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雅在方九的搀扶下重新站了起来。
她紧张地看向双手，和往常不同的是，这次没有肢体的抽搐和循环的残像——白皙的手掌光滑而干净，掌纹和手筋清晰可见。
金发少女眨眨眼，安静几秒，忽然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真没事哎！方九，我真没事！”
说完，莉雅毫不在乎地撩起袖管，抚摸自己柔嫩而纤细的小臂，又俯下身子把裙摆往上提了一段，拍了拍小腿肉，满脸好奇地对着自己的新身体摸上摸下。
“这触感！这打击反馈！这种自带体温的感觉！”莉雅眼睛都在放光，“妈耶！原来做人的感觉这么爽！哎呀我这皮肤滑得咧~手感也忒好了！比方九你下巴好摸多了，你那偶尔没剃干净还沾点胡茬。”
“我一大老爷们皮肤能比你好就见鬼了。”
方九白了莉雅一眼，嘴角却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你再熟悉熟悉这具身体，试试看走和跑跳——注意着点啊，别跟刚才一样摔了。”
“我、我试试。”
莉雅收起心中的激动，咕咚咽下口水，目光向前。
这回她不敢再轻举妄动，而是小心翼翼地迈开腿，像执行程序般试着走路。
抬大腿，送胯向前，脚掌落地，小腿撑住身体，往前的同时再抬起另一只大腿，然后稳稳当当地立住！
这是简单的一小步，也是莉雅人生（这具人体）的一大步！
成功后的莉雅眼中光芒大盛，扭头期待地看向众人：“咋样！是不是还挺灵活的！”
方九摸着下巴，一本正经：“感觉像得了十年脑血栓。”
莉雅脸上的高兴嘎一下没了。
杨柳姑娘还就是那个人美心善，马上站出来帮忙说话，“莉雅姐你别听领导的，他经常瞎说大实话，你别放在心上。”
莉雅：“？”
“慢慢来吧。”眼看着莉雅那小脸越来越黑，方九总算讲了句人话，“你用滚轮用得太久，习惯成自然了，这会儿重新变回双足行走肯定需要不少时间来适应。”
说完方九还顿了顿，“这次你可别嫌麻烦啊，别练一会儿又嚷嚷着要退货。”
“这次肯定不退……”莉雅鼓了鼓腮帮子，幽幽地盯着方九，“那你还不快点过来。”
方九：“干嘛？”
“扶着我啊，我现在走路贼不熟练。”莉雅抿了抿嘴唇，“你忍心看到我这么好的建模啪叽一下摔个狗啃泥吗？”
方九本来想说他不仅忍心，还特别期待。
但是看到莉雅那“你不过来我就立马发疯”的眼神，还是无可奈何地来到莉雅面前，带她熟悉这具全新的血肉之躯。
事实证明，莉雅的高速学习能力也继承了下来。
在短短半个小时后，莉雅就完全学会了如何正常行走，甚至能进行短暂的跑跳运动。
虽然某些动作做起来还有机械般的僵硬（大概是扫地机器人后遗症，看着卡卡的），但整体契合度已经相当之高。
简单来说——莉雅现在可以卸下半身不遂的称号，勉强晋升为伪人。
在完成一次立定跳远，稳稳落地并起身后，莉雅悠长地呼了口气，转身朝众人比了个耶。
方九啪啪地鼓着掌，同时看着这位金发美少女傻不愣登的模样，再度感叹这姑娘真是浪费建模。
明明只要原地站着不动保持微笑，就能展现如女神般高贵优雅的气质——但只要莉雅一开口或者做点啥动作，所有气场都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让方九脑浆都快被摇匀的聒噪和无奈。
真是静若处子，动若刻耳柏洛斯。
方九这边正感慨着呢，一直在旁用视频记录全过程的小潘忍不住问了一嘴：“话说既然意识转移成功了，莉雅你脑袋后面那扫地机器人是不是先拔下来？”
莉雅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摸后脑勺，“哎我都忘了这玩意还插着……”
她啪地一声拔出扫地机器人的连接线，转身望向这具承载了太多过去回忆的机体。
白色圆盘状的扫地机器人还漂浮在半空，莉雅直直地望着它，像是望向过去的自己。
从今往后，拥有血肉之躯的莉雅将不再需要寄宿在电子容器中，扫地机器人将成为过去，成为莉雅不会忘怀的青春。
“再见了，我的老伙计。”
莉雅抹着泪（假的），长叹口气，“不是你不好，而是扫地机器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会将我的天赋和才华投入到这具美貌与主观能动性共存的新身体中，至于扫地机器人，我的旧建模，希望你在未来的机生中一切顺利，我们机生有梦，各自精彩，就此别过。”
方九还能说啥呢？
他这辈子还是头次看见扫地机器人被下放的。
莉雅假惺惺地告别完旧机体，一回头就是一个标志性地叉腰动作，完事还骄傲地挺起胸，“哎呀，没办法，在我完美的nice body面前，连扫地机器人这样圆滑白皙的身躯也相形见绌。”
她来回更换姿势，在小潘的镜头前得意洋洋地展示身体细节，“你看看这手，这腰，这腿，这飘逸的金发，这掐一下好像能出水的脸，还有这勾魂夺魄级别的两座大山，以及……哎等下？”
方九听了一半就把脸别过去懒得听了，但很快事情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莉雅在展示身体细节时会特意拍打两下部位，可唯独在最后提到两座大山时，忽然就没了动静。
考虑到就算是钢板也能邦邦两声，方九却是啥也没听见，于是皱起眉头转过了头。
莉雅胸前暴露出一道明显的空洞。
一道几乎占据整个胸膛的空洞，几乎挖空了她的胸腔，空洞边缘是流线状的白色纹理，以极快的速度旋转着。
莉雅的手掌位于空洞内部，她还特别不信邪地往里伸，结果就是整只手掌直接穿透了身体。
建筑平台上一下子安静下来，突如其来的异常画面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莉雅脸上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把手反复伸进空洞里三四次，确认自己胸前真的被挖空一块后，又眼神茫然地抬起头，使劲地看向方九：“咋、咋回事……”
“我的两座大山咋突然崩没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