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工作台底下摸出一根细铜针,让阿岩坐在凳子上把裤腿卷起来。铜针扎在膝盖内侧的曲泉穴上,通了微弱的晶核能量。阿岩觉得膝盖里面酸了一下,像有人按了很久的穴位。
“开了。”郭泡泡把铜针收起来,“回学校空地试。放五秒以上再来找我,我给你调第二遍。”
阿岩回到旧学校空地。方蓝白已经走了,但空地还在。他站在空地中间,手掌按在地上,土系异能从丹田往下走。他感觉到能量从脚底的涌泉穴冲出去,不再是膝盖内侧的岔口。
他推掌,土墙从地面升起来。一米高,半米厚,结结实实的。他数着——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第六秒的时候墙才开始裂。
阿岩站在土墙后面喘气。土墙裂了,但没塌。五秒。比之前多了一倍半。
他蹲下来摸了一下土墙的断面。土是压实过的,颗粒紧密,不像之前那样松散。他把手收回来,掌心里有土粒,但不多。
那天傍晚阿岩回到城南安置区。他路过锅炉房的时候老周头正在给陈素芬留热水。阿岩不认识老周头,但闻到了灰堆里烤土豆的香味。老周头看了他一眼,从灰堆里扒出一个土豆扔给他。阿岩接住,烫得在手里颠了两下。他剥了皮咬了一口。土豆烤得软烂,比压缩能量块好吃。
他回到自己住的仓库隔间。南岛联盟的人分在第三排和第四排,阿岩跟几个同乡住一间。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阿火正坐在床上擦枪,掌心的火苗一明一灭。阿火看到他回来,问了一句“郭泡泡开了?”
“开了。土墙能撑五秒了。”
阿火把枪靠在墙边。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窗户外面路灯亮了,把仓库之间的巷子照得很清楚。巷子里有孩子在追跑,一个老太太蹲在门口择菜,择的是变异白菜,菜帮子很大,叶子发灰。她择完了把菜帮子扔进一个铁桶里,桶里是水,菜帮子在水面上漂着。
“阿岩。”阿火说,“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回南岛。”
阿岩嚼着土豆没回答。南岛联盟的海岸线被深渊能量泡烂了。椰林枯了,沙滩是黑色的,海水泛着蓝光。他走的时候阿妈还在,拄着一根竹杖站在村口。他走了两个月,不知道阿妈还在不在。
“不回了。”阿岩说。
阿火看着他。
“这里灯亮着。”阿岩把最后一口土豆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南岛没灯。”
阿火没说话。他把掌心的火苗灭了,躺下来。天花板上的暖气片嗡嗡响。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阿岩坐在床沿上,看着那道白线。
明天还要上课。方蓝白说下周教土系的防御阵型,用土墙围出掩体。他要练到五秒以上。练好了可以进城防后备队,守城墙,挣晶核。挣了晶核可以给阿妈寄回去。如果阿妈还在的话。
他躺下来。暖炉的火苗很稳。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锅炉房的烟囱在冒烟。路还长。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