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郭德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多了一分急切：“叶总，看完了？”
叶子谦说：“看完了。”
“怎么样？您直说就行。”
叶子谦在沙发上靠了靠，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郭老师，我没想到你会写这个。”
郭德刚的语气有些不确定，问道：“叶总，您觉得不行？”
叶子谦说：“不是不行，是没想到。
你现在的观众缘和喜剧市场都在上升期，我以为你会趁热打铁弄一个喜剧本子，走市场路线。”
郭德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喜剧我随时都能弄，但这个本子，我琢磨了快一年了。
朱绍文这个人，您可能不太熟，但在我心里，他是祖师爷。
这门手艺到他手里才成型的，没有他，就没有后来的相声。
我写这个本子不是为了市场，是想让这个人物立起来，让大家真正知道这个人。”
叶子谦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起郭德纲之前跟他聊过的一句话。
“我想拍一个跟相声有关的故事，不是相声演员的故事，是相声本身的故事。”
当时他没有细想，现在剧本摆在面前，他才明白郭德纲说的“相声本身”是什么意思。
朱绍文这个人，一辈子在底层摸爬滚打，没有传奇经历，没有高光时刻，但他的故事就是相声这门手艺从无到有的过程。
这种故事放在市场上确实不讨巧，但如果拍好了，它所代表的意义比一般喜剧要重一些。
“郭老师...”叶子谦开口道：“实话告诉您，您这个剧本故事的完整性是有的，但是缺乏必要的戏剧冲突。
或者说里面的一些记忆点不太适合普通大众。。
我说的意思，您懂吧？”
手机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郭德刚有些低沉的声音传来：“嗯，我明白叶总的意思。
用我们相声的行话就是这个剧本偏文哏类了，不太吸引路人，可能只会打中部分人的心理。”
叶子谦听后“嗯”了一声。
换句话可能就是叫好不叫座。
片刻之后，叶子谦便问道：“郭老师，您是怎么想的，需要我帮你修改一下，让它更符合商业电影，还是说别的什么...”
没有等到答案，郭德刚突然话锋一转：“叶总，您最近有什么事情？”
叶子谦听到这话，不明就里地回应说：“额...明天《江河》就要开机了，我这些日子都会在横店。”
“那好，不知道叶总您大后天有没有时间，我后天在魔都有一个专场，大后天想去拜访您一下，我们当面聊。”
叶子谦想了想拍摄计划，前期戏份安排的比较轻松，并没有夜戏。
随后便答应说：“可以，大后天晚上吧，我晚上没有夜戏。”
“好的，那就先说好了，大后天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之后，叶子谦轻笑着摇了摇头。
今晚这电话来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
不过，他还是记住了大后天的约定。
在手机里做了个备注以后，他又把面前的剧本打开看了一遍。
之前已经答应过郭德刚的，所以这次，他边看边习惯性地在一些段落上做了标注，让本来看起来比较平铺直叙的故事多了一些冲突和戏剧张力。
最后，把没标注和标注的两份剧本分别保存到桌面上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做完后，已经是接近十点。
他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把接下来的项目排期重新捋了一遍。
《江河》马上开拍。
《风声》的各方合同和选角在推进。
暑期档的《绣春刀》宣发也在同步进行。
《潜伏》的剧本刚起头，高希希那边等着对接。
还有正在推进的《琅琊榜》和《欢乐颂》，虽然不需要他亲自盯着，但总归要时不时过问一下。
然后就是今年的春节档了。
接着，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横店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有几个剧组还在拍夜戏，灯光从片场方向透出来，在夜空中形成几道柔和的光柱。
他看了一会儿，拉上窗帘，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给齐天鑫发了一条消息，问他网上的风向如何了。
齐天鑫的回复来得很快，先发了一份截图，是今天几个平台的热搜榜和话题页数据。
然后就是票房信息。
《火花》的实时票房在晚上九点半之后没有出现明显反弹，最终落点在1900万左右，比预期少了将近三成。
与此同时，《夜店》的票房稳定在2100万上下，差距进一步拉开。
齐天鑫在消息末尾附了一句：“叶总，今天的数据证明，昨晚那波投放对《火花》的短期票房伤害已经形成，而且对方的宣发补救效果没有达到预期。”
叶子谦看完截图，又往下翻了几条齐天鑫发来的补充信息。
其中一条提到，《火花》的评分在晚上又出现了小幅下滑，目前已经跌回6.2左右。
评论区里出现了一些新的负面评价，主要集中在剧情逻辑和角色动机上，而且这些评价明显是普通观众写的，不像是被人组织的。
这就是作品不够硬所造成的。
宣发的钱花了，路人被拉进了影院。
但电影质量不够强，差评也自然会等比例的出现，最终评分还会变成刚开始的样子。
最后，齐天鑫还补充了一句：“叶总，目前没有发现薪火有加码的趋势，感觉对方像是放弃了似的。
还有，院线方面，我也派人去看过了，几个大的影院都没有偷票房的现象。”
叶子谦看了看，回了一句：“好，保持监控。”
收起手机，他想了想，推测薪火真有可能放弃继续花钱推票房。
电影上映马上一个周了，票房的潜力已然不大，之前或许投入和回报能达到一比二，但再继续的话就是纯亏。
季春波被掏空的是肾，并不是脑子。
可以预见，暑期档的时候可能才是薪火宣发最疯狂的时候。
《刺陵》的质量估计不佳，薪火想要更多的收回成本，前期的宣发投入一定不小。
叶子谦对此倒是不着急，他对《绣春刀》有信心。
而且，五一档他也非常满意了。
临时拍出来应对的《夜店》可是超水平发挥，狠狠地在薪火的蛋糕上咬了一大口。