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人综艺节目录制现场。
白夜推开小岳岳的休息室门,就看见小岳岳、孙樾、烧饼三个人,一人捧一个手机,各自瘫在沙发上等着录制开始。
“来了,小白。”小岳岳抬头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旁边那个穿大褂的年轻人介绍,“这是烧饼。”
白夜冲他点点头:“我见过,你好。”
顿了顿,看了一眼小岳岳,又看了一眼烧饼,有点拿不准,“这个……怎么称呼啊?”
“直接叫他烧饼就行了。”小岳岳说得很随意。
白夜犹豫了一下:“不礼貌吧?”
烧饼摆摆手,一脸无所谓:“没事,大家都这么叫我。”
“那行吧。”白夜也不矫情了,往沙发空位上坐下,随口寒暄,“压力大不大啊?”
烧饼看了小岳岳一眼,语气轻飘飘的:“我没啥压力,输了也是他的事,师父要骂也是骂他,他压力毕竟大,好几宿都睡不着”
白夜哈哈一笑,这话说得,真是亲师兄弟。
他好奇地看了看俩人,又开口了:“我很好奇啊,你俩谁是师兄谁是师弟?我记得郭老师说你是儿徒,应该是你先进门的吧?”
烧饼点点头:“他是师哥。我先进门的,但是我岁数小”
小岳岳一听这话,立刻接茬,语气带着点小抱怨:“你就没叫过我师哥。”
烧饼直接反驳:“怎么没叫过?叫过好几次呢!”
小岳岳脑子也快,张嘴就来:“称呼哪有论次数的?”
烧饼声音拔高了半度:“岳芸朋你就说我叫没叫吧!咱们说的是见没见过,又不是说多少次!”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跟说相声似的,节奏感十足,谁也不让谁。
白夜靠在沙发上,看得直乐——这俩人,真不是外人,关系不好的吵不成这样。
旁边的孙樾终于放下手机,慢悠悠地开了口,和白夜说:“看笑话了,他们芸字辈的挺乱的,就这样,谁叫谁师兄都可以。”
话音刚落,小岳岳和烧饼同时转过头来,异口同声:“你才乱呢!”
“嗨,怪我多嘴,你俩继续炒”
孙越被俩人怼得一噎,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手机,彻底不说话了。
白夜笑得不行:“行了行了,我就是上台前过来看看,介绍的时候好随意发挥一下。你们继续,继续。我去别的屋看看”
他刚要起身,小岳岳眼珠子一转,突然喊住他:“哎,小白!”
白夜回头。
“你待会儿主持的时候,”小岳岳贱兮兮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那叫一个贼,“帮我拉拉票呗?”
白夜想都没想,摆手就拒:“这事儿我可不能干。偏袒你,回头观众一起骂咱俩”
“不是让你直接帮我拉票,”小岳赶紧解释,手比划着,“就是……多调侃我几句。多说几句,观众一乐,票就上来了几票,大概意思就是烧饼和我抢位置来了。”
白夜看着他,明白了。
不是要夸,是要被损。越损越招人喜欢,这路子……确实是他的套路。
“行,”白夜点点头,嘴角一咧,“这没问题。多埋汰你几句呗?”
“对对对!越狠越好!你别客气!”
白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那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毕竟平时也没机会光明正大地损你。”
“敞开了损!”小岳岳大手一挥,豪气万丈。
烧饼在旁边头都没抬,幽幽地补了一句:“你就不怕他损完你,你票没上来,人先下去了?”
小岳岳瞪了他一眼:“淘汰也赖你,你闭嘴吧。”
白夜笑着往外走,身后传来小岳岳追着喊的声音:“别忘了啊!多损几句!”
白夜没回头,手朝后摆了摆,嘴角带着笑。
白夜从小岳岳那儿出来,顺着走廊溜达到东北民间艺术团的休息室门口。门没关严,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几个人正围坐在桌边,咔嚓咔嚓嚼着赞助商提供的小零食,满桌子都是包装袋。
他抬手敲了敲门框:“不打扰吧?”
宋小保一抬头,立马站起来,满脸笑容地迎过来:“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说着话,手已经伸过来,一把就把白夜拽进了房间,热情得像招待亲戚。
白夜被他拉得一个趔趄,站稳了笑着说:“我就说各个休息室转转,看看大家有没有压力。看你们这状态,很放松啊。”
“嗨,放松啥啊?”宋小保摆摆手,脸上笑容收了收,叹了口气,“赛程这么紧张,哪能没有压力啊?”
小沈鹤站在那里,抬眼上下打量了白夜一圈,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弟弟,最近挺火啊。我看热搜说你拿奖拿到手软啊,说你是什么奖项收割机!”
白夜摆了摆手,嘴角压都压不住,嘴上却说着:“嗨,低调低调。年底了嘛,到了丰收的季节了,东北名菜叫什么来的?大什么”
“大丰收”
“对,大丰收”
众人一听,都乐了。
“对了,我问问你们,你们每个人都有各地方台的春晚小品吧?节目录制不影响吧?”
