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房间内并没有外人。
但王宝斋仍然左右看了看,才把头伸向李文冉,悄声道:“根据鹰扬卫传来的消息。”
“齐王马上就要反了。”
“此次陛下之所以如此着急让沈青辰回京,就是想让他去边境平乱……”
齐王即将造反的事情,李文冉早就知道了。
但此刻李文冉依然装出一无所知的样子,满脸惊讶的道:“你说什么?”
“齐王要反?”
“这怎么可能?”
王宝斋冷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齐王和陛下一直不睦。”
“当初齐王为了让晋王上位,联合晋王用了极其下作的手段设计陷害陛下。”
“差一点就让陛下声名狼藉,无缘大宝。”
“幸亏陛下洪福齐天,最后才能化险为夷……”
其实王宝斋心里很清楚。
当初萧乐康能够脱险,最后反败为胜。
其实都是沈青辰的功劳。
但王宝斋恨极了沈青辰,当然不会在他脸上贴金。
“后来陛下登基之后,齐王仍不知悔改。”
“竟然在暗地里大肆收买朝臣,试图谋朝篡位……”
王宝斋说到这里,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
“齐王犯下如此恶行,若是换一个人,恐怕早就把他千刀万剐了。”
“但陛下却是一位仁慈之君。”
“顾念齐王是皇家血脉,始终不忍对齐王下手。”
“当初齐王在京城的时候,咱家也曾劝陛下直接办了齐王,一劳永逸。”
“只可惜陛下一个滚字,便把咱家打发了。”
“若是陛下当初听从了咱家的建议,齐王那还有造反的机会……”
李文冉不是王宝斋。
他当然知道若是萧乐康在京城动了齐王,一定会引起边境大乱。
等边境大乱,到时候晋国一定会趁虚而入。
万一有将领抵御不住晋国的诱惑,选择向晋国投诚。
这个后果可比齐王造反严重多了……
齐王就算是再混蛋,也会把梁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唯有齐王在边境,才能约束住一些蠢蠢欲动之徒。
不过这些事情,李文冉也懒得给王宝斋解释,只是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齐王造反,关系到边境的安稳。”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陛下召沈青辰回京,可曾做出什么安排?”
王宝斋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昨日陛下给沈青辰下了一份密旨。”
“任命沈青辰为黎安府,昌宁府两府巡按。”
“并让他提前去黎安城,做好迎击齐王叛军的准备。”
“不过现在沈青辰腿都折了,哪里都去不了。”
“估计这份圣旨也没什么用了……”
普通钦差若被皇帝差遣事务,比如赈灾,巡边等事宜,一般都是由廷推确定人选。
然后皇帝会明旨下达任命。
为了不走漏风声,萧乐康给沈青辰下的是密旨。
密旨是皇帝独断权力的直接体现。
根本无需经过内阁的批准。
这份圣旨只需司礼监秉笔太监草拟后,掌印太监加盖皇帝御印就行了。
所以除了王宝斋和司礼监秉笔太监之外。
没人知道这份密旨的存在……
本来这份圣旨是需要王宝斋保密的。
但如今沈青辰摔断了腿,已经无法再去边境准备平乱。
王宝斋便索性把这份密旨的内容说了出来……
李文冉闻言,立刻便皱起了眉头,脸上也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若是没有这封密旨。
沈青辰坠马之事,尚有几分真实性。
但在李文冉得知密旨的内容之后,此事便被他揣摩出一丝阴谋的味道。
沈青辰或许根本就没有受伤。
他一定想要用受伤之事,掩盖他离京的事实。
然后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偷偷潜入边境,打齐王一个措手不及……
要知道沈青辰可不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
他曾经历任鹰扬卫千户,以及神机卫指挥使,身上有着很高深的武艺。
就凭沈青辰手上的功夫;
怎会出现堕马之事?
而且即便是堕马,沈青辰也不能伤的如此严重。
此刻李文冉心里可以确定。
沈青辰堕马之事,只是为了蒙蔽齐王布在京城的眼线而已。
此刻沈青辰恐怕已经早就离开了京城。
开始向边境出发……
李文冉一想到这个可能,突然间感觉自己的心跳宛如擂鼓一般,噗通噗通的狂跳个不停。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
这是除掉沈青辰的一个绝佳机会……
为了不走漏消息,沈青辰这次去边境,一定没带多少人。
若是有人把这个消息传给齐王。
齐王完可以将计就计,让黎安城成为沈青辰的埋骨之地……
大梁承平元年,五月初三。
黎安城。
府衙。
黎安知府苏穆如望着手里的一封书信,脸上的冷汗簌簌而下,双手也一直颤抖个不停。
王家家主王敬宗坐在苏穆如的对面,悠闲的用着茶水。
苏穆如猛地把书信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大怒道:“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本官宁愿一死,也绝不会与你此等无君无父之人同流合污。”
“来人……”
苏穆如话音刚落,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役便冲进了房间之内。
“请问大人有何吩咐?”
苏穆如用手指着王敬宗,大喝道:“把反贼王敬宗给本官拿下……”
两个衙役闻言,顿时愣住了。
王家在黎安城是首屈一指的大户。
而且王敬宗在京城的时候,也是身居高位之人。
只不过后来告老还乡了而已。
更何况王敬宗还是齐王殿下的岳父。
他怎么突然就成了反贼了?
王敬宗没有丝毫慌张,依然端着茶盏,稳坐在苏穆如的对面。
“苏大人,不是老夫说你。”
“如今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像原来一样的的火爆脾气……”
“昨日老夫与令郎见了一面。”
“如今令郎才情横溢,温文尔雅,谦逊有礼,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以老夫看来。”
“你现在连你儿子都不如……”
苏穆如闻言,顿时浑身一震。
如今苏穆如的儿子正书院内求学,准备八月的秋闱。
旬月才回家一次。
苏穆如已经好长时间没见到自己的儿子了。
昨日王敬宗怎会见到他?
如今唯一的解释。
那就是苏穆如的儿子,已经落到了王敬宗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