再出一名监考老师,他们也和我们一起出发么?”
“不错,这些老师全部是各自领域中的佼佼者,实力都已经达到了领域级。他们一来可以监督你们的考试,二来也是暗中保护,免得出现意外状况。”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这边是由谁出面,我认识么?”
“当然认识。”
说着,梅法竟忍俊不禁得笑了出来。
“这位老师你不但认识,而且还很熟悉。”
“谁?”
宁秋纳闷了,他很熟悉?
莫非是本院的哪位教授?
话音未落,院长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宁秋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房门外,一位黑袍长身的青年赫然映入眼帘。
宁秋眼皮子顿时狂跳不止,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大……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