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已经连续战斗了一个月。
他的眼神更疲惫了，透着麻木与绝望。
堕神军团的攻势愈发疯狂。
那些痛苦，那些绝望，那些恐惧，化作黑雾，飘向林沫沫。
秦夜站在沙盘前，看着那些光点一个接一个熄灭。
他的脸色苍白，他的眼神疲惫，他的声音沙哑。“下一个是谁？”
文正心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沙盘，看着那片正在蔓延的黑色。
梦无缘走过来，站在秦夜身边。
“圣光位面告急。青木位面的生命古树开始枯萎。星罗位面还在重建，但已经经不起第二次冲击。”她顿了顿，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秦夜沉默了很久。“秦墨呢？”
“在战场上。他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文正心老了。
不是容貌，是眼神。他看着那些曾经跪在地上求玄黄庇护的位面，一个接一个消失。
他看着那些曾经指着玄黄鼻子骂“霸权”的代表，变成堕神后冲在最前面。
他守了一辈子的秩序，正在崩塌。
………
秦墨在神域之中修养。
众生杖在他掌心发光，那光很微弱。
杖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已经暗淡了大半，那枚由青苗位面万灵意志凝聚的晶石，光芒也微弱了不少。
秦墨的手指轻轻抚过杖身，感受着那些纹路下残存的温度。
忽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丝异样。
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跳动。
像心跳，像脉搏。
秦墨的手指顿住了。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众生杖深处。
那里，是一片翠绿的光芒。
一颗种子，在众生杖的核心深处沉睡了数百年，此刻正在缓缓裂开。
光芒从裂痕中涌出，像初生的朝阳，像破土的嫩芽。
然后，他看到了她。
一道虚影，从光芒中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女子，看不清面容，只有模糊的轮廓。
她的身形已经淡到几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双眼中，有翠绿的光芒在流转，有无数纪元的沧桑在沉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你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秦墨听见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翠绿的眼睛。“你是……”
“吾名君灵。”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跨越了无数纪元的厚重。
“上一任造化法则的执掌者。青苗位面那具枯骨，便是吾。”
秦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这个女子用自己的一生，困住了原初之魔，守护了诸天万界。
“你在众生杖里。”秦墨的声音很轻。
君灵点头。
“那日你以创生造化净化吾体内的污染，吾的残魂便随那缕纯净的意志 落入众生杖中。三百年来，吾一直在沉睡，在恢复，在等这一刻。”
“等什么？”
她看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有一种秦墨从未见过的光芒。
不是慈祥，那是一种悲悯。
“等给众生一个转机……”
君灵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翠绿的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却比众生杖上任何一道纹路都要纯粹。
“众生杖，本就有器灵。只是当年那场大战，器灵随晶石一同碎裂，散入青苗位面，滋养了那片天地三万年。后来你以万灵意志重铸众生杖，但器灵已失。众生杖有神，无魂。”
她看着秦墨，“我可以成为那个魂。”
秦墨的眉头微微皱起。“你要化作器灵？”
君灵笑了，那笑容很是释然。
“吾本就是一缕残魂。困在枯骨中无数纪元，痛了无数纪元，等了无数纪元。能在消散前，再做一件事，已是万幸。”
她抬起手，那团翠绿的光芒缓缓升起，悬浮在两人之间。
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那是造化法则的本源，是创世之力最纯粹的形态。
“救林沫沫的办法，只有一个。”
君灵的声音变得郑重。
“原初之魔的污染，已经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剥离就是死，不剥离也是死。唯一的办法，是替换。以纯净的造化本源，替换那些污染。一层一层，一寸一寸，将那些黑雾从她的神魂上剥离，用一名创世神的神魂填补空缺。”
秦墨看着她。“替换之后呢？”
“她的神魂会恢复。原初之魔会被净化。”
君灵顿了顿。
“而众生杖，会失去器灵。但权杖本身不会受损，只是回归现在的状态。无魂，但有神。”
秦墨沉默。
他听懂了。她要做的，不是临时成为器灵，而是燃烧自己，用她残存的一切，去填补林沫沫神魂上那些被污染侵蚀的空洞。
她会彻底消散。
“没有别的办法？”他的声音沙哑。
君灵摇头。
“三百年了。你找了三百年的办法。你知道的，没有别的办法。”
秦墨没有说话。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认。
君灵看着他，看着这个满身疲惫的年轻人。
“你在怕什么？”
秦墨沉默了很久。
“怕她醒来后，知道是你救了她。她不会原谅自己。”
君灵笑了。
“她不需要知道。你也不需要告诉她。”
她看着秦墨，“你只需要把她带回来。”
众生杖在发光。
那光不再是微弱的，而是开始变亮，越来越亮。
君灵的虚影在光芒中越来越淡，她的轮廓开始模糊。
“吾名君灵。上一任造化法则的执掌者。”
“记住，诸天万界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上！”
光芒收敛，众生杖在秦墨掌心，发出从未有过的璀璨。
杖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全部被点亮，那枚晶石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秦墨握紧权杖，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掌心涌动。
那是君灵的最后馈赠，是一道残魂最后的燃烧。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那里，黑雾依旧翻涌，堕神依旧肆虐。
众生杖在发光，那光越来越亮。
秦墨握紧它，迈步向外走去。
“君灵前辈，我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