宋小保摆了摆手,语气轻飘飘的:“不影响,不影响。”
旁边一个的演员接了一嘴,笑嘻嘻的:“又不是那个春晚。开心麻瓜那个是c台的春晚,要影响的也是他们。”
他说“那个春晚”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强调——大家都知道说的是哪个。c台的春晚,大年三十那个。
小沈鹤瞥了那个演员一眼,慢悠悠地说:“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那演员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不说了。
白夜看这反应,心里大概有数了。地方台的春晚录制时间灵活,压力小,顶多就是多跑几个城市的事儿。但c台那个就不一样了,从彩排到终审,一轮一轮地磨,时间卡得死死的,改了又改,审了又审。
他们东北民间艺术团自从老赵退出春晚,好几年没上c台春晚了。好像以后都许愿了,也不知道是他们的损失,还是春晚的损失。
“我去别的屋里转转啊,”白夜往门口退了两步,冲大家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一会儿加油。”
“去吧。”小沈鹤冲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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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转身来到开心麻瓜的休息室。
门是关着的,他先听了听,里面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他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半个人探进去:“不打扰吧?”
沈疼正躺在沙发上,姿势那叫一个舒展,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旁边几个人手里拿着剧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词,表情都挺认真,估计是临时有什么改动。
听到动静,沈疼从沙发上支起半个身子,看到是白夜,立马跟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脸上堆着笑,语气瞬间切换成商务接待模式:“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快进来!”
白夜还没迈进门,沈疼已经站起来了,嘴上跟连珠炮似的往外蹦词儿:“您是节目策划人、制作人、投资人,还有节目主持人——怎么能说是打扰呢?您来应该是我们的荣幸啊!欢迎您的到位!”
白夜被他这一串头衔砸得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疼已经看到旁边几个演员正愣愣地看着他,立刻摆了摆手,使唤得特自然:“大傻春,愣着干嘛,快给白老师倒水!”
“别别别,没必要这样,我不渴。”白夜赶紧摆手。
“那不行,”沈疼表情那叫一个正经,“您是领导。”
旁边马俪笑了一声,拆台拆得那叫一个快:“他对领导都这样。”
白夜一听就乐了,摆摆手:“哈哈,我算什么领导?我就一个身份——带班主持人。”
沈疼正要接话,白夜看了他一眼,突然问了一句:“我看你躺着,是不是腰不好啊?”
沈疼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语气淡淡的:“对,以前老毛病了。”
白夜刚要接话表示关心,马俪在旁边眼皮都没抬,直接揭老底:“他就是懒。死懒死懒的——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
沈疼脸上那点老毛病的深沉表情瞬间垮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去!把我这点老底都抖搂出来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白夜,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换了个说法:“我就是比较喜欢养生。”
白夜一愣,重复了一遍:“养生?”
马俪在旁边补了一刀,语气不咸不淡的:“乌龟模式。他的人生就是一动不如一静。”
白夜之前听明白了,也反应过来了。
不过没接茬。
毕竟他跟麻瓜这帮人没那么熟,马俪和沈疼是老搭档了,互损起来没包袱。他要也跟着损两句,场面就不太合适了。这种玩笑,人家两口子能开,外人跟着起哄就过了。
白夜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笑着拍了拍沈疼的肩膀:“那你这养生思路挺独特的,回头我给你介绍个朋友,他也一天养生,你们应该有话题。养生还是很重要的”
沈疼一听,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握着他的手摇了摇:“白老师,你是懂我的。”
撇了撇马俪:“头发长教室短”
旁边大傻春端着水杯走过来,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递。白夜伸手接过来,放到桌上。看着这对cp
说起来,他还真磕过沈疼和马俪的cp。
不是那种脑补过度的磕法,而是觉得这俩人太配了——台上台下,一个眼神就能接住对方的梗,节奏严丝合缝,像齿轮咬合在一起。马俪那种灵动的、炸裂的表演方式,沈疼总能稳稳地兜住,然后反弹回去,火花四溅。
这种默契,不是练出来的,是熬出来的。
但后来了解得多了,白夜就慢慢下头了。不是cp不好磕了,是沈疼这个人,缺了点东西。
缺担当。
白夜上辈子也是个东北人,对老乡天然带着三分偏爱。也正是因为这份偏爱,他才愿意多看几眼、多琢磨几回。琢磨来琢磨去,就琢磨出味儿了。
沈疼和马俪是很好的搭档,这一点没话说。男女搭档,日久生情,太正常了——天天在一起磨戏、改本子、熬大夜,笑点一致,审美一致,连对表演的执念都差不多。这种浓度的工作关系,不动心才不正常。
问题不在动心,在于怎么处理。
沈疼是有对象的。
他和他对象的事,圈内人多少都知道一点。那姑娘,是他一进大学校园就瞄准的——不是认识了再说,是瞄准。算准了追,追到了就好好处,毕业了啥也没有,租房子、跑龙套、吃泡面,人家姑娘跟着他过了三年多。
后来有一阵,他太懒了,躺着不上进就玩游戏,朋友找他借钱他向姑娘要然后借给朋友。姑娘看不到希望,提了分手。分了,又复合了。再后来,上了春晚,火了。
按理说,分手复合这种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谁年轻的时候没点磕磕绊绊?可问题是——他火了。
