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凝立原地，心神彻冷。
她绞尽脑汁，将自己残存的所有记忆、所有轮回细节、所有关于火花神权的规则碎片尽数拼凑推演，可无论如何复盘，都得不到半分合理的答案。
她自身承载三大活化神权，对此有着最完整、最精准的权能测写。
神权之一，「三生织命」。
这是诸天叙事层级的智力巅峰，是世间一切因果结果的终极收束点。
众生万般抉择、天地万般变数，到最后都会被无形牵引，收束至权能持有者最想要的结局，是不折不扣的“万果之源”。
神权之二，「死神忘川」。
这是纯粹的死亡本源，周牧昔日执掌的死亡力量已然极尽恐怖，而这份神权的掌控力更胜从前。
想要破解抵消，唯有用最极致的「生命之生」本源力量对冲，别无二法。
属于纯纯的机制怪。
神权之三，「奈何虚实」。
三大活化神权之中，最强、最诡谲、最无解的至高权能，由「生死之王」全权执掌。
这份虚实转化、认知篡改的力量近乎全能，位格凌驾星期日、暗星一众全能体系，二者相较，云泥之别，如同孙子与爷爷之差，完全不在同一维度。
而在理清所有权能本质，愈发荒谬的疑云浮出水面。
织命者早已脱离敌对阵营，与镜流共生，以后只能当生崽工具人。
死亡之死因为周牧本体概念还在，不会自主诞生灵智，更无可能暗中布局算计。
唯独执掌奈何虚实的生死之王，是纯粹的极致力量持有者，是目前最无解的存在，唯有正面硬刚可破。
可悖论恰恰在此。
强到这种维度、这种层级的存在，抬手即可倾覆天地、改写规则，根本不需要迂回隐忍、暗中布局，更不需要设下层层梦境棋局玩弄人心。
祂凭什么要主动出手污染周萤乃至周玄几人？
除此之外，最无解的疑点依旧盘旋不散——
生死之王的虚实转换无形无迹、无声无息，篡改认知于刹那之间，同级难察、下位绝无感知可能。
凭什么，会被能力完全被克制的周萤察觉？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难道，对方其实早就降临……
降临……
“降临……？”
“不对……不对！”
周牧心神大骇，低喝出声。
一直在静静等候答案的阿格莱雅，手腕忽然被骤然攥紧。
周牧力道急促，猛地将她向后拖拽两步，身形紧绷，周身气场瞬间沉至冰点。
阿格莱雅抬眸望去，瞬间心头一凛。
只见素来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的周牧，面容一点点覆满极致的凝重，眼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罕见的惊恐。
跟随周牧日久，她太清楚这般神色代表着什么。
能让心神磐石的周牧动容惊惧，必然是倾覆一切的灭世危机。
“怎么了？”阿格莱雅嗓音骤然发紧。
周牧没有应答。
她的眼底瞬间炸开漫天冰蓝色数据流，密密麻麻、极速滚动，全知视域彻底过载，亿万规则脉络、万千棋局伏笔，在这一刻疯狂推演、拆解、复盘。
她凝望着殿外漫天漂浮的虚幻灵影，望着它们源源不断将记忆结晶灌入六相冰之中，裹封沉睡的周萤，喉间溢出急促而破碎的喃喃自语。
“是我错了……从头到尾，我全部想反了。”
“这片梦境，由众生忆质构筑，一区一梦，一梦一念，对应万千生灵的潜意识海。”
“这里的规则极其苛刻，一旦有人动用强力术法扰乱忆质，做梦之人便会精神崩溃，对应的入梦生灵也会被瞬间驱逐这方相位空间。”
“我方才以为，这是束缚闯入者的枷锁。”
“可根本不是。”
“这是一场筛选。”
“心怀恶意、妄图破局夺利之人，一旦出手便会触发梦境反噬，震碎众生忆质，自身也会被规则强行驱逐出梦域。”
“只有心无恶念、敛力潜行、不扰梦境之人，才能层层深入，直达这片梦域的最核心。”
周牧的语速越来越快，寒意浸透骨髓，真相层层剥离，刺骨冰冷。
“而所有抵达核心之人，都会发现，外面的众生梦界根本就画蛇添足。”
“以周萤操控记忆的本源能力，她大可直接收纳整片天地的忆质与梦境，无需耗费无尽本源，搭建这般庞大繁复的众生梦界，层层搬运、层层堆砌。”
“她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她眸光死死锁定冰封王座上的白衣少女，眼底满是彻悟的寒凉。
“再结合权能压制的铁律来看，周萤根本没有察觉污染的存在！”
“她这般近乎自残式的沉沦……从来不是因为感知到了认知篡改！”
“是因为她应激了！”
话语戛然而止。
剩余的惊悚真相，她没有再说出口，可无尽寒意已然彻底吞噬身心。
与此同时，阿格莱雅脑海中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贯通、炸裂！
不让在此处动用力量，如果不是为了限制外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在防止惊扰某些存在！
耗尽本源搭建万梦囚笼、以亿万记忆沉沦自我，也不是为了自保！
周萤精通记忆操控，封印自我的法门千千万万，可她偏偏选择了最笨拙、最耗本源、最无解的方式——以无穷无尽的众生记忆填满神魂、构筑壁垒。
这绝不是封印。
这是对抗！
为了对抗某种她无力抵挡、只能用海量记忆勉强阻隔的恐怖存在！
因为操控记忆是她最擅长的能力，唯有结合众生之力，她才能在对抗中坚持更久的时间！
极致的惊悚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阿格莱雅只觉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浸透脊背。
她望着沉默的周牧，用近乎颤抖的嗓音，道出真相：
“我懂了……”
“周萤从未察觉到生死之王的认知污染。”
“以她的层级，根本无从感知这种维度的精神篡改。”
“她之所以不惜自困万梦、沉沦记忆、透支一切对抗……”
“不是感知到了污染！”
“是她亲眼见到了「生死之王」的本尊！”
惊雷炸响心底！
周牧抬眸，眼底过载的数据流缓缓消散，望着浑身冰冷、心神震颤的阿格莱雅，沉重至极地点下了头：
“她被逼得无路可退。”
……
（诶哟，你别说，最近的剧情写的好爽。因为总感觉反转来的好精彩～虽然更新量有点少，但是是真的上头～）
（cial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