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
撞木轰地一下顶上去,海平县的城门终于撑不住了。
两扇门板发出巨响,向内轰然倒塌。
木屑和烟尘一块儿炸开,大夏海军如同潮水一般灌了进去。
城内顿时一片大乱。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拖家带口往屋里钻。
张涛嘶吼着想要重新组织人防守,可看到冲进来的大夏海军,连他自己都差点被吓破胆。
他本来还想再撑一撑,结果手下人却不断后退,根本不敢与海军正面交锋。
“大人!城门破了!”
“大人!他们已经冲过西街了!”
每一句,都让张涛脸色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身边都已经没剩多少守军了,其他人见到情况不妙,已经纷纷逃离。
完了。
真完了。
张涛苦涩地摇了摇头,心中升起一丝悲凉。
大夏海军无论是人数还是装备都是碾压海平县,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站在旁边的主簿脸色比张涛还难看。
“大人,要不......咱们也逃吧?”
张涛猛地抬头,嗤笑道:“往哪逃?”
“你就算逃出去了,你以为朝廷不会问责吗?”
大夏海军的喊杀声已经越来越近,张涛额头冷汗直冒。
见到大势已去,张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别挣扎了......投降吧。”
当秦虎带兵杀到内城的时候,看见张涛带着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等在原地。
他们手里的兵器都丢到了一旁,显然已经不准备继续抵抗了。
做出决定后的张涛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对着最前方的秦虎喊道:“将军,住手吧,我们投降!”
秦虎也不是嗜杀之人,见到张涛愿意投降,便一抬手,命令身后的海军全部停手。
他翻身下马,走到张涛近前,上下打量了几眼。
“你倒是识相。”
张涛连忙弯腰,态度恭顺得不能再恭顺。
“将军兵锋所指,势不可挡。”
“下官区区一县之臣,怎敢螳臂当车。”
秦虎点点头,“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也不愿意多造杀戮。”
“既然降了,带路吧,先去县衙。”
张涛连忙侧身让路,“将军请!”
说完,他又转头冲身边衙役一顿呵斥。
“还愣着干什么!”
“快把县衙收拾干净,给将军们歇脚!”
那群衙役本来都快吓瘫了,闻言赶紧连滚带爬往里跑。
可等进了县衙大堂,秦虎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桌上很快摆上茶水,还是张涛亲自端过来。
“将军远道而来,先喝口热茶。”
秦虎接过茶杯,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敲。
“本将问你几件事。”
张涛立刻点头哈腰,“将军尽管问,下官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虎很满意张涛现在的态度。
“你说说,这周围还有哪些城池。”
“驻军多少,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张涛眼珠子咕噜转了一下。
这些事情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若是自己现在敢胡说八道,恐怕一下子就会被发现。
所以张涛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没有丝毫的隐瞒。
“回将军,往北三十余里,有一座盐平码头,平日兵不多。”
“往西则有永泽县,城池比下官这里大些,守军也更多,约莫有五千人。”
秦虎听着,神色没有变化。
可他心里已经在对照舆图,这县令说的,和先前掌握的消息大致吻合,看来暂时没有瞎编。
张涛答完之后,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秦虎一眼。
他见秦虎等人脸色有些疲惫,立马躬身说道:“将军一路辛劳,下官已让人备了些薄酒薄菜。”
“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算本地特色,还望将军不要嫌弃。”
秦虎看了他一眼,“你倒挺会来事。”
张涛连忙赔笑,“为将军效劳,是下官的福气。”
说这话时,他腰弯得更低。
秦虎没拒绝张涛的好意,于是,饭菜很快被端了上来。
一桌子海味、热菜、汤羹,香气扑鼻,不少海军将领都看得眼睛发直。
他们这些日子都在海上漂,虽然军粮不差,可真比起热乎现炒,那肯定没得比。
一个海军少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县令,还挺不错的嘛。”
旁边的同伴低声道:“快吃吧,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饭局摆好后,张涛亲自站在旁边侍候。
他一边让人布菜,一边说着各种恭维话。
从秦虎威武,说到大夏天兵无敌。
从自己仰慕已久,说到梁国朝廷昏聩无能。
若不是周围人都知道他是梁国县令,怕是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大夏埋在这边多年的老卧底了。
秦虎吃了几口菜,忽然抬头。
“你这么骂梁国朝廷,就不怕日后传出去?”
张涛动作一顿,随即立刻赔笑,“将军说笑了。”
“下官既已归顺,自当和过去一刀两断。”
话虽这么说,可张涛想到自己堂堂一县之主,如今却要站在这里给敌将倒酒时,那股屈辱感几乎要从牙缝里溢出来。
秦虎吃得不快,他坐姿大马金刀,左手按着桌角,右手随意拿着筷子。
张涛见秦虎的酒杯空了,立马端起酒壶。
等他走到秦虎身侧时,眼底突然浮现出一抹狠色。
什么投降,都只是权宜之策。
他张涛身为海平县县令,深受皇恩,没能守住海平县已经是失职。
他不愿苟活,之所以投降,就是为了能够想办法靠近秦虎。
“将军,下官仰慕大夏已久,今日终能如愿,下官得敬你一杯。”
秦虎抬了抬眼,面露微笑,“好。”
他没动,只是等着对方倒酒。
张涛双手捧壶,酒液倾入杯中,发出细细声响。
屋中灯火微晃,谁都没有注意到,张涛宽大的袖口里,正悄悄滑出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
下一瞬。
张涛脸上谄媚笑容猛地撕裂,那只倒酒的手骤然一翻。
匕首从袖中暴起,直刺秦虎咽喉!
“狗贼受死!”
这一声嘶吼,几乎把所有压抑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旁边众人脸色剧变。
“住手!你想干什么!”
眼看着匕首即将刺中秦虎,可秦虎的眼中并没有一丝慌张。
他几乎是在张涛手腕翻动的瞬间,身体便向后一仰,左手猛地掀翻桌案。
砰!
桌上杯盘碗盏全砸出去,汤汁酒水泼了一地。
匕首擦着秦虎下颌划过,带起一丝刺痛,却终究没能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