火了的沈疼,身边多了一个马俪。
一个在作品上跟他天造地设、在生活里也越走越近的搭档。不是故意靠近的,是工作性质决定的。排练、巡演、创作,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家人还多。
于是沈疼就卡在那儿了。
一边是陪他吃过苦的姑娘,他知道对不起她,也知道她对得起自己。另一边是让他事业发光、灵魂共振的搭档,他动心了,又不敢动。
他放不下姑娘,因为那是他的责任、他的过去、他的良心。他也放不下马俪,因为那是他的现在、他的未来、他的本能。
他就卡在中间,左右为难。对两个人都是对不起,但谁也没真的放手。
白夜以前想不通,觉得这种事有什么好为难的——选一个,对另一个负责,干脆利落。后来他想明白了,沈疼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是不敢面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怕选了姑娘,会后悔一辈子。他怕选了马俪,会恨自己一辈子。
所以他拖着,耗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像个缩进壳里的乌龟。
不做抉择。
后来是一方主动,一方退让维护了体面。
他被动接受,然后两个姑娘承受了舆论压力。确实少了男人的担当。
不过这些都是白夜在网上获得的零碎信息还有他们的采访拼凑的,具体的细节只有当事人知道,外人那里明白那么清楚啊,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两个姑娘都爱。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大部分时候,男人确实管不住自己的心,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让一个男人一心一意,太难了——因为一心一意这事儿,本身就是反人性的。
你得忍得住新鲜感的诱惑。新认识的人总是更有趣、更神秘、更有吸引力,像一本没翻开的书,你总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你得忍得住日常的平淡。激情褪去之后,剩下的就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那个曾经让你心动的人,也会打嗝放屁、邋遢懒散。
你还得忍得住身边出现更好、更懂、更合拍的人。这世上永远有比现任更好的人——更漂亮、更温柔、更聪明、更懂你。但你选了现任,就得学会对那些人视而不见。
这事儿,反人性。
所以能做到的,不是圣人,就是傻子。但大部分男人既不是圣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只是——没机会。
白夜想起以前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当时觉得扎心,现在觉得是真的。
很多好男人,大概率是因为穷。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忠贞不渝,是因为他们压根没经过诱惑。钱、名气、地位这些东西,像一面照妖镜,能把人性深处那些平时藏得好好的东西,全给你照出来。
没钱的时候,圈子就那么大,认识的人就那么多,想犯浑也没机会。有钱了就不一样了,诱惑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主动的、被动的,挡都挡不住。这时候能不能扛住,才是真章。
但白夜又想了想——其实判断一个男人可不可以,最重要的,不是他能不能一心一意。
是能不能承担责任。
一心一意是理想状态,人这辈子那么长,谁还没个走神的时候?心动了、恍惚了、犹豫了,这些都可以理解。
但关键是你怎么收场,你敢不敢面对?敢不敢承认?敢不敢做出选择,然后承担选择的后果?
沈疼的问题,不是他动了心。动心这事儿控制不了,谁也没法给自己脑子里装个开关。他的问题是,动了心之后,他不敢选。
他不敢选马,因为舍不得那份安稳和愧疚。他不敢选姑娘,因为舍不得那份默契和心动。他更不敢两个都要,因为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个混蛋。
所以他拖着。把自己架在中间,不上不下,美其名曰为难。但这不是为难,这是懦弱。
能扛事儿的男人,才值得托付。
能不能一心一意,那是老天爷赏的。
能不能扛事儿,那是自己选的。
不过白夜也不是看不起他,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哪有资格看不起别人啊。
有个特逗的事实,
很多男的上二楼然后骂男明星出轨。
严于律人。
白夜起身,拍了拍裤腿,冲沈疼笑了笑:“行了,我再去别的屋转转,你们先忙。”
沈疼在沙发上冲他挥了挥手:“慢走啊白老师,一会儿见。”
白夜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门还没关严实马俪就笑了出来,拿胳膊肘怼了怼沈疼:“你至于嘛?平常对待就行了啊。”
沈疼往沙发上一倒,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势:“你不懂。他跟小岳岳关系不错,跟东北民间艺术团关系也不错,我不得重视一下啊?”
他顿了顿,眼睛眯了一下:“万一回头针对我们怎么办?”
大傻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不会吧?投票都是网友投票,而且公开可查。”
沈疼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了几分:“嗯,确实公平。比很多比赛都公平。”
他顿了一下:“我第一次听说投票还要求投票人省份人数占比的。”
马俪看了他一眼,有点不明白:“那你怎么还…”
“有备无患嘛。”沈疼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万一呢?人家背后有郭老师和赵老师,咱们什么也没有。想要冠军,不得提前给人留个好印象啊!”
马俪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你心真大,还想要冠军啊?”
她往椅子上一靠,语气不咸不淡的:“先想着怎么不被淘汰吧。一期一淘汰,很容易翻车的。”
沈疼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大傻春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咱应该不能淘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